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阿拉丁兼山魯佐德的第一日

關燈
阿拉丁兼山魯佐德的第一日

下墜!布魯斯猛地睜開眼睛。他記得路面裂開車子一路跌落,距離之高令他們失重!玻璃粉碎!身軀撞在車廂內!在沒有蝙蝠衣的條件下,車子安全帶保護了他的脊柱。阿福!阿福情況怎樣?

他爬起,不顧簌簌掉落的土塵,撲向損毀嚴重的車子,前門變形蕩然無存,布魯斯一悚,卻看到時間領主在車頭的窟窿處把阿福從駕駛位往外拖!他連忙攀過去,啊,他最重要的阿爾弗雷德!他接過他,安置管家平躺下,匆匆解開胸前扣子,要做心肺覆蘇。

“別擔心。”時間領主蹲在旁邊查看,“這是臺好車,防彈抗震,氣囊彈出保護了阿爾弗雷德先生。他十分鐘後就會醒,擦破點皮,沒有什麽大傷。”

布魯斯摸了摸阿福的脖子動脈,沈穩有力的跳動令他安心了不少,再觀察老管家身上確實沒有流血,這才放下心,松口氣驟然癱坐在地,“我昏迷了多久?”

“僅僅五分鐘。”時間領主帶著滿滿讚許道,“我本來以為你會失去意識更久,但你自己的潛意識都不許身體脫離控制,意志淩駕控制生理,腎上腺激素飆升促使自身清醒。作為肉體凡胎的人類,你真的很優秀。不過,如果你索性失去意識一天,我保證等你醒來時會發現已經躺在韋恩莊園臥室床上,地下的問題都解決了。”

布魯斯擡頭仰望著上方,扯動了一下嘴角,“謝謝,但我不需要你來處理眼前的局面。”

他指的是路面完全塌陷被封,他們跌落十層樓的高度最終沒被活埋是因為殘破車燈在黑暗中照出的這個諾大地下空間。堅硬石壁結構的古怪建築,流動的微風穿梭而來,還依稀聽得到水聲。

沒有人想到在哥譚地下居然還有這樣古墓般的地方。追殺他的刺客團夥在這五分鐘內並沒出現驗證他的死活,幕後黑手篤信自己走不出去會困死在這嗎?或者繼續派遣刺客?

無論怎樣,這兒很危險。

這種本能感知如同蝙蝠聲波。布魯斯並不畏懼敵人,但他轉頭看著故意要一道困在地下的指揮官,對這人明擺著意圖幹擾眼下的事件反感抗拒之極。

“聚集在哥譚地下的陰暗貓頭鷹組織屬於哥譚城市犯罪團夥。”他警示道,“打擊罪惡是我的職責,你不要插手。”

指揮官溫和地註視他,因為光線的原因,不義布魯斯鋼藍色眼睛顯得淡薄又鋒利,他貓一般的唇線緊抿,下巴頦精致又端正。他可真像他的固執布魯斯。青年嘆口氣,“但我不管你是不可能的,韋恩先生,這一役即使裝備蝙蝠衣你都會吃盡苦頭,何況現在你只有身上這套西裝,防護等於零。抱歉,是我幹擾了你的原時間線才導致你和阿爾弗雷德都落到此地,我必須負責,保證一定護送你們平安出去。”

“你只用保證讓阿福安全。”布魯斯不容置疑說,他鋒芒銳利,“一切你都聽從我的安排,我能成功,只需要你保護阿福。”

正好醒來的阿福咳了一聲,“太傷心了,少爺,我是前英國特工,擁有光榮的王牌編號,您知道這表示什麽嗎?”

