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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一切都只是順其自然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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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一切都只是順其自然的走……

帶蠟燭的長桌被撤了下去, 換成了飯店慣用的圓桌,打開燈,將整間包廂映亮, 角落裏的鋼琴被擡了出去,留下一個空空蕩蕩的臺子,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兩個人,其餘的人都被遣了出去。

任敘白的面色稱得上灰敗,或許真的跟許青南說的那樣,自己和那位“前輩”很像。

這個結論像是一塊大石頭, 沈甸甸的堵在任敘白心口。

餐盤裏的鵝肝吃下去都如同嚼蠟。

許青南卻對這樣的變化松了一口氣。

剛才任敘白坐在視線昏暗的角落, 一身白衣彈一曲《水邊的阿狄麗娜》,看不清臉, 恍惚間,許青南都要以為自己穿越了。

穿越回那段當時寧靜安逸, 心思雀躍的時光,那時候覺得自己好像在逐漸地活過來, 許青南曾經也是真的感激沈嘉丞將自己從深淵裏拉了出來。

即使後來沈嘉丞做了那些事,許青南也從來沒有否認過當初沈嘉丞確實帶給了自己新生。

任敘白忽然道,“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許青南擡眼看他, “確實很好吃。”

“他還做過什麽?”任敘白扯動嘴角笑笑, 語氣聽上去還帶著笑音,像是普通朋友在八卦一般。

忽略掉這些, 任敘白的手指都在微微抖動,語調中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最後還是沒撐住笑容,整個人都洩了氣。

本來以為都是巧合,世界上人這麽多, 有幾個和自己脾氣性格差不多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現在這件正常的事,卻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礙。

任敘白不害怕踩雷,他不是什麽自幼養尊處優的嬌貴少爺,經歷一次挫折便萎靡不振,他早就習慣了這樣不行就換一種方式,總有成功的時候。

可他害怕許青南不給他這個機會。

現在還在節目裏,許青南還在眼前,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有節目調性的遮掩,許青南不會說什麽。

節目結束後呢?

他還沒踩到那個煙花鍵,就要被驅逐了。

自己也不能再繼續纏上去,因為那個“前輩”肯定也這樣纏過。

最後自己也會落得和“前輩”一樣的下場。

不,他更慘,因為他還沒有跟許青南談過。

這才是任敘白最害怕的地方。

其實只認識了不到一個月,如果換做曾經的自己,有人告訴他,你未來會對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費盡心思的去追求,會關註他的一言一行,任敘白會覺得簡直是在胡扯。

可是大概那天雨夜裏,那件帶著淺淡煙草味的外套從天而降,無形間便預兆著自己會被這個人牢牢困住。

或許一開始真的是打著見色起意的名頭的一見鐘情,但之後的每一次相處,任敘白無法抵抗的越陷越深。

許青南手裏刀叉操作標準利落,鮮嫩多汁的牛排被輕易劃開,每一塊的大小都算得上均勻,最後推盤到任敘白面前,表情上罕見的少了幾分冷漠,更多的是平淡,“這是他教我的,他帶給我的影響遠遠不止,而你身上,從性格到舉止,與他有百分之八十相像,我每次看到你,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是另一個名字。”

這是許青南對任敘白說話字數最多的一次。

也是最殘忍的一次。

許青南看著正盯著牛排發呆的任敘白,看上去應該會徹底死心。

只是認識時間不足一個月的陌生人,沒有必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非要一頭撞死在南墻。

一天解決了兩個人,許青南的心裏有種塵埃落定的順暢感,可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多高興。

一切都只是順其自然的走向了自己早已料定的結局。

這樣的結局,沒有驚喜,也不會出現意外。

安安穩穩的,維持著現狀。

是許青南最大的願望了。

許青南摸了摸胸口,起身準備離開。

往外走兩步,又回頭,輕描淡寫的說道,“下午的廣告也可以同樣取消。”

最後許青南也沒等來動賬提醒,攝影棚臨時出了問題,廣告的拍攝時間被推到晚上八點。

和唐煜回酒店的路上,唐煜正在改簽晚上的飛船票,許青南其實覺得沒有必要,估計等不 到八點,任敘白違約的消息就會傳過來了,但他還是沒阻止唐煜。

“表哥,你也睡一會兒吧,”唐煜打著哈欠進了自己的房間,提醒道,“不然晚上回去的飛船,肯定睡不踏實,明天還要繼續錄制。”

許青南應了一聲,將自己房間的門帶上。

可能是任敘白剛剛弄的那一番動靜實在是太熟悉了,輕而易舉的便挑動了許青南內心深處的那把鎖,可能是有刻意的很久不許想,導致現在只露出一點縫隙,便爭先恐後的往外鉆。

躺在床上,思緒卻不受控制的往回飛,那些日子如同走馬燈一樣,在自己的腦海裏瘋狂回溯。

回到那個冰冷的天臺。

無意中闖進這裏的轉校生向自己撲過來,抓住自己的手腕將自己拉倒在地上。

轉校生同樣跌在地上,正喘著氣,“你不會是要跳下去吧?”

