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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莊園玻璃別墅。上輩子布魯斯堅決抗拒憤怒暴躁喝酒的中年蝙蝠俠未來，他和心上人一邊約會一邊命名它為甜蜜堡壘。他對它有許多改造計劃，只是一切沒來得及實施便重啟。這一回，他八歲開始在阿福的協助下一直用心打理，各種細節都和當年與店長討論的一樣：地底下有蝙蝠洞的備份版本。混凝土鋼鐵鉛頂構築，實驗室車庫裝備庫與中央處理系統完備齊全。地面玻璃建築也早就不是冷色調空曠孤寂風格。瑪莎喜愛的玫瑰爬藤攀上了門口，紫色的藤花瀑布般包裹著臥室屋頂，別墅是恒溫，提供最大限度讓植物常開常綠的環境。外人誰看了都不會把這地方和黑黝黝冷酷暴力蝙蝠俠的住處及基地聯系在一起。
屋外蘆葦沙沙像鍍著月光。依稀聽見鮭魚在湖裏撲騰的聲響。
一切那麽相似。布魯斯先睜開眼，記錄的時鐘還是顯示深夜。他不再是白發蒼蒼的八十歲，他正值盛年，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第十金屬蝙蝠戒指。
他盯著羅盤。
金色羅盤停止了旋轉，自動拆解為粒子狀態。旁邊的靈魂寶石一聲不吭，怕被算賬裝成自己就是普通袖扣。
那個深紅色軍裝的身影浮現，輪廓越來越清晰。他從中走出，註視著布魯斯，朝他微笑，“我出來了。”
布魯斯激動地一把緊緊擁抱愛人。“親愛的。”他凝視他，拇指撫弄著溫潤嘴唇，低聲說，“原來和你走完一生的我，這麽幸福。”
指揮官也失而覆得地慶幸，他依舊能觸碰布魯斯灼熱的肌膚，直觀感受到熟悉的肌膚鬢發氣息，以及砰砰有力代表人類強健生命力的心跳。
有情人渡過了一輩子也難分難舍。但是擁抱之後——
“布魯斯，請把懷表給我。”指揮官眼神有點兒艱難，他甚至不打算等到天亮。他終究堅定地開了口。
布魯斯嗯了聲，表情溫柔而嚴肅，他不說挽留的只言片語，將那塊承載著上輩子時光的金懷表，鄭重其事放在指揮官手心。
“這儲存了時間領主與你相識，直到為了阻止轉瞬之間啟動的完整記憶。它記載的每一秒都凝聚著濃厚感情。”指揮官說，“它，也是我的武器。終結戰爭的真正武器——如果我隕滅時的隱隱感覺，以及後來的猜測準確，布魯斯。”
指揮官有被反生命元素影響的經歷。那時他居然厭倦與生俱來的時間之力。當兩顆心齊齊跳動，清醒恢覆正常後，他關聯地突然想到關於戰爭真相的一種可能。
他長長嘆息。
布魯斯握著他的手不住親吻。
“時間領主，我的導師能以一己之力擊潰千萬敵軍，我也一樣。以我們這樣的軍人能力，為什麽這場戰爭會持續這麽長，為什麽母星加裏弗雷的防護罩搖搖欲墜即將破裂，為什麽我們漸漸處於下風？又為什麽，上一代戰爭領主會留下，‘夠了。一切到此為止’這樣的話？”指揮官擡頭望向星空，“真正的幕後敵人，怎麽可能是基因改造後的金屬外殼章魚？一切始作俑者，敵人的最高指揮官，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指揮的敵軍下屬，全都充滿仇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感情。”
