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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從驚悸中醒來，他一個悚然挺身，從床上猛地彈起。隨著他的急促喘息，繃緊的腰腹線條顯得韌感十足。這個外表正當壯年的男人肩臂有力，寬闊後背上均實的肌肉令他看起來像是一只精悍的獵豹，隨時能展現屬於人類體能巔峰的爆發力。
一綹發絲垂到他的眼睫前。布魯斯擡手狠狠抹了把臉，這才擺脫恍惚驚魂的狀態。他抿了抿唇，確定自己還是睡在韋恩莊園臥室套房中。壁爐裏傳來山毛櫸燃木輕微的吡剝聲，爐火橘紅彤彤燃燒得正旺，他在自家溫暖的床上。
布魯斯摸出枕邊的金懷表，再扯過睡衣貼身套上，走向窗邊，一把推開。雪落無聲，天幕濃黑，莊園的建築花園隱隱綽綽泛著薄薄白色。
刺骨的冷風吹亂他的黑發。他眺望黝黑的天空，想起剛剛的夢魘----不，是他清晰的記憶。是指揮官身死之前，交予自己的時間線令他看到的東西，是時間領主的一段歷史：為什麽Gallifrey星的領主只能用織機紡出後代？因為他們被詛咒。歷史有記載，在很久以前，領主起源之時，星球上曾有一位叫佩媞婭的女王，她痛恨新生的他們高高在上，自持強大拒絕聯姻，永遠瞧不上任何非本族之人。她憤然自殺，以生命來詛咒時間領主，終生絕育。
傲慢的領主根本不會愛他們眼中卑微之人！女王憤怒淒厲的聲音在他腦子裏大吼。
不。布魯斯牢牢握扣代表他們過往的懷表，他拒絕認可。雖然愛情也不是他的必需品，但他就是已和時間領主結婚！他們確鑿愛慕彼此！不然指揮官怎麽會告訴他真名？這毋庸置疑。他愛店長，愛真正的指揮官。他永遠記得，恢覆真身的愛人不惜用生命阻止轉瞬之間啟動毀滅宇宙生靈。
那段回憶無論多少次都帶來痛苦。布魯斯將冰涼的金屬貼緊胸口，他的瞳孔在藍幽幽地閃爍。
我的愛人，現在胸腔裏跳動的還是一顆心臟。但卻剝離掉了寬宏憐憫同理心，只剩戰場般的鐵血冷酷。這絕對不是他的錯----他經歷著活地獄般的戰場數百年。他只是想完成任務，拯救母星。布魯斯想起了把指揮官變為店長的那杯檸檬水。他當然推斷得到，離開戰場的指揮官必定又一次接受了卡恩星聖女的催眠，這次，某種蝴蝶效應下，又或者是瞬間念頭不同，他變成了另一種能完成任務的模樣。
布魯斯為他的指揮官感到痛苦。但理智仿佛另一個聲音，在冷靜告訴他，你知道該怎麽利用優勢，你知道你該承擔的責任。他看不到你的過去未來，他早就在你的提防目錄裏，你列下過打敗他的各種計劃。現在，把那些內容翻出來，仔細斟酌，嚴肅備戰。
上輩子布魯斯針對任何可能威脅地球及人類的存在都列有弱點檔案計劃，從戴安娜到克拉克無一遺漏一直很完備。時間領主的內容尤其豐富，他寫下過速凍武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束縛帶等種種，最後，布魯斯甚至清清楚楚寫下他的弱點很可能會是，自己。
他的控制感與獨占欲陰暗地因此竊喜，滿意。
現在，布魯斯也絕不打算動搖這個結論。指揮官是他的。冷酷心臟那一線可能的破綻縫隙，當然還是僅僅只有他能探索。軍事上，有句古代名言叫當知己知彼。這場對時間領主的戰鬥，他已占有先機：指揮官並不知道他就是蝙蝠俠，而他卻清楚指揮官的一切，明了他的最終目的一定是挽救母星。他知道他溫和無害的外表形象僅僅是偵察兵般的偽裝，是海面上扯起飄揚的風帆，船下實際還深藏一座冰山。
