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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是那種自幼便處在陽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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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是那種自幼便處在陽光的……

節目組處理圖像的人很厲害。

挑了一個從樹葉的縫隙中錄像的角度, 在綠色模糊的葉片中間,精巧的框住了兩個人影,正倚在樹幹旁休息。

陽光灑下來, 照的周圍的一切都金燦燦的,失去了原本的顏色,兩個人影卻坐在陰涼處,肩挨著肩,統一制式的沖鋒衣挨在一起,即便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 形成的氛圍卻仿佛相熟已久。

霍崢此刻坐在人堆裏, 用第三視角去回顧當時的場景,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在看許青南。

耳後微微發熱, 周身都傳來若有若無的打量,霍崢下意識看向了另一位主人公。

許青南的手邊是剛剛程硯之推過去的小凳子, 上面擺了盤水果,許青南正懶懶的靠在沙發背上, 手上拿著紅透了的西瓜的簽子,一點汁水還掛在唇角,又被主人無意識的抿掉。

“你們兩個也不怎麽說話啊, ”屏幕裏的音樂都換成了悠揚的輕音樂, 時間仿佛都靜止,任敘白看在眼裏, 心裏不住的冒著酸氣,往上炸出一朵接一朵的泡泡, 垂眼剛好能註意到霍崢正在看許青南的視線,“一看就不熟。”

這話聽起來其實毫無緣由。

畫面裏的兩個人沒有說話,但並沒有尷尬的感覺, 伴隨著微風吹過樹葉的輕微的嘩啦嘩啦聲。

霍崢下意識想反駁,許青南已經開口了,“目前為止剛過去一周,現在也沒熟到哪裏去。”

這話其實說的有些無情,雖然是事實。

不過從許青南嘴裏說出來,並不讓人意外。

“原來才一周,”程硯之忽然感慨道,“感覺認識好久了,快速親密感真神奇。”

許青南一楞,轉頭問道,“什麽是快速親密感?”

“啊?”程硯之只是隨口感慨,沒想到許青南會問,下意識從腦海裏調出一個最淺顯易懂的解釋,“就是指兩個人或以上吧,在很短的時間內,因為,比如說共同經歷或完成一些事情,短時間內頻繁互動,深度的個人經歷的分享,產生強烈情緒,以至於短時間內產生了正常相處中很長時間才能產生的信任和依賴,或者你發現他的聲音或者性格,觸發了你對過去某個熟人的記憶,等等原因,然後建立起‘一見如故’‘認識很久’的錯覺。”

許青南得到答案,沒再繼續說話,又轉回了頭。

鄧宥頷首道,“這是綜藝,尤其是戀綜這一類觀察真人交流互動項目的策劃基礎。”

任敘白心裏咯噔一下,最後一條像是在點他的名字一般,而且他並不知道許青南為什麽問這個。

葉與堯同樣思考起程硯之的話,腦海中自動想起了經歷過的一些事。

而霍崢的腦海中也想起一些畫面,“聽上去沒什麽壞處。”

程硯之動作一頓,和鄧宥對視一眼,沒說什麽。

畢竟還在參加綜藝,有些東西說的太透,會導致人變得別扭,多想,對於不理解這一類潛意識效應的人來說,並不是容易接受的事。

任敘白沒有參與討論,而是一直在看許青南的方向,熒幕映出來的光照在許青南的臉上,明明滅滅。

許青南並沒有想到任敘白,他只是在想,原來自己一直在找的原因,原來是叫做“快速親密感”。

短時間內頻繁互動,深度的個人經歷的分享,產生強烈情緒,以至於短時間內產生了正常相處中很長時間才能產生的信任和依賴。

他曾經多次的分析過自己和沈嘉丞的認識軌跡,也站在第三者的視角裏疑惑過,自己一直都是一個理智冷淡,自我保護機制過盛的人,為什麽會那麽快的接受沈嘉丞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甚至還無條件的信賴他。

像傻子一樣。

當年沈嘉丞的出現,許青南並沒有意識到他的特殊,以為和其他人都一樣的。

即使當初那個Alpha即將畢業,也留下了幾個小弟隨時盯著許青南的動向,大概是怕了許青南那句“拉一個Alpha下地獄都是我賺了”這句話嚇到了,他們不會針對許青南,只是在警告試圖接近許青南的任何一個人。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跟許青南一樣孤家寡人的。

所以許青南從來沒想過會出現一個什麽救世主拉他出深淵。

包括沈嘉丞。

許青南在沈嘉丞找上門來的第一時間就推開了,“離我遠點。”

“好冷漠呀同學,”沈嘉丞一點都沒惱,隨便扯了把凳子,長腿一邁坐下,雙臂搭在椅背上看許青南,“你上次沒和我說你叫什麽呢?”