“為什麽如此憎恨時間領主？我們僅僅驕傲了一點兒……敵軍首領又會是什麽結下深仇大恨的種族，是什麽人？”他傷感說，“當我發現我有厭倦與自毀傾向，我居然失控？這很不對勁。又回憶起隕滅時，感應到轉瞬之間的仁慈內核，我確定是終極武器賦予我也能一起重來的巨大能量。這令我似乎觸碰到可能的真相----如果終極武器的內核不再仁慈，會誕生什麽？我的結論是，一個攻擊性拉滿的瘋子。”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親愛的。”布魯斯說。他聰明敏銳的頭腦判斷力疊加時間領主的記憶與知識，他推斷得出指揮官所想。他極其心疼他的愛人背負如此殘酷的命運。
“如果沒有遇到你，我一定會啟動終極武器。布魯斯，你是我不發瘋的錨點。”指揮官伸手觸碰布魯斯面頰，平靜地敘說著，“終極敵人，是個瘋狂的時間領主。應該叫戰爭領主。他的漫長生命中充斥著死亡與戰爭，他從未遇到過愛人。戰爭領主在啟動時之剿滅，毀滅全部時間線，宇宙湮滅後，他發現了真相。敵人依舊存活，還是以時間領主的形態。原來那就是未來的他啊。他嘲笑他自己屠滅殆盡宇宙生靈，毀掉了美好的一切，什麽光明時間線，毀滅宇宙所有生命這個行為就將終極武器的仁慈內核扭轉為殘酷與瘋狂。他也隨之陷入瘋狂，不擇手段吸收終極武器聚集的黑暗能量，扭轉時間回到戰爭之前。在這個過程中，他既可能逃逸痛苦，憑借最後一絲仁慈之力重新誕生於紡車之上，回到幼年期。也可能僅僅回到戰爭爆發那一天。他立即制造出敵人，指揮攻擊時間一族，目的是讓這種掌握時間的力量統統毀滅。一切形成了循環封閉的莫比烏斯環。他發現最終敵人是自己，他因此成為了終極敵人。他恐怕就是，我。如果宇宙是個盒子，我就是薛定諤理論下的我。我既是以生命燃燒阻止終極武器啟動的新存在，又是一個癲狂的，戰死又重生，面目全非要幹掉自己母星的戰爭領主。”
“在終極武器的加持下，時間領主處於毀滅與希望的疊加態。擁有你，擁有愛意的我當然是後者，居然想到了宇宙盒子裏存在一個疊加態狂暴的我。布魯斯。我一定要奔赴戰場核心盡頭去證實。”
布魯斯伸手捧住他臉頰，目光溫柔而堅定，“我支持你的一切決定，我親愛的。但記住，別管什麽物理薛定諤的貓，別管坍縮不同，僅僅你才是我的唯一，我會等你回來。別忘了還有那麽多征途等著我們，你絕對不能一去不返。更別想著同歸於盡……親愛的，第十金屬轉移至命傷害的功效，你想我領受嗎？”
“你這家夥又用這套法子。”指揮官無奈，“我答應你，我會回來，也許回來的還是融合形態呢，你繼續愛我嗎？”
“那我就更要以永恒的生命監護你，死死綁著你，用愛意壓制戰爭領主。”布魯斯把金色懷表表鏈一圈圈認真纏在他的指揮官手腕上。他堅信這就是羈絆。狂笑蝙蝠能被正常蝙蝠的血清治愈，因戰爭崩潰的戰爭領主需要的也是記憶和時間。只要打開，一段屬於又不屬於他的感情記憶將安撫他失控的靈魂。
指揮官和布魯斯都沒有說再見。在布魯斯註目下，戰艦離開地球，融入星空背景，回歸廣袤宇宙。
第二天一大早，韋恩莊園的其他人看到的也是一個與平時沒有多大差別的布魯斯。他是托馬斯和瑪莎的愛子，阿福的小少爺，以及迪克與傑森的好養父。他坐在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親吻瑪莎的臉頰，與阿福說冷笑話，他攤開餐巾，向父親托馬斯談起新聞，他在蛋餅上均勻澆楓糖分給傑森與迪克，雙倍楓糖那份留給自己，他還請阿福做巧克力布朗尼當他的下午茶。
“親愛的阿福，我知道做起來費功夫，但今天我真的想要吃一大塊。”他說。
除了對甜點心的特殊要求外，布魯斯沒有任何異常。
托馬斯和瑪莎對望一眼。心有默契的夫婦倆決定先不追問任何事。
迪克就直白了。他清晰感受到，已經養過他一段時間的布魯斯在隱藏焦慮和偏執。哪怕他隱藏得很好。
