第31章 “幫我系一下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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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幫我系一下扣子”
第二天早上，姜詞是被陽光叫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是空的，被窩已經涼了。
她躺著聽了一會兒——浴室沒聲音，房間裏很安靜。沈渡川不在。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到窗邊。陽光很好，照在老槐樹上，嫩綠的新葉泛著光。
她站了兩秒，轉身去換衣服。
打開衣櫃，隨手拿出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擡手脫下睡裙。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沈渡川站在門口。
四目相對。
姜詞的動作僵住。她光著上身，手裏還捏著脫了一半的睡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整個人都暴露在他視線裏。
一秒。兩秒。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把襯衫往身上套。動作太快，袖子沒找準，手在裏面胡亂伸著。
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一聲輕響——門關上了。
她終於把襯衫套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沈渡川站在門邊，已經換好了衣服，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挽著。他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嘴角似乎有一點點弧度。
“你、你剛才去哪兒了？”她開口，聲音有點緊。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客房。”他說，“洗了個澡。”
她楞了一下。
他繼續說：“怕吵醒你。”
她垂下眼睫，擡手理了理剛穿好的襯衫，把扣子一顆一顆系上。
“哦。”她說。
他站在那兒，沒動。
她系好扣子，擡頭看他。
兩個人的視線碰在一起，又各自移開。
“下樓吧。”他說。
“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臥室。
樓下餐廳裏，人已經到齊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程青姝在旁邊給她的粥裏加了一勺糖。沈知曉正跟沈歲說著什麽，沈歲一臉不耐煩。沈時楨低頭看手機，偶爾擡頭插一句嘴。
“詞詞下來了？”老太太招手，“快來，今天有蟹黃包。”
姜詞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渡川在她對面坐下，和平時一樣的位置。
沈歲咬著包子，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昨天晚上我餓了下樓找吃的，”她看著沈渡川和姜詞，“看見客廳電視還開著，你們倆去哪兒了？”
姜詞的動作頓了一下。
沈渡川面色如常，夾了一只包子放進碟子裏。
“上樓了。”他說。
沈歲眨眨眼：“那麽早就上樓？才十點多吧？”
沈時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人家上樓睡覺關你什麽事？”
沈歲瞪他：“我隨便問問不行啊？”
沈知曉敲了她一下：“吃你的飯。”
沈歲撇撇嘴，低頭繼續吃。
姜詞低著頭，喝粥，睫毛垂著，遮住眼睛裏的神色。
沈渡川也喝粥，神色如常。
但兩個人都沒說話。
吃完飯，大家各自散去。老太太拉著程青姝去院子裏曬太陽，沈知曉帶著沈歲和沈時楨出門辦事。
姜詞上樓換衣服。
沈渡川跟在後面。
臥室裏，姜詞站在衣櫃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
沈渡川站在衣帽間門口，正要進去，忽然開口。
“姜詞。”
她回頭。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幫我系一下扣子。”他微微側身，露出後頸的位置，“最上面那顆，指甲剪太短了。”
姜詞看了一眼。
他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確實沒系，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擡手，幫他系那顆扣子。
手指碰到他的後頸，皮膚溫熱。她的指尖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扣子很小，不太好系。她神情專註，微微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呼吸輕輕拂在他脖子上。
沈渡川低頭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個頭，正認真地跟那顆扣子較勁。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幾乎透明。
她的手指終於把扣子塞進扣眼，輕輕一拉，系好了。
“好了。”她擡起頭。
對上他的目光。
他正看著她，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楞了一下。
他的手慢慢擡起來，落在她腰上。
很輕，只是搭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誰都沒動。
過了幾秒，他收回手。
“謝謝。”他說。
她垂下眼睫。
“不客氣。”
他轉身，進了衣帽間。
姜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點燙。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換上。
衣帽間裏，沈渡川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嘴角彎著。
他自己都沒註意到。
姜詞開車駛出老宅的時候，早上八點半。
陽光很好，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方向盤上。
她今天開的是自己的車——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年前剛提的，還沒來得及多開幾次。
手機震了一下，是辦公室的消息：[姜處，周正清那邊又在卡咱們的預算。]
姜詞看了一眼，沒回。
周正清，亞洲司那位戴金絲眼鏡的同事。
過年聚餐的時候話裏話外陰陽怪氣過她，後來被沈渡川解了圍。
本以為事情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人記仇，最近一直在禮賓司和亞洲司的聯合項目上使絆子。
前面紅燈，姜詞停下車，給林棲回了條消息：[不急，等我到單位。]
林棲秒回：[你心裏有數就行。]
姜詞放下手機，看著前面的紅燈。
三十秒，變綠。她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外交部街，禮賓司。
姜詞剛進辦公室，林棲就迎上來，壓低聲音：“周正清今天一早就發郵件，說咱們的預算超了，要砍掉三分之一。那郵件抄送了司長和分管領導。”
姜詞接過她遞來的打印件，掃了一眼。
郵件寫得很正式，列了一堆數據，論證禮賓司的預算“不合理”“超支嚴重”“需要重新審核”。
最後還貼心地附了一份“建議調整方案”。
姜詞看完，放下。
“他怎麽有咱們的預算數據？”
林棲撇嘴：“亞洲司和禮賓司聯合項目嘛，兩邊共享。但他這明顯是借題發揮。”
姜詞點點頭，沒說話。
她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調出之前做好的預算表。
一份一份對比，一條一條核對。
十五分鐘後，她拿起電話，撥了周正清的號碼。
“周處，方便來一趟禮賓司嗎？有些預算的事，當面聊清楚。”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直接打電話。
“現在？”
“現在。”姜詞說，“正好分管領導也在，一起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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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兩秒，轉身去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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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把襯衫往身上套。動作太快，袖子沒找準，手在裏面胡亂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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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他說，“洗了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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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睫，擡手理了理剛穿好的襯衫，把扣子一顆一顆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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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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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川跟在後面。
臥室裏，姜詞站在衣櫃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
沈渡川站在衣帽間門口，正要進去，忽然開口。
“姜詞。”
她回頭。
他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幫我系一下扣子。”他微微側身，露出後頸的位置，“最上面那顆，指甲剪太短了。”
姜詞看了一眼。
他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確實沒系，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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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到他的後頸，皮膚溫熱。她的指尖微微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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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終於把扣子塞進扣眼，輕輕一拉，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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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事情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人記仇，最近一直在禮賓司和亞洲司的聯合項目上使絆子。
前面紅燈，姜詞停下車，給林棲回了條消息：[不急，等我到單位。]
林棲秒回：[你心裏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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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變綠。她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
外交部街，禮賓司。
姜詞剛進辦公室，林棲就迎上來，壓低聲音：“周正清今天一早就發郵件，說咱們的預算超了，要砍掉三分之一。那郵件抄送了司長和分管領導。”
姜詞接過她遞來的打印件，掃了一眼。
郵件寫得很正式，列了一堆數據，論證禮賓司的預算“不合理”“超支嚴重”“需要重新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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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詞看完，放下。
“他怎麽有咱們的預算數據？”
林棲撇嘴：“亞洲司和禮賓司聯合項目嘛，兩邊共享。但他這明顯是借題發揮。”
姜詞點點頭，沒說話。
她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調出之前做好的預算表。
一份一份對比，一條一條核對。
十五分鐘後，她拿起電話，撥了周正清的號碼。
“周處，方便來一趟禮賓司嗎？有些預算的事，當面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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