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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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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食品

掛在墻上的電視機新聞播報著一則哥譚某銀行遭遇搶劫,但疑似內訌劫匪有死亡的消息。這甚至不是頭條,僅僅用來補時,實際上哥譚人也早對此類新聞習以為常。

正在擦桌子的某人甚至沒有稍微停頓一下動作。他穿著一件半舊卻幹凈的夾克,配長褲和球鞋,行頭一看就是從慈善商店裏買來的。他勤快得帶有殷切感,十足表現出對有快餐店這麽一個收容之地的感激,男人像怕被嫌棄趕出去一樣沒事找事幹,擦桌子拖地忙活不停。

看在指揮官眼裏就是布魯斯真可愛。

不義世界的布魯斯扮成流浪漢以火柴馬龍之名進入速食店已經好幾天,足夠他發現很多問題。

生意清淡只在深夜營業的餐廳,店主絲毫不在意虧損,蝙蝠洞查不到這個青年的任何記錄。他憑空冒出來,沒有使用過任何信用卡,日常純現金交易,不在乎虧損,種種痕跡指向職業洗錢人。當然,這家店更不在意食品安全衛生標準:三天前炸好的一堆薯條炸雞就那麽始終擱放在燈光下,布魯斯確定沒有再加工過。偶有顧客上門,賣過期食物對方卻絲毫吃不出異常。布魯斯甚至敏銳地嗅到了對方手中飄來的,屬於新出爐碳水化合物與蛋白質油脂香味。

雞塊薯條都沒變冷?

他等到兩小時後,謹慎地向青年提出,自己能否吃幾根?

“你餓了嗎?”店主溫和擡眸,“正巧我也想吃點。稍等一下。”說完他轉身就進了後面的房間。那是他告訴過他的禁區。

布魯斯捕捉著對方的腳步聲,判斷門後空間的大小——但這又一次失敗了。青年像只貓一樣無聲。他幹脆走進餐廳櫃臺內,近距離的觀察三天前做的薯條和炸雞。這不可思議。他掂起一根薯條——燙手。他把它放進了嘴裏,咀嚼,是正常的食物。

沒有任何保溫材料。時間像凝滯在食物出鍋時。太奇妙了。布魯斯思考著物理學上做到的可能性,他需要拿一包薯條回蝙蝠洞或者科學部研究嗎?

那張門又開了。

“不好意思久等。”店主托著兩個大盤子走出,白瓷盤子裏滿滿裝著蒸好的半透明鼓囊蝦餃和精致的點綴著綠豌豆的燒賣。布魯斯認識這些食物,紐約唐人街一屜籠四個,而現在起碼各有二十四個。

“我更喜歡吃這些。”指揮官溫和地哄著這位布魯斯道,“在我的觀念裏,它們比炸雞薯條健康多了,你不介意就一起嘗嘗吧?這個內餡是一整只大蝦蝦仁,那個是糯米和筍丁香菇雞肉丁,都滋味不錯,是很受歡迎的食物。”

流浪漢人設不應該拒絕這種善意。布魯斯摸了摸口袋裏的解毒劑,適當地做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道謝,笨拙地用叉子叉起一個蝦餃填進嘴裏,再用他認為最恰當的表情和言辭表示對食物的讚賞。

指揮官將一大半食物撥到他的盤子裏。好笑地欣賞他故意表現得狼吞虎咽的粗魯吃法。

“這是你家鄉的特色食物嗎?”對方邊吃邊探查問。

“這是我在紐約唐人街吃過的食物。”指揮官說著實話,“至於我的家鄉,離這有較遠的距離呢。我得完成我的事才回去。”

他也對蝙蝠俠說過他來哥譚是為了尋求重要問題的答案。布魯斯認為自己很快會挖掘出那是什麽——這時候還較年輕,認知與戰鬥力並未被升級過的蝙蝠俠還不能想到平行宇宙和外星人,但他的敏銳令他察覺到對方待他有點不尋常。

太過縱容。

哪怕火柴馬龍故意在幾天後變懶惰不擦地不收拾,店主絲毫都不打算把他趕出去,他只找由頭讓他出門買東西,等他回來後發現一切幹凈整潔。

店主也並不讓他吃炸雞。認識到自己在被控制這點對於一個控制狂可謂極其難受。對方一日三餐都高舉著健康飲食的幌子,以一些更利於保持身體低脂率的食品投餵他。例如全麥面包夾水煮蛋配蛋黃醬、新鮮的三文魚金槍魚三明治,甚至還烤了一只芝士龍蝦!