許青南站起身來,看了眼胳膊上擦出的細小傷口,紅紅的連成一片,摻著血絲,沒說話。

“別呀,我剛轉來,”轉校生坐在地上,仰頭看他,“你是怎麽了呀,有人欺負你嗎?”

許青南垂下眼,打量著轉校生,眼神劃過轉校生身上昂貴的服飾和那張單純明媚的臉,沒有說話。

轉校生手掌往後撐地,想借力站起來,摁在地上壓實後的一瞬間又飛速的彈了回來,“我靠!”

這棟樓是舊教學樓,很少會有人來這裏,天臺的地面尤其粗糙,碎石子大大小小的遍地都是,身上穿得厚沒覺得什麽,養尊處優下細嫩的掌心卻輕易被壓出紅痕。

許青南不耐煩看,轉身就要走。

轉校生立刻伸手扯住了許青南手裏的紙,“誒?別走啊,怎麽說也救了你。”

許青南居高臨下的看他,夜色漸漸逼近,過長的頭發遮住眼睛,從轉校生的視角看過去像鬼一樣,聲音也像鬼一樣又冷又啞,“我本來也沒說要跳。”

“你會說話啊,”轉校生驚奇的看他,晃晃手裏的紙,帶動著另一頭的手腕也微微晃動,“拉我起來嘛,幫幫忙啊同學。”

大概是太久沒跟人說話了,許青南停頓片刻,將轉校生拉了起來。

轉校生借力站穩,順手拿過了許青南手裏的紙,剛看清兩個字便被抽了回去,再擡眼是許青南冷漠的背影,在風中顯的尤為蕭瑟,轉校生餵了一聲,追了上去,“我叫沈嘉丞,你叫什麽?”

沒得到任何回應。

但沈嘉丞也不在意,胡天海地的說了一路。

兩個人繞著樓梯,一圈一圈的仿佛沒有盡頭。

其實許青南想要甩開的話很容易,但或許是因為平日所處的空氣都太安靜了,忽然摻進來嘰嘰喳喳的聲音,總會令人貪戀兩分,所以許青南並沒有刻意的加快速度。

但再仿佛沒有盡頭,也會有盡頭。

這個時間段的天總是黑的特別快,等兩個人從黑洞一樣的樓梯口出來的時候,外面也已經是明月高懸了。

“終於出來了,我上去的時候天也沒這麽黑啊,剛剛差點踩空了,還好有你,”沈嘉丞的嘴還沒有隨著樓梯的結束而結束,“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

許青南甩開沈嘉丞的手,冷冷道,“很吵。”

別跟我說話了,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的書本會消失,桌椅會出現死蟲子,被潑上顏料,被鎖進衛生間,走在路上會突然被人不小心潑一身水。

沈嘉丞看著越走越遠的少年的背影,抿抿唇,他怕黑,剛剛扯了一路對方的袖角,“明明人挺好的,裝什麽酷嘛。”

許青南最後沒填那張退學申請書。

也不是貪戀什麽學校生活,只是除了讀書,他不知道能做些什麽。

最後和學校簽了一張免責聲明,表示就算他想死,也不會死在學校,還會留下遺書表示跟學校沒關系。

當然上面寫的沒有這麽難聽。

回到教室,和平常一樣沒人在意,許青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耳朵裏忽然傳來沈嘉丞的名字。

“是A班新來的,長的好可愛,完全看不出是Alpha。”

“不過學習成績好像一般啊,不知道怎麽進來的。”

“聽說他的沈,就是那個沈,直接給咱學校捐了棟樓。”

……

許青南面無表情的在紙上隨手畫著什麽。

“我剛接水回來,那個沈什麽,轉校生往咱們班走過來了!”

“什麽,找誰的?咱們班還有人認識他嗎?”

話音還沒落,當事人就出現在後門處,因為剛轉來還沒有校服,穿一件白襯衫站在那裏,無視或者說是習慣了周圍人的註視,大大方方的對著最近的一個學生笑道,“可以幫我喊他出來嗎?”

那個學生受寵若驚的順著沈嘉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臉色一下變的奇怪,支支吾吾的。

沈嘉丞將周圍人的面色變化盡收眼底,挑了下眉,“那我可以進你們班嗎?”

沒人攔著。

沈嘉丞徑自走到許青南的單人桌前,彎腰看,“畫的不錯啊!”

許青南被這一聲喊的手上一抖,大概是剛剛太專註了,猝然擡眼,眼神竟是懵懂無害的。

……

八點是約定好的拍攝時間,許青南坐在化妝間裏,化妝老師還沒有到,大概是去找品牌方確認風格要求了,化妝間裏只有許青南一個人。

任敘白沒有來。

在許青南的意料之內。

現在許青南只等著光腦發來通知。

這次廣告的費用比鄧宥的那個要高,違約金應該也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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