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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十裏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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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十裏紅妝

流言蜚語傳得比瘟疫還快。

裴承衍要娶一個丫鬟,這消息像是平地一聲驚雷,炸得整個朝堂都晃了三晃。

雖然勇毅侯府戰功赫赫,但這畢竟是身份上的天塹。

哪怕他有手段,在森嚴的禮教面前,也不得不暫時退讓半步。

最終,一道懿旨下來:錦花賜婚勇毅侯府,為側室。

但這‘側室’二字,在裴承衍這裏,卻硬生生給擡出了正妻的排場。

大婚那日,十裏紅妝。

勇毅侯府門口被擠得水洩不通。

錦花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被鳳冠霞帔包裹著的自己,還有些恍惚。

“傻丫頭,哭什麽?”

蘇歡正拿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的步搖,小心翼翼地插在錦花發間。

她看著錦花紅腫的眼眶,既欣慰又不舍,“裴承衍是個有擔當的,為了不讓禦史臺那些老古董拿捏你,他寧願自請罰俸半年,也要給你這十裏紅妝。這側室的名分,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心裏,你是唯一的夫人。”

錦花吸了吸鼻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小姐……我不想離開您。側室不側室的,奴婢根本不在意,奴婢只是……舍不得。”

“說什麽傻話。”

大長公主拄著鳳頭拐杖走了進來,雖然滿頭銀發,卻精神矍鑠,氣勢逼人。

她身後跟著幾個體面婆子,手裏捧著沈甸甸的嫁妝單子。

“這是本宮給你的添妝。”大長公主將單子往桌上一拍,眼神淩厲,“別聽外面那些嚼舌根的。進了侯府的門,就是侯府的人。裴承衍若敢讓你受半點委屈,不用你出頭,老婆子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錦花連忙跪下磕頭,泣不成聲。

蘇歡也紅了眼眶,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疊厚厚的地契和房契,不由分說塞進錦花手裏。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雖然比起大長公主的嫁妝不算什麽,但也夠你以後在侯府有些底氣。拿著,不許推辭。”

······

吉時已到。

裴承衍一身暗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親自來迎親。

他翻身下馬,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徑直走到花轎前。

並沒有讓轎夫動手,而是他親自掀開簾子,將錦花打橫抱起走進朱漆大門。

侯府內,張燈結彩。

拜堂之時,並沒有正妻那一套繁瑣的三跪九叩大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空無一人,只有兩把太師椅。

裴承衍帶著她對著空椅深深一拜,這其中的深意,只有他們自己懂。

“夫妻對拜———”

喜宴散去,洞房花燭。

裴承衍用喜秤挑開紅蓋頭的那一刻,燭光搖曳,映照出錦花嬌艷欲滴的臉龐。

“終於……娶到你了。”

紅帳落下,春宵一刻值千金。

那一夜,侯府的主院裏,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

蘇府。

錦花出嫁了,整個蘇府似乎空蕩了不少。

尤其是後院那間小小的耳房,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一個紮著沖天辮的小團子,正盤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的手裏拿著一根沒吃完的糖人,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的不開心。

“小少爺,您這是怎麽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錦心端著一盤剛洗好的果子走了過來。

自從錦花出嫁,大長公主將錦心撥到了蘇景侱身邊。

專門負責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並且下了一道命令:必須照顧到蘇景侱成年。

錦心倒是樂意的很。

蘇景侱這小子,長得粉雕玉琢,性子又討喜。

蘇景侱咬了一口糖人,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錦心姐姐,花花姐姐嫁人了,都沒人陪我玩泥巴了。”

“小少爺,您都五歲了,怎麽還玩泥巴。”錦心笑著擦了擦他嘴角的糖漬,“再說了,您現在可是大忙人,哪有時間玩泥巴。”

說著,錦心將一疊厚厚的賬本放在石桌上。

“這是城南那幾家綢緞莊上個月的進項,您是不是該過目了?”

蘇景侱一聽‘進項’兩個字,原本有些黯淡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三下五除二把手裏的糖人塞進嘴裏,騰出兩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本正經地翻開賬本。

“讓我看看……嗯,這家店的紅利怎麽少了三兩銀子?是不是掌櫃的偷吃了?”

小家夥一邊看,一邊拿筆在上面圈圈畫畫,眉頭緊鎖。

那副小大人的模樣,看得錦心忍俊不禁。

蘇景侱雖然年幼,但有經商頭腦,加上蘇歡的刻意栽培,如今手裏已經掌管了幾十家店鋪。

當然,名義上是掌管,實際上大頭還是有蘇歡把控,他更像是擁有決策權的‘小東家’。

“小少爺,您看得還真準。”錦心佩服地說道,“小姐臨走前交代了,讓您每天必須把賬目看完才能去玩。”

“知道啦。”蘇景侱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無奈,“花花姐姐走了,姐姐又忙著給我生外甥。”

提到‘生外甥’,蘇景侱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包子。

最近姐姐回府的次數倒是頻繁。

可每次回來,她都被漂亮哥哥拉回房裏,美其名曰“造人”。

蘇景侱雖然不懂具體在幹嘛,但他知道,姐姐肯定很忙,沒空理他。

而三哥,如今雖然沒有戰事,但他身為將軍,平日裏要在軍營操練,但只要一得空,就會回府。

“小少爺,您要是無聊,等會兒侯爺……哦不,勇毅侯府那邊送點心來,咱們去門口迎迎?”錦心試探著問。

一提到勇毅侯府,蘇景侱的眼睛又亮了。

“對哦!花花姐姐說過,以後有好吃的會派人送回來!”