身為凡人的布魯斯從來無畏挑戰神明，哪怕曾親眼見證過，他也不懼時間領主的強大。黑發男人緊繃著臉，狠狠握拳直至掌心發痛。他備受煎熬，卻依舊頭腦清明地判斷，指揮官與滅霸的交流絕不代表他真心支持他。轉瞬之間啟動需要的是逆轉黑暗為明亮的時間線。他需要的是參入其中，等著地球上的超級英雄逆轉戰局，取得勝利的機會。
我決不能讓他啟動。
我要竭力喚回他，我願意和他一起探索出路，終結大戰解救母星，哪怕犧牲我的一切。可一旦最糟糕的那種情況出現……布魯斯仰頭，天空飄落的雪花冰冷地落在他雕塑般的臉上，眼睫刺寒生痛。
他做出了最痛苦的決定。他親吻著金懷表，毅然收好後，摁下手腕上的納米貯存器。蝙蝠裝覆蓋包裹住布魯斯的高挑身形強健肌肉，化為令人恐懼的城市守護者。他展開寬幅雙翼，噴射飛起，在寒風中滑翔，一躍而至莊園裏最高的鐘樓天文臺，默默俯瞰他的哥譚，他的人間。
####
周末，大雪後天氣晴朗，陽光明麗晃眼，布魯斯在跨海隧道高速列車出口處迎接韋警探時，因為失眠連帶夜巡，對方一眼就看到了他墨鏡遮掩下的淡淡淤青。
“布魯斯，你沒睡好嗎？”
“我興奮得昨晚輾轉難眠。”布魯斯摘下墨鏡，藍眸如寶石燦爛，他朝他們燦爛地笑，“因為想到你們要來。”他的眼神簡直甜絲絲黏在了他身上。
指揮官絲毫不覺得被冒犯。正式會客，他今天給迪克準備了一件帶黑領結的正裝西服，還好像玩芭比娃娃的男伴肯一樣給他把烏發往後攏光潔，梳了個模仿宴會上的布魯斯，但對孩子這年齡來說太成熟的發型。自己則在襯衫上面套了件黑大衣，還難得系了領帶。布魯斯望著他，盡管清楚眼前的這位是什麽人，也試圖與記憶裏的店長重疊。
韋警探遞給他一盒拜訪禮，“這個是別人送我的南美水果，非常罕見，但我肯定沒有毒，味道也不錯。”
布魯斯一看，原來他見過，還嘗過，是一顆就能保證人體一周需要維生素的童話星特產水果硬糖。他忍不住又微微笑了，“謝謝。”
“我還認識人，能培育一種市面上罕見的羊肚菌。布魯斯，你有興趣嘗嘗嗎？”
----氪星羊肚菌也會出場。指揮官再來一次也無意識地致力於讓自己得到好東西。布魯斯答應下，表情無限溫柔。
“我的管家親愛的阿爾弗雷德休假去了，所以今天我來當司機。”他開著一輛低調的勞斯萊斯，帶著兩人在市區勻速行駛。迪克好奇地張望著城市空中縱橫綿延的輕軌，看到一輛城際列車在幾乎沒發出什麽噪音的情形平穩快速駛過，“這是地上的地鐵？”
“是城際輕軌。由韋恩集團斥資，在三十年前開始建造，一直維護運營得很好。”指揮官為迪克解釋道，“所有的交通軌道交通核心部位都是城市最中央的那幢摩天大樓，舊韋恩大廈。現在已經是哥譚市市民活動中心了。裏面的自然博物館和數字化圖書館是韋恩集團送給哥譚大眾最重要的禮物。迪克，在二十多年前，哥譚被稱為犯罪之都。但它一點一點被熱愛光明的人們親手改變了，這是一項非常了不起的事業。”
布魯斯握著方向盤，唇角揚起弧度，“這座城市待韋恩家族不薄，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幸運，父親從小就教導我，幫助這座城市裏的人。”
副駕駛位置上的警官撐頜，透過車窗觀賞這座超級大城市的繁榮和安定。他看得到這兒曾經黑如化不開的濃霧，陰沈破碎是地球上少見的黑暗罪惡之地----如果自己早來二十幾年，說不定就會選擇哥譚作為扭轉時間線的基地呢。
車子穿過摩天大樓雲集的中心區，繞過犯罪巷221B，布魯斯留意著身邊之人的微表情----他確定指揮官在仔細觀摩。
“這兒的土地都是我的產業。”他示意那些學校，社區圖書館和慈善機構，“除了221B。產權在我的銀行裏，是一塊很久之前就被抵押未贖回的鋪面。我覺得這兒最適合開一家餐廳，但----我還是想等著它的持有者，某天回到哥譚，我再和他協商產權事宜。”
指揮官嗯了聲，“相信你會如願的。”
