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 貓頭鷹法庭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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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輪貓頭鷹法庭的覆滅
布魯斯在酒店沐浴間，赤著腳走出來。他渾身散發著雪松琥珀麝香的味道，他往床上一躺，把浴袍直接扔在地上。“我睡了。”
指揮官目露讚許，“晚安，下午三點再叫你起來，”
布魯斯側躺，露著赤膊胸膛。他盯著指揮官坐在陽臺上翻書的身影——一直盯著。直到指揮官站起，放下那本莎士比亞選集。他回到床邊，從床頭櫃裏出一個真絲黑眼罩，遞給他。
“你自己戴上吧。”
“可以。但我希望你躺在我身邊，直至我睡著，”
大概是布魯斯很好聞——讓指揮官心中無端生出觸動，他即使不需要睡眠也答應了。
布魯斯戴上眼罩，感受到指揮官確實躺下----這就是他遐想中的瑰麗婚後生活。他滿足地長長深呼吸，作為一個身體健康且暗暗饑渴了有些日子的壯年男人——他當然不滿足。他想要愛。他要靈魂和身體都結合的愛。
但是現在這情況？
他反覆告訴自己，上一個輪轉中，一個吻都沒有，他不也堅持下來了？現在虧欠的，他遲早有一天連本帶利能收回來。
####
哥譚的那些犯罪幫派老大，之前之所以能一次次逃過法律制裁，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懂得利用金錢辦事。收買警察、法官、證人。甚至區區幾十萬美金能買到小弟頂罪坐牢。
但現在，他們洗錢的證據被蝙蝠俠找到，幫派的秘密金庫沒了，資金鏈也被小醜反手一刀無情斬斷----該死的！當初就不該屈服於這個瘋瘋癲癲家夥的威懾力，與他合作！他們甚至認為，小醜和蝙蝠俠是一夥的！
馬羅尼家族，法爾科內等家族在覆滅前夕展現出最後的瘋狂：暗殺。他們家族的子弟們團結一致，企圖暗殺參與審判的法官和檢察官，以及該死的小醜。
提前得到線報的蝙蝠俠在那個夜晚格外忙碌，他必須全神貫註。
他聯合戈登局長揪出黑警，保護著瑞秋和哈維等人安全轉移，並對趕來的殺手重拳出擊。
抓鉤槍射出，他敏捷地把殺手一號倒吊懸掛。
萬向輪蝙蝠摩托載著他駛向另一個目標。如果趕不及，還有他的蝙蝠渦輪飛行器。
他駕駛著它，靈敏地穿梭在哥譚市建築間隙中。蝙蝠俠在趕路的時候，能抽出時間監控耳麥的動靜----
他聽到小醜瘋狂的笑聲。
指揮官也在輕笑。他和小醜說----‘帶根撬棍，這邊來’。
他十分惱火。
對付罪犯，蝙蝠俠拳腳更狠了！他一定要早點結束這個瘋狂的夜晚，趕回韋恩大廈，阻止指揮官和小醜幹任何事！
兩小時後。殺手全部被抓獲。蝙蝠俠在哥譚警察局甚至等不及離開，立刻打開監控察看----他憤怒得一拳砸在墻上。
因為高清視頻鏡頭裏，居然是一只五層樓高的灰白色大理石貓頭鷹雕像。
指揮官帶著小醜，從韋恩大廈的秘密隔層出發，居然下到了迷宮般的貓頭鷹法庭老巢！
“嘿，這兒就是我對你的考驗之地，傑克。”他端詳著貓頭鷹，“你有和一大群人為敵的本事，展現給我看。”
小醜連連大笑，鐺鐺用撬棍敲打著雕像，他打得很用力，一下又一下，大理石貓頭鷹的喙斷裂。
