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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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信我
錦花捏著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一角，擡眼看向對面的蘇歡，輕聲道：“小姐，街頭巷尾都在傳，裴二公子最近在侯府裏，處境艱難。”
啪！
蘇歡跟著落下一枚白子，擡眉似笑非笑地打趣：“你我日日守著這一方小院，倒是比那些世家子弟還靈通。”
錦花垂眸撚著指尖的棋子，聲音溫軟：“奴婢昨日去采買，聽街口茶攤的掌櫃說，裴家如今是裴硯秋一言堂，連下人都敢給裴二公子臉色看，還有人說，再過些時日，裴家怕是要分家了。”
暖閣裏炭火燒得旺，棋盤上黑白子交錯縱橫。
蘇歡若有所思，餘光瞥見小奶娃耷拉著小臉，愁眉苦臉的模樣，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安慰道：“侱侱別太憂心，裴哥哥也不是好拿捏的。”
這幾日大抵是忙著裴傅的喪事，裴承衍心裏悲慟，這才沒和裴硯秋計較。
但等這些事了，裴承衍還會不會這麽好說話，可就不好說了。
蘇歡去過裴家，從當時的所見所聞來看，勇毅侯府裏似乎已經沒了裴承衍的立足之地。
可最終結局如何，不到最後一刻，誰敢保證呢？
裴承衍從前能不計較這些，可往後呢？
尤其……想起那日離開裴家後，和魏刈在僻靜胡同口說的那番話，蘇歡眉頭微蹙。
也不知裴承衍會不會猜到，他爹死亡的真相……
要是他不知道還好，要是心裏犯了嘀咕，追查下去，必定會牽扯出更多腌臜事。
而這其中，裴硯秋絕對跑不了。
“說起來，那位勇毅侯對這兩個兒子，態度差別也太大了。”
錦花又落下一子，語氣裏帶了幾分不解，“就算裴二公子是庶出，也不該這麽偏心吧。”
蘇歡不甚在意地撚起一枚白子，指尖瑩白的棋子轉了轉，淡聲道：“嫡長子文采斐然，知書達理，勇毅侯把他當繼承人全力培養，也屬正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棋盤上的一處死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過裴承衍那浪蕩的名聲，多半是裝的。”
錦花動作一頓，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滿臉詫異：“小姐？”
“裴二公子他看著散漫，身形起落間帶著習武人的章法，輕功和內力定是不差的。”
蘇歡擡眼，眸光清亮，帶著幾分了然，“尋常紈絝子弟，哪有這般輕功和內力。能練出這身本事，沒有數年苦功和過人天賦，根本不可能。”
錦花恍然大悟，忍不住驚嘆：“小姐竟連這都看出來了！”
蘇歡輕笑一聲，落子的動作不疾不徐。
“裴傅咽氣那日，兄弟倆當眾撕破臉，裴硯秋要把裴承衍轟出去，若不是我和世子趕到，這事怕是已成定局。
可裴硯秋就算占了先機，也未必能穩坐侯府。”她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錦花聽得入了神，忍不住追問：“小姐的意思是……”
“裴家握有兵權。”
蘇歡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分量沈甸甸的。
錦花心頭一震，這才想起大長公主府裏那些深夜的議論，兵權更疊從來都是朝堂風波的導火索。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簌簌白雪飄落的聲音。
蘇景侱左看右看，有些茫然。
———姐姐和錦花姐姐怎麽都不下棋了？難不成是棋盤上的棋子不夠了？
片刻後，錦花才回過神，小聲道：“可奴婢聽說，裴傅十年前就已經上交兵權了。”
蘇歡瞥了她一眼，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你真以為，上交的那點兵權，就是裴家的全部家底？”
錦花心頭一跳，瞬間明白了。
原來小姐早就看透了這背後的門道。
蘇歡看著她，心裏有些感慨。
錦花是大長公主送來的人，見慣了朝堂風雲，本該是個得力的幫手，可她總想著護著身邊人，不願讓她們摻和這些權謀算計。
畢竟這帝京的漩渦，實在太險了。
錦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望向窗外，許久才道：“可三年前那場大雪下的時候，小姐也才十四，就已經撐著蘇家，守著醫館了。”
她在大長公主府裏，早就聽過蘇歡的名字，聽過她如何在絕境裏撐起門戶，如今近身跟著，更懂她的不易。
蘇歡心頭一動。
她想說點什麽，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錦花轉回頭，直直望著她，眼神澄澈而堅定。
“小姐總覺得奴婢是外人，什麽事都不肯讓奴婢摻和。可小姐，奴婢不樂意這樣。”
她不想一直躲在小姐身後，在她的庇護下，假裝安穩地過每一天。
更不想辜負大長公主的囑托———
“鎖喉關苦寒，三少爺今日還不知怎麽熬呢。”
雖說之前來信，字裏行間都是灑脫自在，可在那樣偏遠艱難的地方，哪能真的好過？
何況戍邊辛苦，生死難料。
以蘇景熙的性子，受了傷，怕是連一句疼都不肯跟人說，全都自己扛著。
“小姐送三少爺去戍邊，自己卻留在帝京，面對著這些波譎雲詭。那日去裴家，小姐也只帶了世子，不肯讓奴婢跟著。”
蘇歡輕輕一嘆。
她真沒料到，錦花會在意這些。
斟酌了好久，蘇歡才道：“帝京波譎雲詭，說不定一句話、一個念頭，就會萬劫不覆。當年我爹就是這樣———”
“奴婢不是老爺。”錦花搖搖頭，語氣很執著。
“小姐，你信我嗎？”
蘇歡指尖撚起一枚白子，質地瑩潤，還帶著淡淡涼意。
“你想說什麽？”
錦花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就算前路艱難，道阻且長，奴婢也能替小姐分憂些。”
過了好久，蘇歡落下一子，打破了滿室的沈寂。
“漠北巴圖使團今日便會簽訂和談契約。”
錦花先是一楞，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蘇歡又道：“之前雙方僵持不下，如今突然松口，不過是因為裴傅死了，裴家明面上的兵權沒了主心骨罷了。”
這話一出，錦花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這是小姐願意讓她摻和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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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花垂眸撚著指尖的棋子，聲音溫軟：“奴婢昨日去采買，聽街口茶攤的掌櫃說，裴家如今是裴硯秋一言堂，連下人都敢給裴二公子臉色看，還有人說，再過些時日，裴家怕是要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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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歡若有所思，餘光瞥見小奶娃耷拉著小臉，愁眉苦臉的模樣，笑著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安慰道：“侱侱別太憂心，裴哥哥也不是好拿捏的。”