布魯斯唇線輕揚，他穩穩握著方向盤，轎車繼續駛向北郊。迪克看到路邊豎著一塊韋恩宅邸的牌子，他問，“快到韋恩先生的家了嗎？”
“很快了，我的家人都渴望見到你們。”布魯斯答道。
然而勞斯萊斯以至少八十碼的速度又行使了十多分鐘，平整的道路還在向前延伸，皚皚白雪覆蓋的山丘草坪也依舊似乎看不到盡頭。迪克瞪大了眼，他看到樹叢旁有一群鹿！其中兩只大雄鹿在打架！鹿角腦袋使勁相頂，撞得積雪簌簌直飄！
“我們到了動物園嗎？”
布魯斯爽朗地笑，“韋恩莊園確實包含了個動物園，海水泳池裏還養著海豚。親愛的迪克，你會喜歡這兒的。”
等抵達宅邸時，迪克認為自己終於看到了小時候媽媽給他讀的童話故事裏一模一樣的國王城堡：淡黃色的磚石！好多雕塑！又大又漂亮的玻璃窗！指揮官則仔細觀摩著布魯斯的家，暗暗將歐洲古典建築風格的所有細節銘記於心。
布魯斯的雙親在臺階上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他們顯然非常重視有孤獨癖的兒子活到三十歲第一次領人回家做客——且兒子早話裏話外把人當正在追求的伴侶！上帝啊！布魯斯想要個伴侶了！他們早就默認哪怕是只大猩猩也行，所以，當韋警探這麽一位出色的青年男人從車輛裏下來，還帶出來一個極可愛的黑發藍眼小男孩時，托馬斯韋恩甚至產生了荒誕的錯覺：布魯斯早就和這位有了私生子？
哦，不。韋是男人。收養了一個和小傑森外形同款的男孩兒？這只能解釋為是和布魯斯喜好酷似的靈魂伴侶。
他熱情招呼著韋警探。
豐盛的正餐更展現出招待的鄭重。托馬斯穿著禮服，瑪莎戴著珍珠，拿出來珍貴的祖傳鍍金銀餐具。夫妻倆慈愛又滿意地看著，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身旁，“傑森和迪克真像是親兄弟啊。”瑪莎笑著說道。
布魯斯心裏說這還沒完呢。當然，某個親生的註定不會有。
小傑森心裏卻有些不喜歡這個盯著自己看的迪克，但他不會沒禮貌地表現出來。
迪克暗自嘆口氣，認為自己是只羽毛美麗的小鳥，不幸先被魔法師看中，又眼看要落到同款收集癖手裏。唉，我這只小鳥什麽時候才能自由地飛呢？
總之，哪怕心思各異，這頓飯還是吃得很和諧，氣氛愉快。女主人瑪莎輕聲細語問大人孩子一些瑣事、並幾次明示暗示指揮官，布魯斯的伴侶是男是女都沒關系，他們很開明。
指揮官覺得有意思極了。韋恩夫婦相當於把兒子托付給了自己，雖然伴侶不可能，但自己確實會好好照看他。而更有意思的莫過於他發現，這對可愛的老夫妻，原本該在二十幾年前被槍擊去世——幸好，他們的時間命運線又被一陣扭曲連上了，他的布魯斯，哥譚的快活王子，怎麽能從小是個可憐孤兒呢？
他終於可以通過韋恩夫妻的時間線，一覽布魯斯的過去。他津津有味地欣賞他從小在父母的愛中健康成長，作為富豪世家唯一的孩子並沒有長歪。父母眼裏，他年少沈穩，註重隱私，聰穎好學——就像紐約的天才斯塔克一樣，指揮官認為布魯斯絲毫不遜色於他，只是更低調，潔身自好，這麽多年都沒有一位緋聞女友或者男友。
指揮官覺得自己對布魯斯的喜愛，更上了一個層次。這座莊園是他的家，指揮官決定在飛船裏或者來日自己的宅院內，為他最喜愛的寵物一比一還原這地方——連帶他的父母，都能一起打包帶走。
飯後，托馬斯主動提議帶著兩個孩子去騎小馬駒玩耍，瑪莎也說自己要跟著去----布魯斯當然不浪費父母創造的獨處機會，他望著彬彬有禮，能輕易博得他人好感的指揮官，“韋，我想繼續充當向導，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可否賞光？”
指揮官還是和從前一樣，他說什麽都允諾。