“你又遇到了什麽事啊？而且……”在某方面天賦異稟的迪克繞著圈看他，“你，絕對和別人發生了性關系！你昨晚沒在宅邸睡，難道……餵餵！韋警探極其純粹高傲！我可不會瞞著他你出軌了！！”
布魯斯貓貓唇揚起，他一伸胳膊，夾住迪克腦袋，於胸腔中發出悶笑，“等他回來，你想怎麽告狀就怎麽告狀。我親愛的兒子。”
“唷！那麽看來昨夜滿足你的人就是韋。”迪克不高興了。“他回來了？怎麽不和我見面說話呀！”
“他有更重要的任務，我們只需耐心等待。”
迪克撇撇嘴，“你一點也不害怕他一去不返？”
“呵呵。”布魯斯偏執的聲音令迪克縮了縮腦袋。“如果他一去不返，我將緊跟著追去時間的盡頭。”
“……你活像新聞裏的變態糾纏前男友啊。”迪克咂舌。
布魯斯等著指揮官，但也設定了一條界限。指揮官必須在此前回到他的身邊。他默默在心裏一天天倒數，日常繼續蝙蝠俠與布魯斯的雙重生活。
這個世界仍然處在恢覆與建設中。現實世界比羅盤宇宙多了托尼斯塔克等覆仇者聯盟成員，蝙蝠俠有更多事情需要與各方協調。雖然本宇宙已沒有達克賽德賞金獵人等惡棍，布萊尼亞克也淪為指揮官的仆從，但天知道宇宙又會衍生出什麽玩意來補全這些敵人的生態位置？
盡管已經擁有不耗生命力的地獄蝙蝠戰甲與第十元素終極戰甲，但布魯斯一分也不松懈。他比從前烈度更強地鍛煉自己，為提升身體素質和戰鬥力，他用人造現實寶石設計出不義超人、狂笑蝙蝠、黑暗版本鋼鐵俠、黑暗小蜘蛛等一系列敵人，把兇殘擊敗他們當作錘煉。他每個白天都抽出時間過問韋恩企業的重大業務，出席市政活動和商業活動，每個夜晚，高高的滴水獸上佇立著大蝙蝠孤獨的身影，蝙蝠翼下是萬家燈火輝煌。
哪怕哥譚犯罪率已極低，他還是要孜孜不倦夜巡。
他如此壓榨自己時間與精力的過程中，唯一令阿福高興的是，布魯斯會把營養均衡搭配的三餐加夜宵吃得光盤。
又一年的二月，初春來臨，他的生日也到來。
韋恩莊園為布魯斯少爺慶賀生日。夜幕降臨，一輛輛豪車沿著道路如河流匯集般湧來，各種名流都以收到了韋恩家宴會的邀請函為榮。
今晚，布魯斯少爺裝束格外用心。茂密的黑發往後梳，發蠟都帶有琥珀麝香味。他把藍色空間寶石作為領針別好，領結系上——鏡子裏的他一襲黑色夜禮服，莊重優雅實在是無懈可擊。
“您就是哥譚最有魅力最英俊的男人。”阿福肯定地說，“即使是隔壁的超人、紐約的美國隊長、鋼鐵俠、還有那誰誰，總之沒有任何人能和您相比呢。”
“不止如此，親愛的阿福。哪怕是其他世界，我的同位體也不能與神采奕奕的我相比。”少爺的偏執精神狀態更堪憂，他說，“畢竟那些布魯斯是蝙蝠俠的偽裝，我則不一樣。我就是布魯斯·韋恩。”
看過老爺夫人給某個同位體布魯斯寫信的阿福嘆口氣。
……行吧，希望少爺您今晚愉快。
面對來賓的歡呼，衣冠楚楚出現的布魯斯笑容滿面。他挽著父親臂膀，親吻著母親瑪莎的手背，視線在她今夜戴的那條珍珠項鏈上一掃而過：珍珠項鏈再也不是他的夢魘。他甚至能親手給母親挑選滾圓明亮的珍珠訂制一條。
來賓有托尼，他和托尼一直互相看不順眼，但今夜他們互相奉承對方公司的科技突破，在鎂光燈前握手，對彼此燦爛微笑。
記者克拉克戴著他的黑框眼鏡應邀前來，他顯然和老派的美國隊長史蒂夫很有話說。
迪克的眼睛跟上了戈登局長的女兒芭芭拉的身影，他試圖搭訕她。
傑森也是一襲少爺黑禮服裝束，在這種場合下他有一點兒無措，尤其遇到有好事者打探他母親是誰。布魯斯立刻走過來為傑森解圍，微笑摸頭安撫。
生日宴會最熱鬧的時刻是布魯斯吹滅蛋糕上的蠟燭再許願——父母雙全的布魯斯將這種行為從小延續到而立之年。這一次他閉上眼睛，虔誠祈願，再睜開，藍色的眼睛一掃來賓——迸發出喜悅。