這個場景刺激了蝙蝠俠的不安全感後遺癥：傑森----的某條時間線。他再次告訴自己，現在那個孩子正在韋恩莊園，在愛的包圍下健康快樂地成長。他有底線：未成年人只需要接受訓練，不會卷入蝙蝠俠打擊罪惡的現場！等傑森年滿十八歲後，他尊重他的一切決定。
但披風挾裹著無處發洩的怒火，蝙蝠俠立刻趕往他記憶中的貓頭鷹法庭出口。
水。
哥譚某地下水脈。溫度極低。視網膜投影告訴他，零下十五度。水脈表面是厚厚一層冰。
他從多功能腰帶裏掏出水下呼吸器往臉上一扣，再以微型鐳射槍劃開冰面，他收攏披風，躍入水中。
水下。蝙蝠繃著臉，如果摘去頭盔，布魯斯的英俊臉部線條全都在詮釋鋒利兩字----他整個人像一把鋒利的黑刃，就是要一頭紮入這間法庭的要害位置。
嘩啦啦的水聲是噴泉。
“哈哈哈！”小醜趴在水池旁，“添加了致幻劑的水！我好想嘗一口！”
“隨便。”指揮官淡定說，“你陷入幻覺我就把你扔在這地下。因為你沒通過最基礎的忍饑挨餓考驗。”
“哎呀呀，作為沒有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我的人生忍饑挨餓受凍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看，我都舍得把嘴唇劃開！而布魯斯韋恩可舍不得他的臉！所以，他能在這兒忍十天？我就能忍二十天哈哈哈哈哈！”
剛出水的蝙蝠通過耳麥聽到這些----他一個頭錐惡狠狠砸向偷襲的刺客利爪，再生生用臂膀力量，一下勒暈這個承受了他怒火的倒黴蛋。
很好。
他冷冷環顧包圍而來的貓頭鷹刺客----遠遠不夠他發洩。
“哈哈哈。不是這條路。”耳麥裏傳來的聲音令他的怒火無法停歇。
指揮官繼續在迷宮裏閑庭信步，實際上是按照小醜的心意，一頓亂走。
他們途經照片墻，每一張都記錄著無數陷入此地，瀕死者的絕望面孔。小醜沖著照相機做鬼臉，很上道地將電池摳出，放到兜裏。
漆黑的通道裏，貓頭鷹刺客前仆後繼，揮舞利器向闖入者撲來！
蝙蝠俠憑借纖維裝甲手套輕而易舉握住鋒刃！黑沈沈手肘一撞，攻擊對方的臉。另一手前臂刀片同時彈出，高強度合金狠狠把另一個刺客胸腹不致命處，劃了個鮮血淋漓的大口子。
同材質的蝙蝠鏢飛向第三個刺客。
刺客隱匿，逃走。
蝙蝠俠追蹤著血跡，往前走。
同樣的襲擊也發生在另一條通往中央法庭的路上。
小醜一邊大笑，一邊揮舞著撬棍一頓狠砸。他的攻擊沒有任何章法，卻奇異地接二連三化解刺客襲擊。
“傑克真快樂！傑克太高興啦！”
他胡亂地打砸，跟著直覺走方向----也許是瘋狂的小醜最能理解地下迷宮建造者的瘋狂思路，所以，他們比逆行的布魯斯韋恩更早抵達中央位置處的貓頭鷹法庭。
如同古羅馬角鬥場般的法庭處刑之地。
一群戴著白慘慘貓頭鷹面具的人坐在四周高臺上，如同掌握生死的奴隸主。他們確實自命是哥譚的主人。他們掌握著秘密的消息渠道。在知悉有人不怕死地闖入通道後，他們竊竊私語，興奮不已，懷揣著對虐殺場景的預期，他們一個個，拖家帶口，通過祖傳的秘密通道，一家一家往地底下的法庭集合。
今夜利爪們悉數出動。一半要圍殺兩個闖入者。另一半刺客則沖去圍剿蝙蝠俠。
小醜握緊了滴血的撬棍，環顧四周，興奮地直抽鼻子，使勁呼吸。“我聞到香水味。高級的味道。”
指揮官笑了，他走到小醜面前，屏蔽蝙蝠俠的監控，輕聲低語。“傑克，我可以在這裏稍微幫你一把。不過，你要記住你的終極任務：你仔細看這群人，好好地觀察他們。無論男女老幼，我要求，你限期兩個月，在哥譚市一一找出他們，並把他們用你的方法，藝術的方法，處刑。原則上只要別弄死，隨便你發揮。不過我對你多好，縱容你有死亡指標，希望你用得足夠聰明。”