於是，布魯斯開著蘭博基尼在無人的私家山林公路上一路飆馳，一個多小時就抵達了他父親在結婚三周年時送給母親的玻璃別墅。
“我二十歲生日時，爸爸媽媽送給了我。這的一切都是我親手設計打造。”
指揮官驚艷於布魯斯的品味，玻璃屋搭建了恒溫溫室，在人造光源下，大冬天這座別墅的花房也爬滿了盛開的紫藤與粉玫瑰。爬藤還被用心地修剪引導至臥室頂上，弧度優美垂下幾枝充當天然裝飾，為整體珍珠白色調的家具增添了活力鮮明。建築玻璃被臨湖寒光水光一漾，整座別墅美輪美奐。
“我很喜歡這，它是我重要的回憶之地。”布魯斯望著他說，“我有時候不住老宅，睡在這，仰面眺望頭頂的星空宇宙，遐想有誰與我相擁，一道入眠。”
指揮官笑了，“繁星確實會讓人聯想到宇宙廣袤與起源。布魯斯，既然你喜歡這種敞亮透明感的玻璃別墅，我也認識個人，他會打造很多款玻璃屋子，將來只要你喜歡，可以自由發揮裝修設計——繼續你的樂趣。”
布魯斯的眼睛深邃得像門外的湖水，“這個人是藝術家嗎？”
“算不上。他只是我認識的一個工人。幫我幹一些活。”指揮官答道。布魯斯太可愛了，把韋恩莊園一比一還原送給他當居處已經不足以說明他的被喜愛程度，既然他深愛哥譚這座城市，還喜歡玻璃別墅，那麽，自己願意賦予他哥譚整座城。裝在玻璃罩子裏的大城市。只需要驅使奴隸布萊尼亞克前來，把哥譚全部收走就行了。將來，那些宇宙中過得去的文明城市，全都被籠在一個個玻璃罩子裏，隨最心愛的寵物擺弄裝修設計，打發他充沛近無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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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從驚悸中醒來，他一個悚然挺身，從床上猛地彈起。隨著他的急促喘息，繃緊的腰腹線條顯得韌感十足。這個外表正當壯年的男人肩臂有力，寬闊後背上均實的肌肉令他看起來像是一只精悍的獵豹，隨時能展現屬於人類體能巔峰的爆發力。
一綹發絲垂到他的眼睫前。布魯斯擡手狠狠抹了把臉，這才擺脫恍惚驚魂的狀態。他抿了抿唇，確定自己還是睡在韋恩莊園臥室套房中。壁爐裏傳來山毛櫸燃木輕微的吡剝聲，爐火橘紅彤彤燃燒得正旺，他在自家溫暖的床上。
布魯斯摸出枕邊的金懷表，再扯過睡衣貼身套上，走向窗邊，一把推開。雪落無聲，天幕濃黑，莊園的建築花園隱隱綽綽泛著薄薄白色。
刺骨的冷風吹亂他的黑發。他眺望黝黑的天空，想起剛剛的夢魘----不，是他清晰的記憶。是指揮官身死之前，交予自己的時間線令他看到的東西，是時間領主的一段歷史：為什麽Gallifrey星的領主只能用織機紡出後代？因為他們被詛咒。歷史有記載，在很久以前，領主起源之時，星球上曾有一位叫佩媞婭的女王，她痛恨新生的他們高高在上，自持強大拒絕聯姻，永遠瞧不上任何非本族之人。她憤然自殺，以生命來詛咒時間領主，終生絕育。
傲慢的領主根本不會愛他們眼中卑微之人！女王憤怒淒厲的聲音在他腦子裏大吼。
不。布魯斯牢牢握扣代表他們過往的懷表，他拒絕認可。雖然愛情也不是他的必需品，但他就是已和時間領主結婚！他們確鑿愛慕彼此！不然指揮官怎麽會告訴他真名？這毋庸置疑。他愛店長，愛真正的指揮官。他永遠記得，恢覆真身的愛人不惜用生命阻止轉瞬之間啟動毀滅宇宙生靈。
那段回憶無論多少次都帶來痛苦。布魯斯將冰涼的金屬貼緊胸口，他的瞳孔在藍幽幽地閃爍。
