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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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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

冬天的黃昏來得特別早,四點不到皇後區某中央公園玩耍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在沙坑邊,秋千上,還穩穩坐著一個小男孩。他穿著嶄新的黑色鵝絨大衣,頭戴一頂貓耳朵絨線黑帽子,保暖手套皮靴都是黑色,導致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只掛在那的澳洲大果蝠……

迪克格雷森對於韋警探挑衣服的品味無語極了,但他還能怎麽辦呢?為了犒勞自己,他捧著一大包水果幹麥片,把它當成零食,邊吃邊繼續悠悠晃蕩。

“我住在一間魔法屋裏。”他望著秋千對面的小飛象滑梯,自言自語說道,“魔法師的魔法屋,馬戲團裏可沒有這麽厲害的魔法。所有的臟襯衫第二天會自動變幹凈,還像被熨燙過一樣筆挺。我無意中打碎一只玫瑰花餐具盤子,結果睡一覺,它會覆原。是韋警探買了個新盤子嗎?可地毯上我悄悄做標志的熱巧克力飲料痕跡也不見了,新得像剛買來。我發誓沒有人送地毯上門。這一切不是魔法師的魔法屋是什麽?”

——因為指揮官不打算瞞著他自己非人類,展露的一點點小本領令迪克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黑發男孩兒邊幹吃麥片邊苦惱地想,魔法師是打算收我做徒弟吧?其實他對我真的不壞,還幫我擬定兇殘的報仇計劃。他是不是也是一位傳說中的超級英雄呢?所以那麽忙整天不回家——唔,以警察身份為遮掩,實際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小聲嘀咕宣洩煩惱的迪克在秋千上長籲短嘆,冷不防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你好呀!”的招呼。

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個棕頭發背著書包眼神和善的孩子,看年紀比他大。

“你好呀,我叫彼得帕克,住在這附近,很高興見到你,你叫什麽名字呢?我沒有惡意,只是其他小夥伴都回家了,剩下你一個人孤零零坐在秋千上所以我來問一下。你是迷路了嗎?”

一連串話讓迪克揉了揉耳朵,他首先把麥片遞給對方分享,“我叫迪克格雷森,剛剛我說的話你都聽到啦?”

“唔、一點兒,我不是故意偷聽,你自言自語的聲音很清晰,你說自己住在一個魔法屋裏呀。聽上去很好玩,啊,我應該先和你問好,你好,迪克。”

好話嘮的小孩啊。迪克心想。“你好,彼得。”他指了指屹立在哈德遜河邊的一幢高層公寓說,“我住在那,但是家裏沒人。只有魔法守護……我今晚要一個人住魔法屋,我的監護人叔叔忙於工作,他是個警察。”

彼得對魔法不以為然,自己小學三年級時也認為聖誕老人會坐著馴鹿車從窗戶進來把禮物塞到長筒襪裏。他如今長大啦,會安慰人:“那是因為警察要守護更多的人——別難過,本叔告訴我,能力越大,責任越重。你別責怪你叔叔呀。”

眼看夜幕就要降臨,晚上還可能下雪,順理成章,心地善良的初中生彼得帕克把這個不願回家的可憐小孩領去了自己家。

那是位於皇後區森林山的一間公寓,沒有迪克現在的住處十分之一大,公寓的主人們——梅姨熱情招待這個彼得的新朋友。迪克本人則在看到漂亮的梅姨時忍不住又吹了一下口哨,羨慕地望向她丈夫,真好啊。

他坐在沙發上邊喝汽水,邊悄悄打量。這地方不錯,廚房裏傳來烤蘋果派的香味,桌子上鋪著幹凈的格子布,燈光明亮,冬青樹枝插在汽水玻璃瓶裏紅綠映襯好看極了——比魔法屋那成套的精致大瓷瓶內一直不雕謝的黃玫瑰自然可愛得多。