我暴露身份了嗎?除了阿福誰也不知道蝙蝠俠的日常食譜。

所有的食物都是店主從後門拿出來,從圖紙及監控看這棟建築店鋪空間後只有一個狹小的房間。如果不是有秘密地道,那他肯定遇上了魔術師一般的人物。

他甚至可能是傳說中殺了許多人屍體藏在房間裏的藍胡子。布魯斯惱火地想。他一邊做樣子敷衍擦著桌子,一邊打量著背對他的店主。今天是墨西哥卷餅,他做的菜都按照一本日程安排來。他刻意不讓他看那本記錄本——布魯斯疑心是記載著什麽密碼的本子,他要搞清楚。

指揮官合上了記事本。唉,根據被嚴格安排的食物日程,得上墨西哥卷餅這道食物。他照舊搜索了一下其他店的具體做法,依樣畫葫蘆交給程序。機器壓制做幾疊玉米餅,自己做樣子準備好攪拌餡料,也就是洋蔥辣椒牛肉這些。

做完第一個拿給一直盯著自己的不義蝙蝠嘗。他果然是心愛布魯斯的初始形態,像只戒備又可愛的大貓咪,好奇心還那麽重,逗他多好玩啊,哈哈。

門被猛地推開。指揮官擡頭,毫無情緒波瀾地看著幾個附近的幫派成員闖了進來。

這是在哥譚犯罪巷經營店鋪必定碰到的事。

“火柴馬龍”走過去嘗試阻止這幫人,卻被一把推了個踉蹌後,再被人摁在桌子上。

來人要求這的店主繳納一款,“治安維護費。”理由是在他們的保護下令這家店免於被搶劫,所以抽成收入理所當然。

“我們算合夥人對不對?”嬉皮笑臉的男人說,“分紅五十美元一天。”

指揮官淡定地展示了空空的收銀臺,“你們是今天上門的唯一人類呢。”他心知肚明以蝙蝠俠的性格,如果他隨手弄死這幫小老鼠,哪個世界的他都會立刻把自己列為極度危險目標。指揮官還是挺珍視這位布魯斯,他不想他也惦記著消滅他。

沒有得償的幫派嘍啰掏出小刀,恐嚇著要砍下火柴馬龍一截手指頭。

指揮官看出布魯斯肌肉的緊繃蓄勢待發,真要砍下的那一瞬,他會像忍者一樣敏捷掙脫,反手揍飛對方。

但是還有更好的選擇。

他不徐不疾地拖延時間,“五十美元也不過是兩份全家桶豪華套餐的錢。我沒有收到現金,幹脆用食物抵押怎麽樣?每份都包含十二塊炸雞和一大桶薯條,諸位每天這麽晚了還在街上巡視保護店鋪,需要吃點東西吧?”

炸雞的熱脂油香縈繞在小餐廳裏。

這建議讓有的人心動了,咽了咽口水。指揮官適時再說,“先嘗嘗味道吧?想要雞腿還是雞胸呢?全都裹著面包糠炸出來,外皮金黃酥脆,能輕易撕開汁水鮮嫩的骨肉。”

嘍啰們打算錢也要收吃的也想拿就拿。這是司空見慣的操作,這軟弱可欺的目標----

“正好我餓了。”一人將布魯斯狠狠一推,“留你的手啃雞骨頭吧!”