我的愛人，現在胸腔裏跳動的還是一顆心臟。但卻剝離掉了寬宏憐憫同理心，只剩戰場般的鐵血冷酷。這絕對不是他的錯----他經歷著活地獄般的戰場數百年。他只是想完成任務，拯救母星。布魯斯想起了把指揮官變為店長的那杯檸檬水。他當然推斷得到，離開戰場的指揮官必定又一次接受了卡恩星聖女的催眠，這次，某種蝴蝶效應下，又或者是瞬間念頭不同，他變成了另一種能完成任務的模樣。
布魯斯為他的指揮官感到痛苦。但理智仿佛另一個聲音，在冷靜告訴他，你知道該怎麽利用優勢，你知道你該承擔的責任。他看不到你的過去未來，他早就在你的提防目錄裏，你列下過打敗他的各種計劃。現在，把那些內容翻出來，仔細斟酌，嚴肅備戰。
上輩子布魯斯針對任何可能威脅地球及人類的存在都列有弱點檔案計劃，從戴安娜到克拉克無一遺漏一直很完備。時間領主的內容尤其豐富，他寫下過速凍武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束縛帶等種種，最後，布魯斯甚至清清楚楚寫下他的弱點很可能會是，自己。
他的控制感與獨占欲陰暗地因此竊喜，滿意。
現在，布魯斯也絕不打算動搖這個結論。指揮官是他的。冷酷心臟那一線可能的破綻縫隙，當然還是僅僅只有他能探索。軍事上，有句古代名言叫當知己知彼。這場對時間領主的戰鬥，他已占有先機：指揮官並不知道他就是蝙蝠俠，而他卻清楚指揮官的一切，明了他的最終目的一定是挽救母星。他知道他溫和無害的外表形象僅僅是偵察兵般的偽裝，是海面上扯起飄揚的風帆，船下實際還深藏一座冰山。
身為凡人的布魯斯從來無畏挑戰神明，哪怕曾親眼見證過，他也不懼時間領主的強大。黑發男人緊繃著臉，狠狠握拳直至掌心發痛。他備受煎熬，卻依舊頭腦清明地判斷，指揮官與滅霸的交流絕不代表他真心支持他。轉瞬之間啟動需要的是逆轉黑暗為明亮的時間線。他需要的是參入其中，等著地球上的超級英雄逆轉戰局，取得勝利的機會。
我決不能讓他啟動。
我要竭力喚回他，我願意和他一起探索出路，終結大戰解救母星，哪怕犧牲我的一切。可一旦最糟糕的那種情況出現……布魯斯仰頭，天空飄落的雪花冰冷地落在他雕塑般的臉上，眼睫刺寒生痛。
他做出了最痛苦的決定。他親吻著金懷表，毅然收好後，摁下手腕上的納米貯存器。蝙蝠裝覆蓋包裹住布魯斯的高挑身形強健肌肉，化為令人恐懼的城市守護者。他展開寬幅雙翼，噴射飛起，在寒風中滑翔，一躍而至莊園裏最高的鐘樓天文臺，默默俯瞰他的哥譚，他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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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大雪後天氣晴朗，陽光明麗晃眼，布魯斯在跨海隧道高速列車出口處迎接韋警探時，因為失眠連帶夜巡，對方一眼就看到了他墨鏡遮掩下的淡淡淤青。
“布魯斯，你沒睡好嗎？”
“我興奮得昨晚輾轉難眠。”布魯斯摘下墨鏡，藍眸如寶石燦爛，他朝他們燦爛地笑，“因為想到你們要來。”他的眼神簡直甜絲絲黏在了他身上。
指揮官絲毫不覺得被冒犯。正式會客，他今天給迪克準備了一件帶黑領結的正裝西服，還好像玩芭比娃娃的男伴肯一樣給他把烏發往後攏光潔，梳了個模仿宴會上的布魯斯，但對孩子這年齡來說太成熟的發型。自己則在襯衫上面套了件黑大衣，還難得系了領帶。布魯斯望著他，盡管清楚眼前的這位是什麽人，也試圖與記憶裏的店長重疊。
韋警探遞給他一盒拜訪禮，“這個是別人送我的南美水果，非常罕見，但我肯定沒有毒，味道也不錯。”
布魯斯一看，原來他見過，還嘗過，是一顆就能保證人體一周需要維生素的童話星特產水果硬糖。他忍不住又微微笑了，“謝謝。”