小醜瘋狂歡笑，“太棒了！他們就是我奉獻給您的祭祀品。您只需要等我一個月時間！”
蝙蝠俠遠遠聽到尖叫聲，四散逃跑的紛亂腳步聲。
當他闖入這個古羅馬競技場般的法庭----小醜狂笑著，正在用撬棍惡狠狠敲一個刺客的腿：腿明顯已經打斷。
指揮官則坐在外圍的一個位置上，沖自己點頭，“你好啊，布魯斯，我們是角鬥士揭竿而起！你一定聽過這句話：這場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終結。”
他清冽的聲音背誦著在地球上看來的莎士比亞臺詞……卻像擁有奇異的魔法，把布魯斯的怒火澆熄滅大半。
中央空地，橫七豎八躺著一地貓頭鷹刺客，有的昏死，有的還在哼哼。有的明顯遭到撬棍重毆被打得半死，有的則是被他們自己所持武器利刃重創。一看傷口，布魯斯幾乎能還原發生了什麽：指揮官沒有施展時間之力。他單純奪過其中一個刺客的利刃，隨後……
古董房間內，指揮官持唐刀的那一幕浮現。只是這次，斜挑，右旋，突刺，橫斬-----每一個兇狠動作都讓一個貓頭鷹刺客倒地不起。而小醜則揮舞著撬棍在外周蹦跶……
這算並肩而戰？
布魯斯依舊一口氣悶在胸中。
指揮官微笑著走向他，“你穿著這幅戰甲，肌肉的溝壑比七丘之城更雄偉。大蝙蝠，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後續的戰役呢。金融之戰。”他向那尖尖的蝙蝠耳朵吹氣，“貓頭鷹法庭那標志性的徽章，終將被你優雅的手，一把折斷。”
布魯斯，耳朵癢癢發熱的布魯斯，顧不上生氣了。他想，真該多準備幾本古典名著放在蝙蝠洞。不。他要把詩人奧維德最著名的作品《羅馬愛經》擺在顯眼位置。
###
警方出動了數百人，所有不執勤的警車全部出動，甚至連警校學生都算上，才把貓頭鷹法庭的刺客們收拾幹凈。
此一事件後，富豪布魯斯韋恩慷慨解囊，撥款數百萬美金給哥譚市警察升級裝備。
警方逮捕的那些刺客們，只是被長期豢養的，哥譚市某些家族財團打擊異己的工具人殺手。
布魯斯韋恩，以及韋恩集團的一系列行為，已經觸犯這些古老家族在哥譚的利益。他們現在，還有機會對布魯斯下手嗎？
不能。他們已經沒有餘力。因為哥譚市冒出了一個小醜瘋子，把他們弄得心驚膽戰，狼狽不堪，甚至被斬盡殺絕。
小醜傑克，憑借這幫人逃跑時的尖叫聲，遺落的鞋子，珠寶，他們的氣味，甚至是瘋癲的直覺，列了一個表。
他白天在安全屋裏呆著，夜晚跑出去，肆意摧殘表上記錄的人及其家族。
埃利奧特家那對父母，以及他們六歲的，喜歡虐小動物的小女兒，某個晚上，風聞被哥譚愛護動物及植物的極端組織教訓報覆。他們用刀子狠狠劃開父母兒女的嘴角，劃成滑稽笑臉。幾人的下巴也被卸掉，扯出舌頭割了一截。警方趕到時，所有人都神志失常。
西恩尼斯家族的人乘游艇在哥譚河上舉辦派對時，他家一個常年遭受家暴的兒子突然闖來，拿槍一頓突突，釀成驚天血案。這個叫羅曼西恩尼斯的人，事後被判定為精神異常。他作為兇手被關進阿卡姆精神病院。
鮑爾斯能源禍不單行。
周一發生了罷工，周二，空無一人的工廠上空騰起一朵炸裂大煙花。周三，投資海外項目正式暴雷：那地方發生軍事沖突，所有投資都打了水漂。周四，投資市場傳聞有人早早做空鮑爾斯能源。周五，鮑爾斯能源瀕臨破產。下周一，韋恩集團宣布收購鮑爾斯能源。
小醜充分利用了人性之惡。
比如，他告訴埃利奧特家的小女兒，“你劃了親愛的爸爸媽媽的臉，我就不劃你的臉蛋兒。”再轉告父親：“你割了你寶貝女兒的舌頭，我就不割你們的舌頭。”他讓他們自相殘殺直至瘋癲。