他看到了。
他的伴侶、愛人。他的指揮官也一襲黑色領結禮服，笑容滿面站在人群外側，朝他舉杯。
他回來了。
指揮官的神色放松而喜悅。布魯斯讀得懂：那場持續已久的戰爭終於結束。
戰士總會回歸愛人身邊。
######
這當然不是布魯斯生日慶賀活動的結束。當晚賓客散去，傑森和迪克都去睡了，托馬斯韋恩很體貼地拍了拍兒子肩膀，“去過你的私人生日約會吧。”
布魯斯笑著擁抱父母，“那我今晚不回來睡。”他順手從桌上的鮮花中摘了一朵玫瑰，煞有其事別在指揮官胸前。他要展開浪漫之旅。
指揮官有禮貌地和托馬斯夫婦以及阿福告別，朝他伸出手，引領他進入莉莉絲。“戰爭領主與我融合了，布魯斯。不過我還記得早早預訂了你生日這天餐廳的最好位置，所以，我依舊是時間領主我。但也不排除在什麽危機刺激下，戰爭領主性格顯現。那可比反生命方程式元素影響下的我更冷酷。”
“反正你不管怎樣都是我心愛的伴侶。我愛你的所有面目。”布魯斯篤定說。
再次打開某張門後，眼前是一片深淺不一的層層紅色巖石平原。
“我們在達姆瑞令星。”
那座宇宙著名的歌唱塔以及餐廳佇立在這。悠悠的美妙歌聲音繞耳邊。
“其實是我的導師博士用一塊著名寶石作為工人報酬所建造的餐廳，為了未來在這與他的妻子約會並相守一段時間。你看那兩塊豎立的巨石，應該是風洞效應穿過水晶巖，令它們一直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
布魯斯瀟灑地倚在陽臺上，燃燒的恒星照耀著暗紅色的地平面，巨石在持續吟唱。但那聲音比不過指揮官的話語。
“親愛的布魯斯，你知道嘛，歌唱塔的一夜等於二十四年。我們渡過二十四年後再穿梭回你出發的次日早晨。所以，你願不願意今後每年生日，都由我預定這個陽臺包廂位置呢？直到你厭倦——”
“親愛的，你依舊舍不得我使用醫療卡獲得永生嗎？不。我早已決定不讓我的愛人忍受孤獨，我註定要陪伴你直到永遠。當然，我不能說我永遠也不會厭倦。”布魯斯溫柔說，“我明白時間領主的眼裏不存在永恒地幸福生活下去這種事。但是，宇宙萬物的安危讓我們必須在一起生活，我會一直在身邊盯著你，蝙蝠俠盯著你，我親愛的，這本來就是控制狂最愛的行為。起碼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如此刻一樣深深相愛。我們會過得無比充實幸福。因為畢竟，還有那麽多黑暗宇宙的小布魯斯在暗夜的巷子裏慟哭。親愛的，我們可以像教養兒子一樣教養他們擁有獲得幸福的能力。”
“好啊，布魯斯，我也不想看到你的同位體，其他宇宙的布魯斯過得苦大仇深。”指揮官親了親布魯斯的嘴唇。“一切只因為我愛你。”
旁晚時分的暖光，斜斜照著這方陽臺。身後是層層深淺不一紅色巖石構成的特殊星球壯觀景色。布魯斯與心上人肩並肩松弛依偎，他們一起眺望遠方，在最美的歌聲中規劃未來，制訂各種計劃。布魯斯的貓貓唇那麽適合親吻，他們時不時就貼在一起，綿長接吻。
吻著吻著，布魯斯放飛自我。
“我們可以從各種宇宙的小布魯斯中，拐一個最喜歡的帶回我的哥譚，給他名字加個前綴達米安怎麽樣？親愛的，這就滿足了你一直想要擁有我基因達米安的心願！他的遺傳基因和我一樣呢！親愛的你不喜歡？那就改成研究如何在織機上紡出我和你的共同下一代？幹脆，我們今夜就在這探討怎樣完美興奮愉悅地嵌在一起，讓遺傳基因你中有我？”