小家夥立刻從石凳上跳下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

“走走走,錦心姐姐,我們去門口等著!”

……

此時,勇毅侯府。

錦花醒來時,日上三竿。

她渾身酸痛,尤其是腰肢,仿佛被拆開重組了一般。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但枕邊卻留有餘溫。

她剛想起身,房門被推開。

裴承衍已經換下喜服,穿著一身常服,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小米粥。

“醒了?”

見她頭發淩亂,脖頸上滿是暧昧的紅痕,裴承衍眼底劃過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寵溺。

他走到床邊,將碗放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將她扶起,又拿過軟枕墊在她身後。

“侯爺……這不合規矩……”錦花有些受寵若驚,想要自己動手。

“在我這,我說的話就是規矩。”裴承衍語氣霸道,動作卻很輕柔,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張嘴。”

錦花臉頰發燙,只好乖乖張嘴。

一碗粥餵完,裴承衍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從懷裏掏出一串鑰匙,放在她手裏。

“這是什麽?”

“侯府的庫房鑰匙,還有對牌。”裴承衍握著她的手,“既然進了門,這個家就該你管。以後無論我想用什麽,都得向你申請。”

錦花握著那串沈甸甸的鑰匙,心裏五味雜陳。

她是側室,最怕被人說不知天高地厚。

可裴承衍這一舉動,分明是將所有的信任和體面都給了她。

“怎麽?嫌麻煩?”裴承衍挑眉。

“不……不是。”錦花咬了咬唇,擡頭看向他,眼神比以往多了幾分堅定,“既然侯爺信得過奴婢……信得過妾身,妾身定當盡職盡責。”

“又忘了?”裴承衍忽然湊近,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溫熱,“沒有妾身,只有夫人。”

錦花臉上一紅,輕輕點了點頭。

……

就在兩人溫情脈脈之時,門外忽然傳來管家有些為難的通報聲。

“侯爺,蘇府小少爺來了……說是來送……送溫暖。”

裴承衍一楞,隨即失笑。

“這小鬼頭。”

錦花也聽出了是蘇景侱的聲音,眼睛一亮:“是侱侱來了?”

裴承衍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心裏雖然有點吃那個小團子的醋,但還是起身道:“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有些話要跟他說。”

前廳。

蘇景侱正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晃蕩著,手裏抓著一把瓜子正在磕。

錦心站在他身後,正幫他整理衣領。

見到裴承衍和錦花出來,蘇景侱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沖了過去。

不過這次,他沒沖向錦花,而是在裴承衍面前兩米處猛地站住,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喊道:

“裴哥哥!我來看看你有沒有欺負花花姐姐!”

裴承衍挑眉,看著這個還沒自己膝蓋高的小不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覺得呢?”

蘇景侱上下打量了一番錦花。

只見錦花面色紅潤,眉眼含笑,雖然沒有穿金戴銀,但那一身氣度比在蘇府時還要從容。

尤其是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幸福,是怎麽也裝不出來的。

“嗯……看來你表現還行。”蘇景侱點了點頭,“花花姐姐,這是我讓廚房做的桂花糕,給你帶點嘗嘗。”

錦花心裏一暖,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侱侱真乖,最近有沒有好好看賬本?”

蘇景侱一聽這話,立刻苦了一張臉:“花花姐姐,你怎麽和錦心姐姐一樣嘮叨……我知道啦,我都看完了!城南那家店的掌櫃想騙我,被我一眼看出來了,扣了他半個月的工錢呢!”

裴承衍在一旁聽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子,才五歲就能看穿掌櫃的貓膩?

果然是蘇家人,基因強大。

“行了,既然送完溫暖了,該回去看賬本了吧?”裴承衍適時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

蘇景侱沖他做了個鬼臉。

“我還要陪花花姐姐說會話呢!裴哥哥,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們!”

裴承衍:“……”

這小鬼頭,果然是情敵。

他轉頭對錦花溫聲道:“你們聊,我去書房處理些公文。”

……

雖然朝中仍有流言,但裴承衍手段強硬,誰敢在明面上說半個不字。

再加上大長公主和蘇家的勢,錦花在勇毅侯府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她並沒有因為成了“主子”就擺架子,反而將府中上下的關系打理得井井有條。

對於那些不服氣的老嬤嬤,她也不惱,只是笑瞇瞇地拿出賬本,幾筆賬算得清清楚楚,讓對方啞口無言。

沒過半個月,整個侯府都知道,這位新進的側夫人,雖然出身不高,但手段了得。

更重要的是,侯爺對她那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甚至有傳言說,侯爺為了給側夫人做一道她愛吃的糕點,親自去後廚盯著,差點燒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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