比如，他唆使長年被暴打，還美其名曰接受“哥譚貴族式教育”的那個兒子，趕快殺死父母和所有袖手旁觀者，再燒掉游艇，當家作主。
又比如，他放出威脅，誰周一第一個去鮑爾斯能源上班，他就殺了誰。
等等等等。
曾經，一切由布魯斯通過金融手段趕走的哥譚顯貴家族，在羅盤世界更加慘烈徹底，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垮塌。
布魯斯並不是聖父。他知道一系列聳人聽聞的家族團滅新聞背後，必定是指揮官和小醜做了什麽。
但他沒有指責，也沒有幹預。他專註於金融戰：鮑爾斯能源和西恩尼斯公司既然面臨問題，他毫不留情地通過做空，大量獲利。韋恩集團一家一家企業收購，一塊一塊私有土地兼並，短時間內成為哥譚市經濟金融的唯一梟雄。
他如指揮官最理想的那樣，徹底收攏哥譚經濟大權。他有數不完的資金，巨大現金流。在市議會的絕對支持下，韋恩企業開始大手筆投入市政建設，改善民生問題。
蝙蝠俠從此守護的，是一個幫派被打擊殆盡，貓頭鷹法庭不覆存在，一批顯貴家族或雕零，或落荒而逃的新哥譚。
“幹杯。”指揮官舉著姜汁汽水，和布魯斯碰了碰玻璃杯緣。他們眼前是生機勃勃燈火通明的，輕軌建設工地現場。
布魯斯抿著唇喝下，他不高興。
因為-----一襲白色西裝的小醜蹲在地上。指揮官拿著杯子，把汽水從他頭上淋下。“給你受洗。從此你在我的陣營裏。必須對我百分之百服從。”
“再也沒有人，甚至我自己也不能，帶來您帶給我的愉悅。”小醜齜牙咧嘴，他頭發向後梳得溜光水滑，他在工地，大肆跳著詭異辣眼睛的自戀舞步：“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外星人。阿哈哈哈哈哈！布魯斯韋恩你不要扯我們後腿。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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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側躺，露著赤膊胸膛。他盯著指揮官坐在陽臺上翻書的身影——一直盯著。直到指揮官站起，放下那本莎士比亞選集。他回到床邊，從床頭櫃裏出一個真絲黑眼罩，遞給他。
“你自己戴上吧。”
“可以。但我希望你躺在我身邊，直至我睡著，”
大概是布魯斯很好聞——讓指揮官心中無端生出觸動，他即使不需要睡眠也答應了。
布魯斯戴上眼罩，感受到指揮官確實躺下----這就是他遐想中的瑰麗婚後生活。他滿足地長長深呼吸，作為一個身體健康且暗暗饑渴了有些日子的壯年男人——他當然不滿足。他想要愛。他要靈魂和身體都結合的愛。
但是現在這情況？
他反覆告訴自己，上一個輪轉中，一個吻都沒有，他不也堅持下來了？現在虧欠的，他遲早有一天連本帶利能收回來。
####
哥譚的那些犯罪幫派老大，之前之所以能一次次逃過法律制裁，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懂得利用金錢辦事。收買警察、法官、證人。甚至區區幾十萬美金能買到小弟頂罪坐牢。
但現在，他們洗錢的證據被蝙蝠俠找到，幫派的秘密金庫沒了，資金鏈也被小醜反手一刀無情斬斷----該死的！當初就不該屈服於這個瘋瘋癲癲家夥的威懾力，與他合作！他們甚至認為，小醜和蝙蝠俠是一夥的！
馬羅尼家族，法爾科內等家族在覆滅前夕展現出最後的瘋狂：暗殺。他們家族的子弟們團結一致，企圖暗殺參與審判的法官和檢察官，以及該死的小醜。