這個長達二十四年的歌唱塔夜晚，會發生什麽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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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莊園玻璃別墅。上輩子布魯斯堅決抗拒憤怒暴躁喝酒的中年蝙蝠俠未來，他和心上人一邊約會一邊命名它為甜蜜堡壘。他對它有許多改造計劃，只是一切沒來得及實施便重啟。這一回，他八歲開始在阿福的協助下一直用心打理，各種細節都和當年與店長討論的一樣：地底下有蝙蝠洞的備份版本。混凝土鋼鐵鉛頂構築，實驗室車庫裝備庫與中央處理系統完備齊全。地面玻璃建築也早就不是冷色調空曠孤寂風格。瑪莎喜愛的玫瑰爬藤攀上了門口，紫色的藤花瀑布般包裹著臥室屋頂，別墅是恒溫，提供最大限度讓植物常開常綠的環境。外人誰看了都不會把這地方和黑黝黝冷酷暴力蝙蝠俠的住處及基地聯系在一起。
屋外蘆葦沙沙像鍍著月光。依稀聽見鮭魚在湖裏撲騰的聲響。
一切那麽相似。布魯斯先睜開眼，記錄的時鐘還是顯示深夜。他不再是白發蒼蒼的八十歲，他正值盛年，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枚第十金屬蝙蝠戒指。
他盯著羅盤。
金色羅盤停止了旋轉，自動拆解為粒子狀態。旁邊的靈魂寶石一聲不吭，怕被算賬裝成自己就是普通袖扣。
那個深紅色軍裝的身影浮現，輪廓越來越清晰。他從中走出，註視著布魯斯，朝他微笑，“我出來了。”
布魯斯激動地一把緊緊擁抱愛人。“親愛的。”他凝視他，拇指撫弄著溫潤嘴唇，低聲說，“原來和你走完一生的我，這麽幸福。”
指揮官也失而覆得地慶幸，他依舊能觸碰布魯斯灼熱的肌膚，直觀感受到熟悉的肌膚鬢發氣息，以及砰砰有力代表人類強健生命力的心跳。
有情人渡過了一輩子也難分難舍。但是擁抱之後——
“布魯斯，請把懷表給我。”指揮官眼神有點兒艱難，他甚至不打算等到天亮。他終究堅定地開了口。
布魯斯嗯了聲，表情溫柔而嚴肅，他不說挽留的只言片語，將那塊承載著上輩子時光的金懷表，鄭重其事放在指揮官手心。
“這儲存了時間領主與你相識，直到為了阻止轉瞬之間啟動的完整記憶。它記載的每一秒都凝聚著濃厚感情。”指揮官說，“它，也是我的武器。終結戰爭的真正武器——如果我隕滅時的隱隱感覺，以及後來的猜測準確，布魯斯。”
指揮官有被反生命元素影響的經歷。那時他居然厭倦與生俱來的時間之力。當兩顆心齊齊跳動，清醒恢覆正常後，他關聯地突然想到關於戰爭真相的一種可能。
他長長嘆息。
布魯斯握著他的手不住親吻。
“時間領主，我的導師能以一己之力擊潰千萬敵軍，我也一樣。以我們這樣的軍人能力，為什麽這場戰爭會持續這麽長，為什麽母星加裏弗雷的防護罩搖搖欲墜即將破裂，為什麽我們漸漸處於下風？又為什麽，上一代戰爭領主會留下，‘夠了。一切到此為止’這樣的話？”指揮官擡頭望向星空，“真正的幕後敵人，怎麽可能是基因改造後的金屬外殼章魚？一切始作俑者，敵人的最高指揮官，從來沒有出現過。他指揮的敵軍下屬，全都充滿仇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感情。”