布魯斯被掀得撞倒了一張桌子,響聲巨大。

這時候一輛夜間巡邏的警車停在了門外。顯然動靜驚動了警察。車門推開,女警員拉米爾茨滿臉疲憊的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場勒索。女警皺眉,主動警告眼前的幫派嘍啰,“嘿!你們想在警局看守所的柵欄後待一晚上嗎?!”

“警官,”嘍啰嬉皮笑臉刻意盯著她的前胸,“我們是正常顧客呀。半夜來吃個薯條犯罪了嗎?”

女警的手看似隨意地放在了她的槍套上,徑直走向店主,“嘿,你遇到麻煩了嗎?他們勒索你嗎?”

“確實是這樣。”指揮官說,“還企圖以我的店員為人質暴力勒索,警官。”

“喔!明明只是開個完笑。”對方顯然知道怎麽應對警察。

女警轉身,盯著那幫人,“你們要麽滾蛋,要麽就現在去警局。”

幾個人對望一眼,罵罵咧咧地踢翻了所有擋路的凳子,走人。

拉米爾茨告訴店主如果還來,請報警。

“謝謝。”指揮官知道報警完全解決不了問題。這家店門窗會被噴塗,會有人朝著玻璃砸石頭,還會被縱火———除開幫派本身的產業,不可能有正常店鋪在犯罪巷生存。但他壓根不在乎,因為按照布魯斯給的目錄,他辛苦做的墨西哥卷餅總算有了對接目標,這位墨西哥非法移民的後裔二代女性。

“您嘗嘗這個。”

拉米爾茨接過青年遞給她的墨西哥卷餅,道了謝。辣椒醬洋蔥番茄碎末與厚厚的肉碎,汁液都滲入玉米片中,滋味不錯但完全比不上媽媽給自己做的。

她剛從醫院探望完媽媽,她無論如何都要照顧好媽媽。

想到高昂的護理費,女警有點兇狠地撕扯著玉米餅,填入嘴裏,咀嚼,咽下。她將卷餅快速吃完,下定了決心。

“如果那群人再來搗亂,你可以打我電話。”拉米爾茨將自己的號碼告訴了店主,“我想我能打發他們。”

“謝謝。”指揮官禮貌說道,心想人的心態可真有意思,這位女警已經決定充當某幫派家族在警局內的線人了,當個黑警的心理壓力與愧疚感深重吧,真不用自我欺騙幫助一個店家就還是好警察。

等女警離開,快餐廳又恢覆到僅有兩個人的場面,“火柴馬龍”慢吞吞收拾好桌椅,“您認為我們的問題解決了嗎?”

“當然沒有。”指揮官輕笑,“但你不用擔心,我這是,神奇魔法屋。”

他一點也不在意恫嚇,正常關門歇業後去了後面,布魯斯蜷躺在餐廳裏暖氣片旁打盹休息,他思量著店主的態度,他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無論女警的幫助還是嘍啰的挑釁對他仿佛沒有區別。他照顧自己就像照顧一只寵物貓……奔跑聲打斷了思緒,布魯斯察覺門外來了人,是個小孩子——

受命來搞破壞的孩子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砸向餐廳玻璃——布魯斯以為會聽到碎裂聲。他起身打算訓斥。

“哇!”小孩尖利慘叫。

玻璃無損,剛剛出手的孩子被砸得頭破血流,捂著腦袋,一看到店裏出來的大塊頭,忍著傷痛踉蹌著要跑。

布魯斯輕而易舉逮住了他,不顧對方掙紮,“先包紮處理傷口,孩子!”

他扯著他回到餐廳,盯了一眼完好的玻璃窗,是防彈玻璃嗎?他幹脆走向後廚那張關著的門,粗暴敲了敲,沒有得到回應。

“先生?”

布魯斯推門進去,發現空無一人,那麽這個小房間一定有秘道。他尋找著,瞥見了店主的那個食譜日程本放在桌子上。

他毫不猶豫地翻看,首先大吃一驚。

確實是一本關於食物的安排日程表。其中甚至明列要在一個多月後,為韋恩集團的慈善晚會提供食物。

但所有筆跡,是布魯斯韋恩,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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