“我還認識人，能培育一種市面上罕見的羊肚菌。布魯斯，你有興趣嘗嘗嗎？”
----氪星羊肚菌也會出場。指揮官再來一次也無意識地致力於讓自己得到好東西。布魯斯答應下，表情無限溫柔。
“我的管家親愛的阿爾弗雷德休假去了，所以今天我來當司機。”他開著一輛低調的勞斯萊斯，帶著兩人在市區勻速行駛。迪克好奇地張望著城市空中縱橫綿延的輕軌，看到一輛城際列車在幾乎沒發出什麽噪音的情形平穩快速駛過，“這是地上的地鐵？”
“是城際輕軌。由韋恩集團斥資，在三十年前開始建造，一直維護運營得很好。”指揮官為迪克解釋道，“所有的交通軌道交通核心部位都是城市最中央的那幢摩天大樓，舊韋恩大廈。現在已經是哥譚市市民活動中心了。裏面的自然博物館和數字化圖書館是韋恩集團送給哥譚大眾最重要的禮物。迪克，在二十多年前，哥譚被稱為犯罪之都。但它一點一點被熱愛光明的人們親手改變了，這是一項非常了不起的事業。”
布魯斯握著方向盤，唇角揚起弧度，“這座城市待韋恩家族不薄，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幸運，父親從小就教導我，幫助這座城市裏的人。”
副駕駛位置上的警官撐頜，透過車窗觀賞這座超級大城市的繁榮和安定。他看得到這兒曾經黑如化不開的濃霧，陰沈破碎是地球上少見的黑暗罪惡之地----如果自己早來二十幾年，說不定就會選擇哥譚作為扭轉時間線的基地呢。
車子穿過摩天大樓雲集的中心區，繞過犯罪巷221B，布魯斯留意著身邊之人的微表情----他確定指揮官在仔細觀摩。
“這兒的土地都是我的產業。”他示意那些學校，社區圖書館和慈善機構，“除了221B。產權在我的銀行裏，是一塊很久之前就被抵押未贖回的鋪面。我覺得這兒最適合開一家餐廳，但----我還是想等著它的持有者，某天回到哥譚，我再和他協商產權事宜。”
指揮官嗯了聲，“相信你會如願的。”
布魯斯唇線輕揚，他穩穩握著方向盤，轎車繼續駛向北郊。迪克看到路邊豎著一塊韋恩宅邸的牌子，他問，“快到韋恩先生的家了嗎？”
“很快了，我的家人都渴望見到你們。”布魯斯答道。
然而勞斯萊斯以至少八十碼的速度又行使了十多分鐘，平整的道路還在向前延伸，皚皚白雪覆蓋的山丘草坪也依舊似乎看不到盡頭。迪克瞪大了眼，他看到樹叢旁有一群鹿！其中兩只大雄鹿在打架！鹿角腦袋使勁相頂，撞得積雪簌簌直飄！
“我們到了動物園嗎？”
布魯斯爽朗地笑，“韋恩莊園確實包含了個動物園，海水泳池裏還養著海豚。親愛的迪克，你會喜歡這兒的。”
等抵達宅邸時，迪克認為自己終於看到了小時候媽媽給他讀的童話故事裏一模一樣的國王城堡：淡黃色的磚石！好多雕塑！又大又漂亮的玻璃窗！指揮官則仔細觀摩著布魯斯的家，暗暗將歐洲古典建築風格的所有細節銘記於心。
布魯斯的雙親在臺階上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他們顯然非常重視有孤獨癖的兒子活到三十歲第一次領人回家做客——且兒子早話裏話外把人當正在追求的伴侶！上帝啊！布魯斯想要個伴侶了！他們早就默認哪怕是只大猩猩也行，所以，當韋警探這麽一位出色的青年男人從車輛裏下來，還帶出來一個極可愛的黑發藍眼小男孩時，托馬斯韋恩甚至產生了荒誕的錯覺：布魯斯早就和這位有了私生子？
哦，不。韋是男人。收養了一個和小傑森外形同款的男孩兒？這只能解釋為是和布魯斯喜好酷似的靈魂伴侶。
他熱情招呼著韋警探。
豐盛的正餐更展現出招待的鄭重。托馬斯穿著禮服，瑪莎戴著珍珠，拿出來珍貴的祖傳鍍金銀餐具。夫妻倆慈愛又滿意地看著，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在身旁，“傑森和迪克真像是親兄弟啊。”瑪莎笑著說道。