“為什麽如此憎恨時間領主？我們僅僅驕傲了一點兒……敵軍首領又會是什麽結下深仇大恨的種族，是什麽人？”他傷感說，“當我發現我有厭倦與自毀傾向，我居然失控？這很不對勁。又回憶起隕滅時，感應到轉瞬之間的仁慈內核，我確定是終極武器賦予我也能一起重來的巨大能量。這令我似乎觸碰到可能的真相----如果終極武器的內核不再仁慈，會誕生什麽？我的結論是，一個攻擊性拉滿的瘋子。”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親愛的。”布魯斯說。他聰明敏銳的頭腦判斷力疊加時間領主的記憶與知識，他推斷得出指揮官所想。他極其心疼他的愛人背負如此殘酷的命運。
“如果沒有遇到你，我一定會啟動終極武器。布魯斯，你是我不發瘋的錨點。”指揮官伸手觸碰布魯斯面頰，平靜地敘說著，“終極敵人，是個瘋狂的時間領主。應該叫戰爭領主。他的漫長生命中充斥著死亡與戰爭，他從未遇到過愛人。戰爭領主在啟動時之剿滅，毀滅全部時間線，宇宙湮滅後，他發現了真相。敵人依舊存活，還是以時間領主的形態。原來那就是未來的他啊。他嘲笑他自己屠滅殆盡宇宙生靈，毀掉了美好的一切，什麽光明時間線，毀滅宇宙所有生命這個行為就將終極武器的仁慈內核扭轉為殘酷與瘋狂。他也隨之陷入瘋狂，不擇手段吸收終極武器聚集的黑暗能量，扭轉時間回到戰爭之前。在這個過程中，他既可能逃逸痛苦，憑借最後一絲仁慈之力重新誕生於紡車之上，回到幼年期。也可能僅僅回到戰爭爆發那一天。他立即制造出敵人，指揮攻擊時間一族，目的是讓這種掌握時間的力量統統毀滅。一切形成了循環封閉的莫比烏斯環。他發現最終敵人是自己，他因此成為了終極敵人。他恐怕就是，我。如果宇宙是個盒子，我就是薛定諤理論下的我。我既是以生命燃燒阻止終極武器啟動的新存在，又是一個癲狂的，戰死又重生，面目全非要幹掉自己母星的戰爭領主。”
“在終極武器的加持下，時間領主處於毀滅與希望的疊加態。擁有你，擁有愛意的我當然是後者，居然想到了宇宙盒子裏存在一個疊加態狂暴的我。布魯斯。我一定要奔赴戰場核心盡頭去證實。”
布魯斯伸手捧住他臉頰，目光溫柔而堅定，“我支持你的一切決定，我親愛的。但記住，別管什麽物理薛定諤的貓，別管坍縮不同，僅僅你才是我的唯一，我會等你回來。別忘了還有那麽多征途等著我們，你絕對不能一去不返。更別想著同歸於盡……親愛的，第十金屬轉移至命傷害的功效，你想我領受嗎？”
“你這家夥又用這套法子。”指揮官無奈，“我答應你，我會回來，也許回來的還是融合形態呢，你繼續愛我嗎？”
“那我就更要以永恒的生命監護你，死死綁著你，用愛意壓制戰爭領主。”布魯斯把金色懷表表鏈一圈圈認真纏在他的指揮官手腕上。他堅信這就是羈絆。狂笑蝙蝠能被正常蝙蝠的血清治愈，因戰爭崩潰的戰爭領主需要的也是記憶和時間。只要打開，一段屬於又不屬於他的感情記憶將安撫他失控的靈魂。
指揮官和布魯斯都沒有說再見。在布魯斯註目下，戰艦離開地球，融入星空背景，回歸廣袤宇宙。
第二天一大早，韋恩莊園的其他人看到的也是一個與平時沒有多大差別的布魯斯。他是托馬斯和瑪莎的愛子，阿福的小少爺，以及迪克與傑森的好養父。他坐在餐桌旁自己的位置上，親吻瑪莎的臉頰，與阿福說冷笑話，他攤開餐巾，向父親托馬斯談起新聞，他在蛋餅上均勻澆楓糖分給傑森與迪克，雙倍楓糖那份留給自己，他還請阿福做巧克力布朗尼當他的下午茶。
“親愛的阿福，我知道做起來費功夫，但今天我真的想要吃一大塊。”他說。
除了對甜點心的特殊要求外，布魯斯沒有任何異常。
托馬斯和瑪莎對望一眼。心有默契的夫婦倆決定先不追問任何事。
迪克就直白了。他清晰感受到，已經養過他一段時間的布魯斯在隱藏焦慮和偏執。哪怕他隱藏得很好。