提前得到線報的蝙蝠俠在那個夜晚格外忙碌，他必須全神貫註。
他聯合戈登局長揪出黑警，保護著瑞秋和哈維等人安全轉移，並對趕來的殺手重拳出擊。
抓鉤槍射出，他敏捷地把殺手一號倒吊懸掛。
萬向輪蝙蝠摩托載著他駛向另一個目標。如果趕不及，還有他的蝙蝠渦輪飛行器。
他駕駛著它，靈敏地穿梭在哥譚市建築間隙中。蝙蝠俠在趕路的時候，能抽出時間監控耳麥的動靜----
他聽到小醜瘋狂的笑聲。
指揮官也在輕笑。他和小醜說----‘帶根撬棍，這邊來’。
他十分惱火。
對付罪犯，蝙蝠俠拳腳更狠了！他一定要早點結束這個瘋狂的夜晚，趕回韋恩大廈，阻止指揮官和小醜幹任何事！
兩小時後。殺手全部被抓獲。蝙蝠俠在哥譚警察局甚至等不及離開，立刻打開監控察看----他憤怒得一拳砸在墻上。
因為高清視頻鏡頭裏，居然是一只五層樓高的灰白色大理石貓頭鷹雕像。
指揮官帶著小醜，從韋恩大廈的秘密隔層出發，居然下到了迷宮般的貓頭鷹法庭老巢！
“嘿，這兒就是我對你的考驗之地，傑克。”他端詳著貓頭鷹，“你有和一大群人為敵的本事，展現給我看。”
小醜連連大笑，鐺鐺用撬棍敲打著雕像，他打得很用力，一下又一下，大理石貓頭鷹的喙斷裂。
這個場景刺激了蝙蝠俠的不安全感後遺癥：傑森----的某條時間線。他再次告訴自己，現在那個孩子正在韋恩莊園，在愛的包圍下健康快樂地成長。他有底線：未成年人只需要接受訓練，不會卷入蝙蝠俠打擊罪惡的現場！等傑森年滿十八歲後，他尊重他的一切決定。
但披風挾裹著無處發洩的怒火，蝙蝠俠立刻趕往他記憶中的貓頭鷹法庭出口。
水。
哥譚某地下水脈。溫度極低。視網膜投影告訴他，零下十五度。水脈表面是厚厚一層冰。
他從多功能腰帶裏掏出水下呼吸器往臉上一扣，再以微型鐳射槍劃開冰面，他收攏披風，躍入水中。
水下。蝙蝠繃著臉，如果摘去頭盔，布魯斯的英俊臉部線條全都在詮釋鋒利兩字----他整個人像一把鋒利的黑刃，就是要一頭紮入這間法庭的要害位置。
嘩啦啦的水聲是噴泉。
“哈哈哈！”小醜趴在水池旁，“添加了致幻劑的水！我好想嘗一口！”
“隨便。”指揮官淡定說，“你陷入幻覺我就把你扔在這地下。因為你沒通過最基礎的忍饑挨餓考驗。”
“哎呀呀，作為沒有含著金湯勺出生的人。我的人生忍饑挨餓受凍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看，我都舍得把嘴唇劃開！而布魯斯韋恩可舍不得他的臉！所以，他能在這兒忍十天？我就能忍二十天哈哈哈哈哈！”
剛出水的蝙蝠通過耳麥聽到這些----他一個頭錐惡狠狠砸向偷襲的刺客利爪，再生生用臂膀力量，一下勒暈這個承受了他怒火的倒黴蛋。
很好。
他冷冷環顧包圍而來的貓頭鷹刺客----遠遠不夠他發洩。
“哈哈哈。不是這條路。”耳麥裏傳來的聲音令他的怒火無法停歇。
指揮官繼續在迷宮裏閑庭信步，實際上是按照小醜的心意，一頓亂走。
他們途經照片墻，每一張都記錄著無數陷入此地，瀕死者的絕望面孔。小醜沖著照相機做鬼臉，很上道地將電池摳出，放到兜裏。
漆黑的通道裏，貓頭鷹刺客前仆後繼，揮舞利器向闖入者撲來！
蝙蝠俠憑借纖維裝甲手套輕而易舉握住鋒刃！黑沈沈手肘一撞，攻擊對方的臉。另一手前臂刀片同時彈出，高強度合金狠狠把另一個刺客胸腹不致命處，劃了個鮮血淋漓的大口子。
同材質的蝙蝠鏢飛向第三個刺客。
刺客隱匿，逃走。
蝙蝠俠追蹤著血跡，往前走。
同樣的襲擊也發生在另一條通往中央法庭的路上。