許青南煩躁的看了他一眼,長長的頭發下眼神兇狠,“滾。”

“其實我覺得你把頭發剪了會更好看,”沈嘉丞恍若未聞,腳尖一點,椅子偏向許青南,輕而易舉看到了畫稿右下角的落款,“許,青,南,好聽啊,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

“許,青,南。”

已經很久沒有人喊過自己的名字了。

許青南後背發僵,按在畫稿上的手不自覺的用力,給畫稿蹭出折痕,另一只手裏的鉛筆忽然被輕輕抽走。

“沈嘉丞”三個字被寫的龍飛鳳舞,像是特意練過簽名那麽漂亮。

沈嘉丞將鉛筆再放回許青南的手裏,屈指敲敲名字,“我的名字,要記住。”

上課鈴響起,沈嘉丞十分有禮貌的將椅子推回原位置,“放學一起走吧,不過我們班今天放學要比你們班早,那我在東邊那條百花巷裏等你。”

當然有人提醒過沈嘉丞,說昨天舊教學樓天臺上的事已經被那個學長知道了,念在他剛轉來,就不追究了,只是讓他以後別去理會許青南。

沈嘉丞嗤笑一聲,在第三星區,還沒人能教他做事。

而且都傳許青南是個脾氣暴躁的Beta,誰上前都得被咬一口,可是自己剛剛都離那麽近了,甚至還拿走許青南的鉛筆,許青南除了嘴上讓自己“滾”,其實沒做任何實質性的事。

沈嘉丞無意識的用筆敲著桌子,被老師提醒後,乖乖道歉。

而且許青南明明在聽到自己喊他名字的時候發楞,明明很開心,卻還是把自己往外推,是害怕自己受到迫害嗎?

真有意思。

放學鈴響起,許青南背起包往外走,其實百花巷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但他早就想好了今天走另外一邊。

剛走出校門,現在還留在自己畫稿上的那個名字忽然傳進了耳朵裏:

“……就那個沈嘉丞,不聽話,非去理那個誰,聽說好像要被收拾了。”

許青南抓著背包帶的手一緊。

原來已經被警告了,還來找自己嗎?

挨頓揍也好,以後就知道該遠離自己了。

許青南抿抿唇,繼續往西走。

“……我剛看見高年級那個已經帶人過去了!咱們繞個遠路吧,別往那邊走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不斷地傳進許青南的耳朵裏,越來越多的人都在往西走。

許青南在人潮中站定。

最後轉過身,逆流而行。

遠遠的就能聽見百花巷的喧鬧,不知情路過的人都一邊往裏看一邊加快步伐,在和許青南擦肩而過時都皺著眉,匆匆而過。

許青南甚至能看到巷子口處,伸出了一條穿著校服褲子的腿。

許青南站在轉角處往那邊看,然後轉身擡腕啟動光腦,準備報警。

卻從身後伸出一只手來,將他的手臂按了下去。

許青南後背一僵,轉身就是一拳。

沒有印象中熟悉的那些面龐,只有一個剛見過兩次的人,正低著頭,捂著腮幫子叫疼。

“你——”許青南睜大雙眼,半晌後才反應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沈嘉丞擡眼瞪他,“疼死了,你有這力道你去揍他們呀,揍我幹嘛?”

許青南有些不好意思,生硬的道歉,“對不起,我下意識反應,你以後別忽然站我身後。”

“還怪我了,”沈嘉丞揉著腮幫子,喊道,“我早就在這兒了,你才是後來的,什麽叫我站你身後嘛。”

許青南才想起正事來,“那你怎麽站在這兒?”

沈嘉丞剛要說話,光腦發出滴滴的聲音,沈嘉丞看了眼消息,臉上瞬間笑開,拉住許青南的手腕就往那邊走,“走,給你看好玩的。”

許晴南剛打了人家, 也不好掙脫,便跟著走,一路到百花巷的巷口。

自己剛看見的那條穿著校服的腿,居然是那個Alpha身邊自己很臉熟的一個跟班。

除了他以外,躺在地上昏迷的還有不少熟人。

站著的那夥人明顯人高馬大,和這群學生不是一個量級,走到沈嘉丞面前,鞠了個躬,“少爺,都解決了。”

“幹得不錯,還有那個領頭的Alpha,好好處理,敢威脅我,真當銀霜星是他做主了,”沈嘉丞面無表情,這副模樣跟在許青南面前完全不同,卻又在下一刻轉過身來,又露出熟悉的笑容,“這下,許青南,是不是能跟我玩兒了?”

許青南的心臟都跳的厲害。

視線還不能從倒地的一夥人身上離開。

困擾著他長達兩年的噩夢,就這麽被解決了。

這些人就像是一堵高大的人墻,將許青南圍在深淵下,沒有一絲光亮。

可現在人墻倒了,陽光照了進來,常年發冷的身體居然從內裏湧上一股暖意。

身體被扯著對上沈嘉丞的眼睛,許青南才怔怔的問道,“為什麽幫我?”

“本來我爸讓我轉到這兒來,我還生氣,可是現在我覺得還好我轉過來了,是吧?”沈嘉丞眨眨眼,清亮的少年音伴隨著陽光一點一點驅散著許青南心頭的陰霾,“你也這樣覺得吧?”

少年在眼前笑的耀眼又漂亮。

是那種自幼便處在陽光的家庭氛圍中長大,沒經歷過什麽變故與挫折,帶著十足的自信和底氣,許青南最羨慕的那種笑容。

晃進了十六歲的許青南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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