“你又遇到了什麽事啊？而且……”在某方面天賦異稟的迪克繞著圈看他，“你，絕對和別人發生了性關系！你昨晚沒在宅邸睡，難道……餵餵！韋警探極其純粹高傲！我可不會瞞著他你出軌了！！”
布魯斯貓貓唇揚起，他一伸胳膊，夾住迪克腦袋，於胸腔中發出悶笑，“等他回來，你想怎麽告狀就怎麽告狀。我親愛的兒子。”
“唷！那麽看來昨夜滿足你的人就是韋。”迪克不高興了。“他回來了？怎麽不和我見面說話呀！”
“他有更重要的任務，我們只需耐心等待。”
迪克撇撇嘴，“你一點也不害怕他一去不返？”
“呵呵。”布魯斯偏執的聲音令迪克縮了縮腦袋。“如果他一去不返，我將緊跟著追去時間的盡頭。”
“……你活像新聞裏的變態糾纏前男友啊。”迪克咂舌。
布魯斯等著指揮官，但也設定了一條界限。指揮官必須在此前回到他的身邊。他默默在心裏一天天倒數，日常繼續蝙蝠俠與布魯斯的雙重生活。
這個世界仍然處在恢覆與建設中。現實世界比羅盤宇宙多了托尼斯塔克等覆仇者聯盟成員，蝙蝠俠有更多事情需要與各方協調。雖然本宇宙已沒有達克賽德賞金獵人等惡棍，布萊尼亞克也淪為指揮官的仆從，但天知道宇宙又會衍生出什麽玩意來補全這些敵人的生態位置？
盡管已經擁有不耗生命力的地獄蝙蝠戰甲與第十元素終極戰甲，但布魯斯一分也不松懈。他比從前烈度更強地鍛煉自己，為提升身體素質和戰鬥力，他用人造現實寶石設計出不義超人、狂笑蝙蝠、黑暗版本鋼鐵俠、黑暗小蜘蛛等一系列敵人，把兇殘擊敗他們當作錘煉。他每個白天都抽出時間過問韋恩企業的重大業務，出席市政活動和商業活動，每個夜晚，高高的滴水獸上佇立著大蝙蝠孤獨的身影，蝙蝠翼下是萬家燈火輝煌。
哪怕哥譚犯罪率已極低，他還是要孜孜不倦夜巡。
他如此壓榨自己時間與精力的過程中，唯一令阿福高興的是，布魯斯會把營養均衡搭配的三餐加夜宵吃得光盤。
又一年的二月，初春來臨，他的生日也到來。
韋恩莊園為布魯斯少爺慶賀生日。夜幕降臨，一輛輛豪車沿著道路如河流匯集般湧來，各種名流都以收到了韋恩家宴會的邀請函為榮。
今晚，布魯斯少爺裝束格外用心。茂密的黑發往後梳，發蠟都帶有琥珀麝香味。他把藍色空間寶石作為領針別好，領結系上——鏡子裏的他一襲黑色夜禮服，莊重優雅實在是無懈可擊。
“您就是哥譚最有魅力最英俊的男人。”阿福肯定地說，“即使是隔壁的超人、紐約的美國隊長、鋼鐵俠、還有那誰誰，總之沒有任何人能和您相比呢。”
“不止如此，親愛的阿福。哪怕是其他世界，我的同位體也不能與神采奕奕的我相比。”少爺的偏執精神狀態更堪憂，他說，“畢竟那些布魯斯是蝙蝠俠的偽裝，我則不一樣。我就是布魯斯·韋恩。”
看過老爺夫人給某個同位體布魯斯寫信的阿福嘆口氣。
……行吧，希望少爺您今晚愉快。
面對來賓的歡呼，衣冠楚楚出現的布魯斯笑容滿面。他挽著父親臂膀，親吻著母親瑪莎的手背，視線在她今夜戴的那條珍珠項鏈上一掃而過：珍珠項鏈再也不是他的夢魘。他甚至能親手給母親挑選滾圓明亮的珍珠訂制一條。
來賓有托尼，他和托尼一直互相看不順眼，但今夜他們互相奉承對方公司的科技突破，在鎂光燈前握手，對彼此燦爛微笑。
記者克拉克戴著他的黑框眼鏡應邀前來，他顯然和老派的美國隊長史蒂夫很有話說。
迪克的眼睛跟上了戈登局長的女兒芭芭拉的身影，他試圖搭訕她。
傑森也是一襲少爺黑禮服裝束，在這種場合下他有一點兒無措，尤其遇到有好事者打探他母親是誰。布魯斯立刻走過來為傑森解圍，微笑摸頭安撫。
生日宴會最熱鬧的時刻是布魯斯吹滅蛋糕上的蠟燭再許願——父母雙全的布魯斯將這種行為從小延續到而立之年。這一次他閉上眼睛，虔誠祈願，再睜開，藍色的眼睛一掃來賓——迸發出喜悅。
他看到了。