他聽到彼得稱呼兩個大人為本叔和梅姨,他在墻壁上看到的只是這三人的合影。彼得的父母……他有個猜測,但小迪克懂禮貌地不會詢問。

彼得又帶他去房間拿玩具。迪克觀察著小房間後確認,所有跡象都說明在這個家裏,撫養彼得的叔叔嬸嬸沒有自己生孩子,將滿腔慈愛都投註在他身上。

“彼得一直想要一個兄弟,迪克,你比他小幾歲,不介意的話常常來這玩呀。”

餐桌上,梅姨親手給迪克系好餐巾,再端上新烤好熱騰騰的派,切了一大塊分給他。黑發孩子咬一口,眼裏感動閃爍:這才是家該有的滋味啊——他三口兩口快速吃著。唉,韋警探從不做飯,老點外賣或者去餐館,忙起來幹脆叫他泡牛奶麥片。

“可憐的小迪克,家裏只有牛奶?”

“還有酸奶和布丁,塞了一冰箱,絕對餓不死我。其實還好啦,他給我零花錢,想買什麽吃的都可以。”迪克為韋警探說話道。

梅姨聽著都心疼。“這樣不行。怎麽能讓這麽小的孩子獨自在家呢?甚至違法。迪克,我給你的監護人打電話吧?他很忙我能理解,上夜班的時候可以讓兩個孩子在我這彼此作伴。”

梅姨說幹就幹,她要到了韋警探的電話。撥過去一番溝通——

她的聲調從按捺著脾氣的盡量禮貌口吻、不知不覺變成了放松,不滿情緒蕩然無存。

掛斷電話,梅姨轉身誇起了韋警探是城市的守護者!“他是個好人,好警察,親愛的小迪克,他說害怕哪天被子彈打中殉職會令你心碎所以寧可現在對你嚴厲疏遠點,他要為你找更好更合格的家庭收養所以不想和你建立太深的感情。他全心全意為你著想,一心希望鍛煉你,要你學會堅強。”

……哪有這樣演戲的人呀。迪克張著嘴成了O型。他在心裏嚷嚷,梅姨你被騙啦,以為他是無辜無害的白兔嗎?他其實是頭龍!噴火的那種!知道今年斃命在他手裏的犯罪嫌疑人超過了一打嗎?知道他列的那些計劃,能玩弄□□老大像貓玩弄老鼠嗎?

梅姨擦了擦眼角,“小迪克,你肯定不會辜負韋先生的一片苦心。”

“呃,嗯。”迪克點頭,叉起剩下的蘋果派,看似乖順地說道。

晚飯後不久,彼得一家人迎來了親自上門接迪克的韋警官——外表具備絕對欺騙性的亞裔俊美青年彬彬有禮,誠懇道歉,還貼心地帶來一束鮮花和大盒草莓當見面禮。本夫婦就這麽在迪克眼睜睜見證的場面下,和他相談甚歡,成為了朋友。

韋警探對彼得帕克十分欣賞,還當場和他探討了一道高中物理題目……在學校被視為書呆子的彼得深受鼓勵。

臨別時,警探掏出斯塔克科技展覽的入場券給小彼得作為額外謝禮。

未來的蜘蛛俠兩眼發光,連連道謝。

“這沒什麽,彼得。我還有全國所有博物館的通票年票,下次讓迪克帶給你。”

他朝趴在窗邊揮手的彼得帕克示意,領著迪克上了自己新買的蘭博基尼……

“住高級公寓,開豪車。”本帕克皺眉說,“這超出了警探的經濟水平。”

“迪克說他中過一筆數額很大的彩票獎金。”彼得解釋道。

“親愛的,你要相信內務部會審查所有警察。而且,我直覺韋警探不是那種受賄黑警。”梅姨也為他說話。

本點頭,不阻止帕克和這人接觸。

新款跑車車輪在雪地留下一行輕淺痕跡。迪克仰頭望天,保持著沈默,他都懶得問韋警探為什麽這麽有錢。

韋警探握著方向盤,突然嘆了口氣,“迪克,這位本叔叔會在兩年內死於非命。彼得帕克也會在十五歲時死亡,灰飛煙滅。我看得到未來。”

迪克渾身一顫,立刻搖頭,“不!你有這種能力——你是超級英雄嗎?”