布魯斯哼笑一聲,拉起了他的老管家,“表示出去後我可以對著報紙誇獎你,英勇的阿爾弗雷德大戰地下綁架團夥,以至於聽了的人都想據此拍部冒險電影。”

他語氣輕松——故作輕松。布魯斯對前路的艱難程度有了推測。吃盡苦頭算什麽?比起黑暗中那些已知未知的危險,他實質更戒備這個時間領主會幹出什麽事來。盡管他表現得溫良好脾氣,答應盡量聽自己的安排,可布魯斯深知他隨時能脫離自己掌控。

“我保證阿福不會有事。但如果你失去意識或者陷入我判斷的死地,可就管不了我做什麽了。”青年背對他,一邊在車子殘骸裏翻找,一邊輕言細語說,“作為蝙蝠俠你未來要吃的苦已經夠多了,唉。”

布魯斯充耳不聞緊繃著臉,專註翻找一切可利用的東西。發動機打火,電池……

萬能阿福準備的車載手電筒被找到,時間領主笑著拿在了手裏拋了拋,“不必擔心電池耗盡。”他說,“有我在,資源等於無限。”他還指了指未破損的車載小冰箱——“這是寶藏吧?”

“抱歉,領主先生,因為在車上吃東西不是紳士行為。所以裏面只有香檳和偽裝成香檳的姜汁汽水。供少爺與邀約上車的美人舉著玻璃杯愜意共飲,讓等候在拐角處舉著相機的小報雜志記者拍下幾張封面照片。”阿福略帶歉意說。

“也沒關系,我有準備食物。”

布魯斯盯著指揮官,對方擰亮應急電筒,雪亮的白光光束照著前方二十米處一覽無餘,大理石四壁反著同樣的白亮,他們身處一座白色的地下迷宮中。

布魯斯轉頭觀察著建築石料,判斷出建造的年代已超百年。他聽力敏銳,捕捉得到有依稀水流的方位。三個人目前都體力充沛,在打著手電筒光照充足的情況下,他們在通道中七拐八彎,不時做下標記,不停走了兩個小時後就來到了水聲的源頭處。

白慘慘的暈光夾雜著水汽。一座足有五層樓高的白大理石巨型貓頭鷹雕像豎立在迷宮空曠位置,大股清水從貓頭鷹喙部湧出,圍繞雕塑形成了一個噴泉水池。在迷宮走了多時的人必定會感到幹渴——但對布魯斯來說,這種明晃晃的引誘就等同於豎起個牌子寫上有毒。

觀察完是否有監控後,他和阿福誰也沒有絲毫去喝水的念頭。此時人消耗的體力水份微不足道,但指揮官遞給他們一人一瓶姜汁汽水,見布魯斯謹慎喝了一小口,指揮官又從外套衣兜裏拿出一袋蛋白糖餅分給他們。

“這就是我準備的零食,不同口味都有。海鹽芝士,可可榛子,還有我自創的蜜瓜伊比利亞火腿糖餅。每個人都可以自由選擇。”

“謝謝您,這真像野餐。”阿福品嘗了多汁火腿清甜蜜瓜,輕松評論道。

布魯斯沒動彈,老管家遞到他面前的蛋白糖餅沒有被接過的意思。

“少爺?”

“你該不會認為我下了藥吧?”指揮官笑著說,“不必擔心消耗份量,即使吃完了袋子裏的,時間也無所不能。”

這幅輕松的樣子讓布魯斯格外礙眼。

“我知道你當然沒下毒。”他平靜說道,“你只是,早看到了我會在這忍饑挨餓,受傷流血。所以做了準備來幹擾,你幹擾了我的遭遇。”

比起身陷絕境遍體鱗傷,控制狂更難以忍受自己被牽線控制。

“我認為這是一片好意,少爺。”阿福看著他無比了解的少爺,勸解道。

“當然是,謝謝好意。但我想像原始的自己一樣,以意志力渡過這一關。”布魯斯固執說道,“一切還沒開始,是嗎?”

指揮官看著他,點頭。貓頭鷹法庭自認把他們三困死在地下迷宮能滿足他們的毀滅欲和施虐欲,安排了以布魯斯為主題的獵殺,還要等待他們自相殘殺。觀摩著不義蝙蝠遭遇的指揮官好像就看到了他的心愛布魯斯,他必定也遭遇過貓頭鷹法庭,吃了不少苦楚嗎?