他的伴侶、愛人。他的指揮官也一襲黑色領結禮服，笑容滿面站在人群外側，朝他舉杯。
他回來了。
指揮官的神色放松而喜悅。布魯斯讀得懂：那場持續已久的戰爭終於結束。
戰士總會回歸愛人身邊。
######
這當然不是布魯斯生日慶賀活動的結束。當晚賓客散去，傑森和迪克都去睡了，托馬斯韋恩很體貼地拍了拍兒子肩膀，“去過你的私人生日約會吧。”
布魯斯笑著擁抱父母，“那我今晚不回來睡。”他順手從桌上的鮮花中摘了一朵玫瑰，煞有其事別在指揮官胸前。他要展開浪漫之旅。
指揮官有禮貌地和托馬斯夫婦以及阿福告別，朝他伸出手，引領他進入莉莉絲。“戰爭領主與我融合了，布魯斯。不過我還記得早早預訂了你生日這天餐廳的最好位置，所以，我依舊是時間領主我。但也不排除在什麽危機刺激下，戰爭領主性格顯現。那可比反生命方程式元素影響下的我更冷酷。”
“反正你不管怎樣都是我心愛的伴侶。我愛你的所有面目。”布魯斯篤定說。
再次打開某張門後，眼前是一片深淺不一的層層紅色巖石平原。
“我們在達姆瑞令星。”
那座宇宙著名的歌唱塔以及餐廳佇立在這。悠悠的美妙歌聲音繞耳邊。
“其實是我的導師博士用一塊著名寶石作為工人報酬所建造的餐廳，為了未來在這與他的妻子約會並相守一段時間。你看那兩塊豎立的巨石，應該是風洞效應穿過水晶巖，令它們一直發出如此美妙的聲音。”
布魯斯瀟灑地倚在陽臺上，燃燒的恒星照耀著暗紅色的地平面，巨石在持續吟唱。但那聲音比不過指揮官的話語。
“親愛的布魯斯，你知道嘛，歌唱塔的一夜等於二十四年。我們渡過二十四年後再穿梭回你出發的次日早晨。所以，你願不願意今後每年生日，都由我預定這個陽臺包廂位置呢？直到你厭倦——”
“親愛的，你依舊舍不得我使用醫療卡獲得永生嗎？不。我早已決定不讓我的愛人忍受孤獨，我註定要陪伴你直到永遠。當然，我不能說我永遠也不會厭倦。”布魯斯溫柔說，“我明白時間領主的眼裏不存在永恒地幸福生活下去這種事。但是，宇宙萬物的安危讓我們必須在一起生活，我會一直在身邊盯著你，蝙蝠俠盯著你，我親愛的，這本來就是控制狂最愛的行為。起碼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如此刻一樣深深相愛。我們會過得無比充實幸福。因為畢竟，還有那麽多黑暗宇宙的小布魯斯在暗夜的巷子裏慟哭。親愛的，我們可以像教養兒子一樣教養他們擁有獲得幸福的能力。”
“好啊，布魯斯，我也不想看到你的同位體，其他宇宙的布魯斯過得苦大仇深。”指揮官親了親布魯斯的嘴唇。“一切只因為我愛你。”
旁晚時分的暖光，斜斜照著這方陽臺。身後是層層深淺不一紅色巖石構成的特殊星球壯觀景色。布魯斯與心上人肩並肩松弛依偎，他們一起眺望遠方，在最美的歌聲中規劃未來，制訂各種計劃。布魯斯的貓貓唇那麽適合親吻，他們時不時就貼在一起，綿長接吻。
吻著吻著，布魯斯放飛自我。
“我們可以從各種宇宙的小布魯斯中，拐一個最喜歡的帶回我的哥譚，給他名字加個前綴達米安怎麽樣？親愛的，這就滿足了你一直想要擁有我基因達米安的心願！他的遺傳基因和我一樣呢！親愛的你不喜歡？那就改成研究如何在織機上紡出我和你的共同下一代？幹脆，我們今夜就在這探討怎樣完美興奮愉悅地嵌在一起，讓遺傳基因你中有我？”
這個長達二十四年的歌唱塔夜晚，會發生什麽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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