“我的能力和時間有關。迪克,不管你嘗試怎麽弄碎瓷器或者弄臟地板,我都能讓時間覆原到它們嶄新的狀態,這就是我的魔法,你早就發現了。”

迪克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握拳,認真無比地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韋警探,你有這樣神奇的能力,請——請幫助我改變他們的命運,守護彼得帕克和他的家人。”

“你很喜歡這家人是吧?”

迪克點頭。“他們是好人。”

“確實,夫妻倆對彼得視如己出——彼得的父母早在他有記憶前就死於飛機失事。政府居然沒賠償巨款給遺孤和監護人,否則他們一家經濟不會這麽窘迫。”

面對迪克懇切的目光,指揮官鄭重答應下。他認為寵物也可以有自己的寵物,到時候把這家人塞進諾亞方舟般的艦船上避開宇宙毀滅就行。

迪克道謝,又說,“警探,東尼祖科和他的犯罪團夥,我不想施加私刑,希望能把惡人交給法律審判。”

“好的,我尊重你的決定。”指揮官伸手給迪克戴端正貓耳朵帽子——沖他笑了笑。他想,某些方面,迪克和哥譚的那位蝙蝠俠有點像呢,都牢牢把握著底線不逾越。

蘭博基尼的駕駛位置旁,插卷著今天的報紙。頭條為哥譚著名韋恩企業宣布正式資助蝙蝠俠。刊登的照片特別令指揮官欣賞:哥譚市警察局天臺打開一盞蝙蝠燈,投射在夜空雲層會顯出一只大型蝙蝠光影形象,寓意蝙蝠盯著城市,是守護神。

哥譚的標志人物蝙蝠俠,此刻也正面臨難題:他不怎麽會帶孩子。或者說,瑪莎及托馬斯不讚同他教導小傑森的手段。

這個世界目前沒有誕生小醜。但骨子裏不安全感其實變本加厲的布魯斯認為傑森這輩子避過小醜可也絕不能栽在其他敵人手裏。他開始嚴格訓練他:也就是教授他擊劍,巴西柔術,以色列格鬥術,劍道,泰拳,少林功夫,太極拳等這些他自己所掌握的本領中九牛一毛——再加每天帶著傑森繞莊園跑兩圈兼做五百個俯臥撐而已。瑪莎,他溫柔的母親,居然會為此生氣。

夫妻兩出門前警告了布魯斯今天不許再折騰可愛的小傑森。布魯斯緊抿著唇線,他熟練操縱納米追蹤器跟蹤保護父母,卻笨拙地不知道除了訓練外該怎麽和一直跟著他的小傑森相處。

“想吃點什麽嗎?”

傑森搖搖頭。

布魯斯求救地看向管家。尊敬的阿爾弗雷德表示他得去修剪花園。

”少爺,您該多和小少爺相處,給他念個童話故事之類。”

布魯斯繃著下頜,在講故事和其他中做好了選擇。他走向大廳裏擺著的三角鋼琴,坐好,修長的手指按響琴鍵,自彈自伴唱,

Am I blue, Am I blue  我憂郁,我沮喪。

And these tears in my eyes telling you  我盈眶之淚在告訴你

Am I blue? you'll be too. 我憂郁嗎?相信你也會一樣。

If each plan with your lover done fell through  如果對愛人的所有承諾都成泡影

Was a time I was his only one 我曾經一度是他的唯一

But now, i 'm the sad  and lonely one ,但如今,我悲傷又孤獨。

Oh God he's gone, he's gone and we're through。噢,上帝,他離開了,他離開了,我們別離。

Am I blue  我憂郁

Am I blue  我沮喪

布魯斯以優美低沈的嗓音,一遍遍吟唱。年幼的傑森聽不大懂,但他抱膝不動,大氣不喘,晶亮的眼睛裏滿是好奇與仰慕。聽得老管家在外面長籲短嘆,而瑪莎和托馬斯相攜歸家時,都悄悄站在門口冬青樹掩映後,不忍心打斷兒子。

布魯斯,他們的孩子,一直不快樂。夫妻倆憂心忡忡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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