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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幫她解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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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幫她解決了便是

冷翼趕到時,瞳孔驟縮。

自家主子站在月光下,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身前不遠處,四個蒙面人直挺挺僵著,脖頸處一道血痕觸目驚心,早已沒了生息。

“主子,這些人……”

冷翼隔墻聽清了蘇歡的話,自然也知道主子應下了替她收拾殘局的事。

他心裏暗暗訝異。

主子素來厭棄麻煩,若不願插手,就算蘇歡撞見了今晚這場廝殺,也絕不可能對主子構成半分威脅。

魏刈想起方才那丫頭的背影。

抱著奶娃娃,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全然將“殺人把柄”遞到他手上,毫無戒備。

眉峰輕挑,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倒是……有趣得緊。

他微微擡頜,聲音涼得像淬了冰,淡得聽不出情緒:“舉手之勞,替她料理幹凈。”

聞言,冷翼立刻抱拳領命:“是!”

冷翼剛經歷過一場惡戰,渾身還裹著血腥味,卻連半滴血星都未沾身。

……

梁府。

梁燁朗在房裏踱來踱去,心頭那團火越燒越慌。

時間一分一秒地碾過,預想中的人影遲遲未至,他忍不住頻頻朝後院方向張望,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按道理說,這會子他們早該提著人頭回來覆命了,怎麽會半點動靜都沒有?

難不成是出了什麽岔子?

可這怎麽可能!

蘇歡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裏是那四個高手的對手?

梁燁朗攥緊了拳頭,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眼皮突突直跳,總覺得有什麽禍事要找上門來。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他的眼皮開始不住地打架。

這幾日他東奔西走,早已疲憊不堪,再加上心裏七上八下,夜夜輾轉難眠,此刻身子早就撐不住了。

又熬了片刻,梁燁朗終究抵不過困意,歪著頭靠在椅背上,沈沈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他是被下人們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吵醒的。

一宿沒睡安穩,本就心煩意亂,又被這般猛地驚擾,梁燁朗心頭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吵什麽吵!大清早的嚎喪呢!”

可罵聲剛落,他便僵在了原地———

自己的房門,竟不知何時敞了道縫,門外圍了一圈下人,個個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地往他這邊瞅。

梁燁朗目光一沈,順著眾人的視線往下移———

下一秒,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兩具屍體,直挺挺地橫在他的房門口!

幾乎是瞬間,他便認出了死者的身份,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躥了上來,凍得他渾身發僵,仿佛剎那間墜入了冰窖。

嘩啦———

一陣冷風卷過,窗欞被吹得大開。

梁燁朗渾身一哆嗦,僵硬地轉過頭,後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那裏,竟還躺著兩具屍體!

四腳朝天,腦袋沖著外頭,姿勢詭譎得嚇人。

他下意識地擡手,只覺掌心黏膩,低頭一看,滿手都是早已幹涸的血跡,腳邊還扔著一把沾血的匕首。

這光景,任誰看了都得認定,是這四人與他起了爭執,妄圖逃跑時,被他一刀一個結果了性命!

不知是誰顫巍巍地喊了一聲:“大少爺殺人了!”

梁燁朗眼前一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

蘇氏醫館,今日終是重新開了門。

蘇景熙的嫌疑徹底洗清,一切總算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蘇歡給幾個候診的病人把脈問診,開了藥方,又親自去藥櫃前抓藥。

景熙一早便去了書院,醫館裏只剩下她和蘇景侱。

蘇景侱窩在椅上扒拉算盤,小手指頭不太靈活,撥得劈裏啪啦響。

其實就這幾副藥的進項,蘇歡就算不用算盤,心裏也清楚,由著他玩鬧罷了。

也是在抓藥的間隙,蘇歡從病人的閑聊裏,聽到了梁家的驚天大事。

———梁燁朗殺人了!

“真的?他看著斯斯文文的……”

蘇歡包藥的手頓了頓,神色恰到好處地驚訝。

“那還有假!聽說不止殺了一個,足足四條人命呢!兩個死在院子裏,另外兩個,連房門都沒邁出去,就被捅死了!”

說起這事,眾人滿臉都是又驚又怕的神色,語氣裏卻透著止不住的八卦。

“聽說被發現的時候,那把帶血的刀還攥在他手裏呢!有人說啊,是那幾個人欠了梁大少爺一大筆賭債,估計是逼債不成,才鬧出了人命——”

坊間流言,向來傳得離譜,這種繪聲繪色的話,信個兩三分也就罷了。

不過梁家此刻的光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有多狼狽。

先前梁燁武的死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又添了四條人命,這攤子事,怕是徹底捂不住了。

尤其是梁家本就處在風口浪尖,這下……

待抓藥的人都走了,蘇歡才轉過身,隔著竹簾,朝著院子裏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這位公子,做事倒是真夠周全的。

餘光瞥見蘇景侱又在偷偷摸蜜餞吃,小手攥著一顆,正要往嘴裏塞,蘇歡無奈地喊了一聲:“這是第幾顆了?”

蘇景侱心虛地縮回手,對著她比了個三根手指,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

———就三顆,不多的!