布魯斯心裏說這還沒完呢。當然，某個親生的註定不會有。
小傑森心裏卻有些不喜歡這個盯著自己看的迪克，但他不會沒禮貌地表現出來。
迪克暗自嘆口氣，認為自己是只羽毛美麗的小鳥，不幸先被魔法師看中，又眼看要落到同款收集癖手裏。唉，我這只小鳥什麽時候才能自由地飛呢？
總之，哪怕心思各異，這頓飯還是吃得很和諧，氣氛愉快。女主人瑪莎輕聲細語問大人孩子一些瑣事、並幾次明示暗示指揮官，布魯斯的伴侶是男是女都沒關系，他們很開明。
指揮官覺得有意思極了。韋恩夫婦相當於把兒子托付給了自己，雖然伴侶不可能，但自己確實會好好照看他。而更有意思的莫過於他發現，這對可愛的老夫妻，原本該在二十幾年前被槍擊去世——幸好，他們的時間命運線又被一陣扭曲連上了，他的布魯斯，哥譚的快活王子，怎麽能從小是個可憐孤兒呢？
他終於可以通過韋恩夫妻的時間線，一覽布魯斯的過去。他津津有味地欣賞他從小在父母的愛中健康成長，作為富豪世家唯一的孩子並沒有長歪。父母眼裏，他年少沈穩，註重隱私，聰穎好學——就像紐約的天才斯塔克一樣，指揮官認為布魯斯絲毫不遜色於他，只是更低調，潔身自好，這麽多年都沒有一位緋聞女友或者男友。
指揮官覺得自己對布魯斯的喜愛，更上了一個層次。這座莊園是他的家，指揮官決定在飛船裏或者來日自己的宅院內，為他最喜愛的寵物一比一還原這地方——連帶他的父母，都能一起打包帶走。
飯後，托馬斯主動提議帶著兩個孩子去騎小馬駒玩耍，瑪莎也說自己要跟著去----布魯斯當然不浪費父母創造的獨處機會，他望著彬彬有禮，能輕易博得他人好感的指揮官，“韋，我想繼續充當向導，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可否賞光？”
指揮官還是和從前一樣，他說什麽都允諾。
於是，布魯斯開著蘭博基尼在無人的私家山林公路上一路飆馳，一個多小時就抵達了他父親在結婚三周年時送給母親的玻璃別墅。
“我二十歲生日時，爸爸媽媽送給了我。這的一切都是我親手設計打造。”
指揮官驚艷於布魯斯的品味，玻璃屋搭建了恒溫溫室，在人造光源下，大冬天這座別墅的花房也爬滿了盛開的紫藤與粉玫瑰。爬藤還被用心地修剪引導至臥室頂上，弧度優美垂下幾枝充當天然裝飾，為整體珍珠白色調的家具增添了活力鮮明。建築玻璃被臨湖寒光水光一漾，整座別墅美輪美奐。
“我很喜歡這，它是我重要的回憶之地。”布魯斯望著他說，“我有時候不住老宅，睡在這，仰面眺望頭頂的星空宇宙，遐想有誰與我相擁，一道入眠。”
指揮官笑了，“繁星確實會讓人聯想到宇宙廣袤與起源。布魯斯，既然你喜歡這種敞亮透明感的玻璃別墅，我也認識個人，他會打造很多款玻璃屋子，將來只要你喜歡，可以自由發揮裝修設計——繼續你的樂趣。”
布魯斯的眼睛深邃得像門外的湖水，“這個人是藝術家嗎？”
“算不上。他只是我認識的一個工人。幫我幹一些活。”指揮官答道。布魯斯太可愛了，把韋恩莊園一比一還原送給他當居處已經不足以說明他的被喜愛程度，既然他深愛哥譚這座城市，還喜歡玻璃別墅，那麽，自己願意賦予他哥譚整座城。裝在玻璃罩子裏的大城市。只需要驅使奴隸布萊尼亞克前來，把哥譚全部收走就行了。將來，那些宇宙中過得去的文明城市，全都被籠在一個個玻璃罩子裏，隨最心愛的寵物擺弄裝修設計，打發他充沛近無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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