這幾日大抵是忙著裴傅的喪事，裴承衍心裏悲慟，這才沒和裴硯秋計較。
但等這些事了，裴承衍還會不會這麽好說話，可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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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衍從前能不計較這些，可往後呢？
尤其……想起那日離開裴家後，和魏刈在僻靜胡同口說的那番話，蘇歡眉頭微蹙。
也不知裴承衍會不會猜到，他爹死亡的真相……
要是他不知道還好，要是心裏犯了嘀咕，追查下去，必定會牽扯出更多腌臜事。
而這其中，裴硯秋絕對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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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歡不甚在意地撚起一枚白子，指尖瑩白的棋子轉了轉，淡聲道：“嫡長子文采斐然，知書達理，勇毅侯把他當繼承人全力培養，也屬正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棋盤上的一處死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過裴承衍那浪蕩的名聲，多半是裝的。”
錦花動作一頓，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滿臉詫異：“小姐？”
“裴二公子他看著散漫，身形起落間帶著習武人的章法，輕功和內力定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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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花恍然大悟，忍不住驚嘆：“小姐竟連這都看出來了！”
蘇歡輕笑一聲，落子的動作不疾不徐。
“裴傅咽氣那日，兄弟倆當眾撕破臉，裴硯秋要把裴承衍轟出去，若不是我和世子趕到，這事怕是已成定局。
可裴硯秋就算占了先機，也未必能穩坐侯府。”她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
錦花聽得入了神，忍不住追問：“小姐的意思是……”
“裴家握有兵權。”
蘇歡緩緩吐出這幾個字，分量沈甸甸的。
錦花心頭一震，這才想起大長公主府裏那些深夜的議論，兵權更疊從來都是朝堂風波的導火索。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簌簌白雪飄落的聲音。
蘇景侱左看右看，有些茫然。
———姐姐和錦花姐姐怎麽都不下棋了？難不成是棋盤上的棋子不夠了？
片刻後，錦花才回過神，小聲道：“可奴婢聽說，裴傅十年前就已經上交兵權了。”
蘇歡瞥了她一眼，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你真以為，上交的那點兵權，就是裴家的全部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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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小姐早就看透了這背後的門道。
蘇歡看著她，心裏有些感慨。
錦花是大長公主送來的人，見慣了朝堂風雲，本該是個得力的幫手，可她總想著護著身邊人，不願讓她們摻和這些權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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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花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望向窗外，許久才道：“可三年前那場大雪下的時候，小姐也才十四，就已經撐著蘇家，守著醫館了。”
她在大長公主府裏，早就聽過蘇歡的名字，聽過她如何在絕境裏撐起門戶，如今近身跟著，更懂她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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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點什麽，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錦花轉回頭，直直望著她，眼神澄澈而堅定。
“小姐總覺得奴婢是外人，什麽事都不肯讓奴婢摻和。可小姐，奴婢不樂意這樣。”
她不想一直躲在小姐身後，在她的庇護下，假裝安穩地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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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之前來信，字裏行間都是灑脫自在，可在那樣偏遠艱難的地方，哪能真的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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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蘇景熙的性子，受了傷，怕是連一句疼都不肯跟人說，全都自己扛著。
“小姐送三少爺去戍邊，自己卻留在帝京，面對著這些波譎雲詭。那日去裴家，小姐也只帶了世子，不肯讓奴婢跟著。”
蘇歡輕輕一嘆。
她真沒料到，錦花會在意這些。
斟酌了好久，蘇歡才道：“帝京波譎雲詭，說不定一句話、一個念頭，就會萬劫不覆。當年我爹就是這樣———”
“奴婢不是老爺。”錦花搖搖頭，語氣很執著。
“小姐，你信我嗎？”
蘇歡指尖撚起一枚白子，質地瑩潤，還帶著淡淡涼意。
“你想說什麽？”
錦花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就算前路艱難，道阻且長，奴婢也能替小姐分憂些。”
過了好久，蘇歡落下一子，打破了滿室的沈寂。
“漠北巴圖使團今日便會簽訂和談契約。”
錦花先是一楞，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蘇歡又道：“之前雙方僵持不下，如今突然松口，不過是因為裴傅死了，裴家明面上的兵權沒了主心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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