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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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瓊樹在那邊輕聲細語地說著話，程森今晚早早熄了燈，毫無困意地躺著，妄圖過一段平和的賢者時間。

他聽過同性戀，當然也見過，就是方瓊樹那樣的。

只是男人嫖男人，是他孤陋寡聞了。

那個男人他沒細看，感覺是跟方瓊樹差不多高的個子，瘦，也算白，但是不招人喜歡，如果不是以為他是按摩師，他才不會讓他碰自己，程森把手放在被自己搓紅了皮的後腰，撣灰塵似地掃了掃，還是覺得沾上了臟東西。

他明明討厭這種男人，可他方才洗澡的時候，想的可不是平時想的大胸女人。

程森的臉發皺，他把那個賣身的跟方瓊樹放到一塊去比較了。

他們怎麽會一樣呢？

方瓊樹的聲音比他悅耳，方瓊樹身殘志堅，自食其力做兩份工作，方瓊樹心地沒得說，方瓊樹肯定也比他長得好看。

他連方瓊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們唯一的相同點，只是都喜歡男人。

那這樣說，方瓊樹是不是早晚也會跟別的男人做那種事。

上次是用大棒子戳自己屁眼，等他有了喜歡的男人，就會讓那個人……

程森不由得擰緊了眉，他用力甩了甩頭，揪著被子側過身，認為自己這是瞎操心。

他滿腹心事地苦惱著睡了。

夢裏，他回到了十幾歲時，剛開始有性沖動的年紀。

村裏光棍家裏有一本花花綠綠的雜志，春生說，裏面全是大胸脯的漂亮女人，還只穿褲衩和奶罩。

仲夏晌午，蟬鳴刺耳，棗樹投下的樹影斑駁，陽光順著縫隙，熱辣地澆在臉上，程森跟春生一起，耐著燥熱，學那些蟬，靜靜蟄伏在樹幹下，直到聽見了規律的打鼾聲，他們踩上磚塊扒在墻頭，才敢冒頭。

光棍在院裏木床上睡著了，風吹過來，唰唰翻動放在他頭側的紙頁，白花花的大腿和胸脯就動了起來，程森的視力極佳，瞇著眼睛瞧，心跟著蠢蠢欲動，他扭過頭，跟春生默契地對上了眼，他們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相同的年輕的，有勃勃生機的紅臉龐，因為熱，還有緊張和激動，而心生雀躍。

他們脫掉膠鞋，跨上院墻，常在田野裏奔跑的厚實腳掌蹬住墻頭，剛抽條的身體就靈巧地飛起來，離地快兩米，他們輕輕落地，如一片樹葉，沒有驚醒睡著的人。

兩人躡著手腳靠近，春生看人，程森偷書，一切都那麽順利。

他們兩人同時捏緊那本雜志，並肩窩在墻根底下席地就坐，還在光棍的家裏，就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程森已經不記得雜志的名字，不是認不全字，應該是畫面太過沖擊刺激，大腦自動過濾了不重要的內容。

雜志攤放在兩人的腿間，輕輕翻開，每一段起伏的曲線和每一件欲蓋彌彰的褲衩和奶罩，都屬於終於被發現的新世界。

兩人一頁頁仔細地翻過一遍，各自選好了最喜歡的，春生選的那張，穿的衣服最少，戴一個寬過肩的黑色禮帽，布條一樣的紅色褲衩堪堪遮住襠，女人的上半張臉藏在帽子的陰影下，上身裸著，一手扶帽檐，一手很自然地環在胸前，只露出引人遐想的渾圓曲線。

程森覺得他選的更有品味。

女人帶著神秘的微笑沈沒在水底，她有像波浪的長發，發色有多黑，有鏤空花朵的內衣就有多白，程森喜歡她的腿，纖長有肉，透出微粉膚色的褲襪提到大腿，微微勒住肉，褲衩上垂下吊帶，一指寬，透的，像家裏桌布上的蕾絲花，吊住褲襪邊兒，也吊住他一顆春心。

他們還沒忘記考試得鴨蛋被家裏人禁足的好兄弟德福，幫他選了穿波點的那個。

因為他說過，學校裏那個穿波點裙的自然老師很漂亮。

兩人整整齊齊地撕下三大張，趁光棍睡得正酣，把缺頁的雜志還回去，再原路返回。

一張紙，被鄭重地卷好，不能疊，會有折痕，小心撐開褲袋放進去，比玻璃珠和彈弓還要寶貝。

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在沒有手機之前，這張紙被程森壓在睡覺的炕頭，每晚夜裏，都會入他的夢。

夢很長，那個躁動的夏日逐漸被程森跑到了身後，畫面開始變得昏暗和黏膩，棗樹變成了富貴竹，灼熱的正午陽光變成如水的月光，視線狹窄，程森的好眼力好像不奏效了，耳邊是悠長婉轉的吟哦，模模糊糊的畫面在動。

不對，是程森自己在動。

每動一下，他的毛孔就更舒服地張開一點，這種過電般竄過下腹的爽利很熟悉，程森卻隱隱覺得蹊蹺，怎麽跟之前看的小黃片不同。

吟哦變成了呻吟，帶上了一點哭腔，可憐兮兮地，又勾人心動，程森悶喘一聲，加快了挺動腰桿的速度。

勁腰一邊掛一條腿，一條緊緊勾住他的腰，一條沒力，虛虛攏住自己，蹭得他有點癢，程森空出一只手去摸，從大腿就很瘦，越往下，瘦得不尋常，他收緊手，心疼地揉了揉那硌人的腳踝。

要到關鍵時刻了，程森趴下來，想要進得更深一些，他壓住身下人，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溫熱的體溫，視線終於清晰起來了。

圓圓的肚臍，因為往上拱腰突出的肋條，小紅豆綴在平坦胸脯上。

蹊蹺演化成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程森猛地一個擡下巴，去看臉。

一雙情動溫柔的杏眼，唇珠被反覆咬過，更加大顆紅潤，快感堆積到了頂，程森想停也停不下來了。

他不受控地最後深重一記，身下人喊出他的名字。

“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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