蘇歡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糖吃多了壞牙,剩下的不許碰了。”

小奶娃戀戀不舍地把手裏那顆蜜餞擱回盤子裏,眼巴巴地瞅著,小嘴巴還抿了抿。

蘇歡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端起桌上的藥盤:“對了,藥快煎好了,你在這看著鋪子,我把藥送過去。”

……

內室裏,魏刈正低頭檢視傷口。

結痂處微微發癢,顯然已是痊愈之兆。

這般醫術,比起帝京赫赫有名的禦醫,也毫不遜色。

腳步聲由遠及近,他擡眸望去,恰好對上蘇歡推門而入的身影。

她將藥碗擱在床頭矮幾上,又把桂花糖放在旁邊。

“今日沒換藥方,你的傷口愈合得極好,再臥床靜養幾日,便能徹底無礙了。”

魏刈沒應聲,目光鎖在她臉上,思緒飄回昨日。

昨日她遞藥時刻意側身,只捏碗沿最外側,避之不及。

那眼神太過專註,讓她微怔,隨即上前遞藥:“公子傷勢未愈,少費心神為好,免得牽動傷口。”

輕描淡寫的關切,落在魏刈耳裏,竟添了幾分別樣意味。

他沈默片刻,伸手去接藥碗。

指尖堪堪觸到碗沿,聲線帶著戲謔:“大夫屏著呼吸做什麽?”

蘇歡指尖猛地一顫,藥碗險些脫手。

方才那觸碰,薄繭摩挲指腹,粗糙中帶著滾燙,分明常年握劍的手,偏又透著說不出的矜貴。

骨節分明的修長指節泛著冷白,力道暗藏,竟讓她心頭莫名一緊。

可蘇歡再無暇細品,只想快點遞過藥碗,免得他再說出什麽措手不及的話。

沒成想,他竟倏爾收攏手指,將那碗藥,連同她的手,一並攥進了掌心。

手腕輕輕一帶。

蘇歡猝不及防,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前栽去,直直朝他撞來。

虧得她反應極快,伸手撐住床頭,才勉強穩住身形,沒跌進他懷裏。

電光火石間,魏刈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蘇歡一時松懈換了口氣,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瞬間鉆入鼻間,冷冽得讓她心頭一緊。

她暗叫不好,立刻屏住呼吸。

早知對他氣息這般敏感,昨日說什麽也不會這般靠近。

魏刈將她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眉峰微挑。

“我身上的味道,很難聞?”

蘇歡看著他雋美逼人的臉,暗自思忖。

一定是昨日換藥時,她刻意保持距離的舉動惹他不快,這才特意尋由頭刁難。

果真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她壓下心頭異樣,扯了扯唇角:“公子身上的味道,不難聞。”

“哦?”魏刈挑眉,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蠱惑,“既好聞,那便多聞兩下。”

蘇歡面不改色:“怕擾了公子清凈。”

魏刈低笑,骨節分明的手緊了緊,語氣慵懶:“姑娘只管聞便是。”

蘇歡試著掙了掙,紋絲不動。

她清楚,今日不松口,他怕是要耗到底。

“姑娘這般疏遠,莫不是欲擒故縱?”魏刈似是看穿她心思,低笑出聲。

蘇歡擡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公子竟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

他忽然湊近,溫熱呼吸拂過耳畔,語氣暧昧得讓人頭皮發麻:“縱是欲擒故縱,我也不介意。”

蘇歡暗自腹誹:這公子,怕不是有些毛病。

她又掙了掙,他非但沒松手,反倒將她往身前又帶了兩分。

雪松香縈繞鼻尖,清冽中帶著蠱惑,蘇歡撐著床頭的手心,漸漸沁出薄汗。

僵持間,她腦子發沈,實在氣不過他看好戲的模樣,一股“你不仁我不義”的念頭陡然冒起。

她索性俯身,在他微涼的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轉瞬即逝。

魏刈明顯一怔,深邃眼眸裏閃過錯愕———

長這麽大,從未有女子敢這般冒犯他。

蘇歡直起身,挑眉看著他,語氣帶著狡黠挑釁:“這下,公子可滿意了?”

喜歡拿捏人是吧,看他還怎麽拿捏。

魏刈眼神驟然深邃,墨色瞳孔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帶著壓抑的暗啞:“不滿意。”

三個字落下,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冷翼雷厲風行闖進來,擡眼撞見眼前這一幕,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還是本能反應更快,他立刻轉身,腳下生風般閃出屋子,仿佛什麽都沒看見。

魏刈那未盡的話被打斷,無奈瞥了眼門外,終究松了手。

……

思緒回籠,蘇歡見他盯著自己出神,晃了晃手裏的桂花糖,輕笑出聲:“發什麽呆?快吃藥,這糖壓苦味。”

魏刈回過神,端起藥碗,濃烈苦澀撲面而來。

他素來不吃甜膩之物,再苦的藥也喝得慣。

但這是她的心意,他卻舍不得拒絕。

魏刈仰頭一飲而盡,隨即拿起一顆桂花糖放進嘴裏。

清甜桂花香混著糖味,瞬間在唇齒間散開,沖淡了藥的苦澀。

他微微揚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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