小醜一邊大笑，一邊揮舞著撬棍一頓狠砸。他的攻擊沒有任何章法，卻奇異地接二連三化解刺客襲擊。
“傑克真快樂！傑克太高興啦！”
他胡亂地打砸，跟著直覺走方向----也許是瘋狂的小醜最能理解地下迷宮建造者的瘋狂思路，所以，他們比逆行的布魯斯韋恩更早抵達中央位置處的貓頭鷹法庭。
如同古羅馬角鬥場般的法庭處刑之地。
一群戴著白慘慘貓頭鷹面具的人坐在四周高臺上，如同掌握生死的奴隸主。他們確實自命是哥譚的主人。他們掌握著秘密的消息渠道。在知悉有人不怕死地闖入通道後，他們竊竊私語，興奮不已，懷揣著對虐殺場景的預期，他們一個個，拖家帶口，通過祖傳的秘密通道，一家一家往地底下的法庭集合。
今夜利爪們悉數出動。一半要圍殺兩個闖入者。另一半刺客則沖去圍剿蝙蝠俠。
小醜握緊了滴血的撬棍，環顧四周，興奮地直抽鼻子，使勁呼吸。“我聞到香水味。高級的味道。”
指揮官笑了，他走到小醜面前，屏蔽蝙蝠俠的監控，輕聲低語。“傑克，我可以在這裏稍微幫你一把。不過，你要記住你的終極任務：你仔細看這群人，好好地觀察他們。無論男女老幼，我要求，你限期兩個月，在哥譚市一一找出他們，並把他們用你的方法，藝術的方法，處刑。原則上只要別弄死，隨便你發揮。不過我對你多好，縱容你有死亡指標，希望你用得足夠聰明。”
小醜瘋狂歡笑，“太棒了！他們就是我奉獻給您的祭祀品。您只需要等我一個月時間！”
蝙蝠俠遠遠聽到尖叫聲，四散逃跑的紛亂腳步聲。
當他闖入這個古羅馬競技場般的法庭----小醜狂笑著，正在用撬棍惡狠狠敲一個刺客的腿：腿明顯已經打斷。
指揮官則坐在外圍的一個位置上，沖自己點頭，“你好啊，布魯斯，我們是角鬥士揭竿而起！你一定聽過這句話：這場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終結。”
他清冽的聲音背誦著在地球上看來的莎士比亞臺詞……卻像擁有奇異的魔法，把布魯斯的怒火澆熄滅大半。
中央空地，橫七豎八躺著一地貓頭鷹刺客，有的昏死，有的還在哼哼。有的明顯遭到撬棍重毆被打得半死，有的則是被他們自己所持武器利刃重創。一看傷口，布魯斯幾乎能還原發生了什麽：指揮官沒有施展時間之力。他單純奪過其中一個刺客的利刃，隨後……
古董房間內，指揮官持唐刀的那一幕浮現。只是這次，斜挑，右旋，突刺，橫斬-----每一個兇狠動作都讓一個貓頭鷹刺客倒地不起。而小醜則揮舞著撬棍在外周蹦跶……
這算並肩而戰？
布魯斯依舊一口氣悶在胸中。
指揮官微笑著走向他，“你穿著這幅戰甲，肌肉的溝壑比七丘之城更雄偉。大蝙蝠，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後續的戰役呢。金融之戰。”他向那尖尖的蝙蝠耳朵吹氣，“貓頭鷹法庭那標志性的徽章，終將被你優雅的手，一把折斷。”
布魯斯，耳朵癢癢發熱的布魯斯，顧不上生氣了。他想，真該多準備幾本古典名著放在蝙蝠洞。不。他要把詩人奧維德最著名的作品《羅馬愛經》擺在顯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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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出動了數百人，所有不執勤的警車全部出動，甚至連警校學生都算上，才把貓頭鷹法庭的刺客們收拾幹凈。
此一事件後，富豪布魯斯韋恩慷慨解囊，撥款數百萬美金給哥譚市警察升級裝備。