他不知道當初是否修正了那條線,他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幹擾這事——不義蝙蝠被折磨也等於折磨他的愛寵,能忍嗎?但這只黑貓貓也固執非常就想被虐?至於嗎?

我的脾氣多好啊,他想。還和他講道理。

“你幹嘛非要虐待自己呢?韋恩先生?”他苦惱地問。

不義蝙蝠盯著他,“我明明可以過得舒適對不對?在你的支持下,身陷迷宮也能攝入足夠豐富的營養,補充水份,一起輕松揪出幕後黑手。但我拒絕。因為我並不想走入你打造的舒適區,這和為什麽我選擇成為蝙蝠俠是一個道理。”

這個男人在哪個宇宙都義無反顧披上黑暗騎士的戰衣,他心愛的布魯斯更拒絕無限生命,不肯成神。他們都一樣固執,唉。他認為我給予他的條件,實質等同享受安樂,等同每個布魯斯都放棄的哥譚公子哥享樂人生嗎?

苦難與憤怒是所有蝙蝠俠的植根之壤。幸福蝙蝠俠幾乎是個不可能的議題——不。有例外。他的布魯斯已經算是。光明的哥譚和幸福蝙蝠俠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指揮官思考了下,又嘆了口氣,“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相信當我和阿爾弗雷德先生照常吃喝而你卻在一邊看著這種場景,比原時間線你的遭遇更加磨礪你抗拒誘惑的能力。”

感到被譏諷的布魯斯唇線一垮,理智告訴他他應該保存體力,蜜瓜與火腿的香味就和這外星人一樣妄圖誘惑他——誘惑他最終心安理得走進一個安穩被旁人稱為幸福的籠子裏。

他抗拒地合眸,休息。

氣氛有點冷。

好在貼心的阿福一看這場面,當即主動開展交際,繼續與指揮官悄聲說話。

“聽說您真正初次遇到的是四十二歲,我該稱之為老爺的少爺……”

阿福,可憐的阿福再次確認那時布魯斯還沒結婚,他操勞的心都碎了。

時間領主則用那時他有了個親生兒子外加三個黑發藍眼養子來安慰。“可惜親兒子脾氣暴躁,觀念有問題居然支持父親的對頭,還錯手打死了大哥……放心,扭轉回來了都。次子則不幸一些,在更早被小醜毆打死——”

“我的上帝啊。”阿福顫顫巍巍說,他不敢相信老爺會多痛苦。

“韋恩先生一定可以逆轉未來。”指揮官繼續安慰老人。“就像我的那個幸福布魯斯一樣。他的宇宙重啟過,他成功守護了一切。長子次子現在都在韋恩莊園健康成長,由托馬斯和瑪莎親自撫養呢。”

“這種未來真令我寬慰。”阿福望了一眼一動不動的布魯斯,繼續攀談。

他們談論多元宇宙的蝙蝠俠。不義布魯斯認真聆聽,那個幸福蝙蝠俠與自己擁有最相近的初始。布魯斯知道這外星人對自己的一切照顧源頭都是那個他。但這類無微不至的看護和縱容根本不是愛情,那個幸福布魯斯不可能甘當一個幸福的寵物。等著吧!反手徹底擺布死死控制住這個時間領主才是蝙蝠俠的最深執念,才是最安定的未來。他該把他困在蝙蝠洞最高等級監牢,讓他沒法再跳出來把玩別人的命運!真正的蝙蝠俠會這麽幹!他將監督——他也突然明了另外那個幸福布魯斯把時間領主標註下“韋恩所有”的肖想:占有這個人將滿足何等滅頂般的占有欲控制欲啊!

