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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少年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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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少年之問

帝京,太學內。

“散學。”

毛宗話音剛落,便邁步走出廣業堂。

一眾太學生齊刷刷起身躬身相送。

待那道身影漸遠,幾個年少的學子才按捺不住雀躍:“可算盼到旬假了!”

眾人七嘴八舌商量著去處,不少人圍到蘇景熙跟前,邀他同游。

蘇景熙性子溫雅沈靜裏帶著幾分熱絡,卻又眉宇間總透著三分疏離,旁人輕易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卻又愛拉著他湊趣。

誰知往日最熱衷游玩的蘇景熙,此刻卻癱坐在書案前,對著卷冊怔神,瞧著像失了魂。

直到張書瀾拍上他肩頭,他才猛地回神,蔫蔫擺手。

“你們去罷,我很累。”

眾人發出惋惜的噓聲,見他確實興致缺缺,便各自散去。

唯張書瀾膽大,湊上前上下打量他。

“怪哉怪哉,自從你回京,就整日魂不守舍的,莫不是遇上煩心事了?”

他拍著胸脯打包票,“有難處盡管說,我替你扛!”

蘇景熙掀了掀眼皮,又垂下去:“你幫不上。”

張書瀾只覺顏面掃地,梗著脖子道:“嘿!話還沒說呢,怎知我不成?”

好歹他爹是吏部左侍郎,便是他幫不上,找他爹出面也是條路子———雖說他爹未必肯管,但這番赤誠之心,竟被蘇景熙瞧不上,豈有此理!

蘇景熙懶得搭話,徑直收拾書卷起身。

張書瀾無奈,追著他追問:“你這是中了什麽邪?莫不是家中出了變故?”

相識多月,何曾見蘇景熙這般無精打采過!

蘇景熙淺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無妨,不過是我姐近日給我出了道難題,我琢磨不透罷了。”

“就這?”張書瀾更困惑了,“不至於吧?”

蘇景熙幽幽瞥他一眼,心裏那叫一個憋屈———那算什麽難題!

分明是讓他替鎮西侯破解定戎關之困!這等棘手事,豈是說破就破的?

可這話如何能宣之於口,縱有千般苦悶,也只能咽進肚子裏。

誰讓他當初拍著胸脯跟姐姐打包票,想不出破局之策,就不拿那本兵書呢!

蘇景熙憋著口氣,打算回府再鉆研沙盤,不想剛邁出太學門,就見毛宗迎面走來。

張書瀾見狀,連忙肅容行禮:“司成大人。”

毛宗含笑看向蘇景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月餘未見,這小子似乎變了些模樣,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許是前番護送父兄回滕州,性子沈澱了些。

只聽毛宗道:“正找你呢,過幾日便是秋獵,一同去罷。”

“啊?”蘇景熙一楞,指著自己,“我……我?”

“正是。”毛宗頷首,“這是大長公主的意思,你姐姐想必已知曉了。”

他對此並不意外,大長公主素日偏愛蘇家這位二小姐,加之她弟弟是人中龍鳳,自然格外看重。

能去皇家秋獵,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毛宗倒是好奇,這小子到時候能拿出什麽本事。

聽到是大長公主的吩咐,蘇景熙霎時了然,拱手謝道。

“有勞司成大人特意告知。”

毛宗朗聲一笑:“我可記得,先前世子送了你把好弓,屆時可別給我丟臉!”

蘇景熙忙不疊應下。

眼看毛宗要走,蘇景熙忽然想起什麽,揚聲道:“司成大人!”

毛宗回身:“還有事?”

蘇景熙張了張嘴,話到唇邊卻又哽住。

他瞧了眼身旁的張書瀾,適時開口:“書瀾不是有課業沒做完,你先回去吧。”

張書瀾:“?”

他何時說還有課業沒做完?

太學上下誰不知司成大人偏愛蘇景熙,常親自指點他騎射,他雖技藝不及,旁聽幾句也是好的!

可話未出口,就被蘇景熙輕輕推了一把,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毛宗笑意漸斂:“何事?”

蘇景熙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擡眸直視毛宗,字字清晰:“學生敢問,當年定戎關一役,您在何種情形下,會提前發兵馳援?”

毛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眸光如寒潭驟凝,再開口時已帶了厲色:“你在胡說什麽!”

敢在他面前提這樁舊事的人寥寥無幾,他萬沒想到,蘇景熙這乳臭未幹的小子竟如此大膽!

蘇景熙卻不懼他怒意,這十數日他反覆推演定戎關之戰,設想了千百種可能,終究只有援兵速至這一條生路!

他直視著毛宗,語氣執著:“若您能率援兵從小孤山東西兩側包抄,繞至敵軍後方形成合圍,與鎮西侯內外夾擊,未必不能……”

“蘇景熙!”

毛宗厲聲打斷,眼中怒火幾乎要灼穿人心,“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誰準你如此說話!”

蘇景熙盯著他,心中某個猜想愈發清晰:“是學生失言,不該如此追問。”

可話音未落,他又再次開口,字字如鑿:“您並非未曾提前動身,只是……來遲了。”

毛宗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聽蘇景熙緩緩道:“換言之,當年並非鎮西侯貿然進軍———那本就是約定好的發兵時辰,您說,是嗎?”

那約定之人是誰?

自然是時任征西副都護的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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