警方逮捕的那些刺客們，只是被長期豢養的，哥譚市某些家族財團打擊異己的工具人殺手。
布魯斯韋恩，以及韋恩集團的一系列行為，已經觸犯這些古老家族在哥譚的利益。他們現在，還有機會對布魯斯下手嗎？
不能。他們已經沒有餘力。因為哥譚市冒出了一個小醜瘋子，把他們弄得心驚膽戰，狼狽不堪，甚至被斬盡殺絕。
小醜傑克，憑借這幫人逃跑時的尖叫聲，遺落的鞋子，珠寶，他們的氣味，甚至是瘋癲的直覺，列了一個表。
他白天在安全屋裏呆著，夜晚跑出去，肆意摧殘表上記錄的人及其家族。
埃利奧特家那對父母，以及他們六歲的，喜歡虐小動物的小女兒，某個晚上，風聞被哥譚愛護動物及植物的極端組織教訓報覆。他們用刀子狠狠劃開父母兒女的嘴角，劃成滑稽笑臉。幾人的下巴也被卸掉，扯出舌頭割了一截。警方趕到時，所有人都神志失常。
西恩尼斯家族的人乘游艇在哥譚河上舉辦派對時，他家一個常年遭受家暴的兒子突然闖來，拿槍一頓突突，釀成驚天血案。這個叫羅曼西恩尼斯的人，事後被判定為精神異常。他作為兇手被關進阿卡姆精神病院。
鮑爾斯能源禍不單行。
周一發生了罷工，周二，空無一人的工廠上空騰起一朵炸裂大煙花。周三，投資海外項目正式暴雷：那地方發生軍事沖突，所有投資都打了水漂。周四，投資市場傳聞有人早早做空鮑爾斯能源。周五，鮑爾斯能源瀕臨破產。下周一，韋恩集團宣布收購鮑爾斯能源。
小醜充分利用了人性之惡。
比如，他告訴埃利奧特家的小女兒，“你劃了親愛的爸爸媽媽的臉，我就不劃你的臉蛋兒。”再轉告父親：“你割了你寶貝女兒的舌頭，我就不割你們的舌頭。”他讓他們自相殘殺直至瘋癲。
比如，他唆使長年被暴打，還美其名曰接受“哥譚貴族式教育”的那個兒子，趕快殺死父母和所有袖手旁觀者，再燒掉游艇，當家作主。
又比如，他放出威脅，誰周一第一個去鮑爾斯能源上班，他就殺了誰。
等等等等。
曾經，一切由布魯斯通過金融手段趕走的哥譚顯貴家族，在羅盤世界更加慘烈徹底，如多米諾骨牌一樣垮塌。
布魯斯並不是聖父。他知道一系列聳人聽聞的家族團滅新聞背後，必定是指揮官和小醜做了什麽。
但他沒有指責，也沒有幹預。他專註於金融戰：鮑爾斯能源和西恩尼斯公司既然面臨問題，他毫不留情地通過做空，大量獲利。韋恩集團一家一家企業收購，一塊一塊私有土地兼並，短時間內成為哥譚市經濟金融的唯一梟雄。
他如指揮官最理想的那樣，徹底收攏哥譚經濟大權。他有數不完的資金，巨大現金流。在市議會的絕對支持下，韋恩企業開始大手筆投入市政建設，改善民生問題。
蝙蝠俠從此守護的，是一個幫派被打擊殆盡，貓頭鷹法庭不覆存在，一批顯貴家族或雕零，或落荒而逃的新哥譚。
“幹杯。”指揮官舉著姜汁汽水，和布魯斯碰了碰玻璃杯緣。他們眼前是生機勃勃燈火通明的，輕軌建設工地現場。
布魯斯抿著唇喝下，他不高興。
因為-----一襲白色西裝的小醜蹲在地上。指揮官拿著杯子，把汽水從他頭上淋下。“給你受洗。從此你在我的陣營裏。必須對我百分之百服從。”
“再也沒有人，甚至我自己也不能，帶來您帶給我的愉悅。”小醜齜牙咧嘴，他頭發向後梳得溜光水滑，他在工地，大肆跳著詭異辣眼睛的自戀舞步：“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外星人。阿哈哈哈哈哈！布魯斯韋恩你不要扯我們後腿。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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