“請問您見過人生重啟後也失敗的蝙蝠俠嗎?”阿福再問情報。

指揮官從不騙人,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坦然回答。“抱歉,所有未曾發現光明之路的黑暗宇宙蝙蝠俠在重啟後全部失敗。但您別太擔憂,所謂黑暗宇宙都是重大瑕疵蝙蝠俠。比如有個布魯斯在年幼時就被眼前這個貓頭鷹法庭抓走,被培養成了他們的首席刺客。還有的蝙蝠俠甚至是那個宇宙的阿爾弗雷德先生您去舉報的,因為無法容忍他的殺戮……那個蝙蝠俠是用槍械武器解決哥譚問題。”

他低聲說起了在那個巷子裏拿起槍當場為父母報仇的小布魯斯。早早打死了小醜,血腥鏟除幫派等事跡。

“他最終被投入監獄……輾轉一段經歷後落到了我手裏。”

布魯斯聽得警戒值再次飆升。某個蝙蝠俠落到他手裏任意被擺布!他按捺不住地想兇猛反擊,掐住那脖子狠狠控制!

指揮官渾然不知般說著,“可我發現一旦重啟,保留記憶條件下他記得阿福的背叛,無法再信任人,他還迫不及待按照從前的做法打擊罪惡改造哥譚,最後被托馬斯和瑪莎送進了阿卡姆精神病院。”

“我可憐的少爺。”阿福默默畫了個十字,“那些少爺並不是瑕疵蝙蝠俠,店主先生。只是命運待他們太殘酷。”

“唔,我也認為布魯斯韋恩應當被命運寵愛。”指揮官自信十足,“您放心,我的那位布魯斯決定穿梭時間宇宙在他們幼年時即開始幫助教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包括這兒。如果將來韋恩先生有興趣,也可以加入進來。但他得取得資格證,即自己過得幸福、哥譚變安定。不然哪有資格教別人呢?是吧?”

呵。

……不義布魯斯再也忍受不了這種不但輕描淡寫一切可重啟重來,還把他珍愛的哥譚當測試工具的態度語氣,他霍然站起,繼續向白色大理石迷宮深處走去。

指揮官連忙用強光手電筒照著前路。

“夠了。”布魯斯根本不回頭,“光照下不利於刺客潛伏突襲我。我知道敵人的目的,想要我死在恐懼絕望中。那麽我有一個計劃。”

“好吧,我同意你的計劃。”指揮官偏偏又得去觸犯一個控制狂,“不過你穿著西裝去執行計劃就是不行。我看得到後果。”

這控制狂的臉色就像我要活埋他似的。指揮官一邊腹誹,一邊轉向老管家,“您覺得呢?唉,只穿西裝作戰,布魯斯百分之百會重傷昏迷,然後我和您帶著他及時撤離,順便我把這兒全化成灰怎麽樣?不難,我對天啟星就這麽幹過。那討厭的君主和所有嘍啰都在時間之力下變成灰燼。嘿,把這的所有敵人一鍋端太容易了。”說著他根本無所謂緊捏拳的不義蝙蝠,“抱歉啊,我忘了你不接受殺人,我把他們撥到垂垂老矣差一口氣就要死的枯槁時間怎麽樣?不算殺人吧?”

尊敬的阿爾弗雷德眼露憂傷地望著故意刺激少爺的時間領主,“我同意您的做法。”他慢慢說道。

固執偏激的少爺也該被反向威脅一回。

指揮官當然清晰察覺,這只蓄勢的英俊藍眼黑貓對他懷有強烈的攻擊性,想跳他頭頂淩駕於上,白獠牙咬他脖,利爪死死捏得他咽喉,低聲威脅吼叫著要馴化他服帖那種。他心愛的布魯斯在床上差不多也類似這樣,指揮官見怪不怪——問題是,但凡這位蝙蝠俠未來對不義超人有此刻一半激烈的攻擊性心態,也不會吃那麽多虧啊!

他覺得照這方向錘煉不義蝙蝠俠很有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