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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合歡 “你怎麽能在佛前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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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合歡 “你怎麽能在佛前親我呀!”

“怎麽突然有元嬰級別的威壓!”

“這個小城鎮, 怎麽會有元嬰上品的修士!”

酒樓裏的推杯換盞停頓起來,眾人紛紛放下酒杯,瓊漿晃動, 驚疑不定。

元嬰已經是宗門長老級別的水平, 怎麽突然出現這個小城鎮,且釋放威壓。

賀蘭曇收起手中剛準備扔下去幫忙的符咒, 符咒升騰的細微白煙被他揉滅在袖子裏。

他關上窗戶不語。

他想, 他可能又要一段時間見不到宋洇了。

*

這邊, 宋洇總算降伏影子妖,安全回到宗門。

師兄出馬一個頂倆, 她在師兄幫助下, 不僅輕松甩開影子妖, 而且影子妖就像一只逃竄無門的鼠鼠, 在鋒利尖銳的貓爪下揉圓搓扁成了老鼠幹。

宋洇從大師兄背上跳下來,滿心歡喜拿著用影子妖兌換的獎勵。仙盟出手闊綽,地級任務靈石豐厚。

師兄宋渺走的是刺客路線, 適合打爆發, 不能打長久戰。畢竟不能指望一只貓主子有多少耐心。

它打個哈欠, 又變回貓,懶洋洋趴在太陽下面睡覺。

宋洇敲門:“師尊尊,我回來啦。”

一墻之隔, 幾分鐘前,司空瀾和令意正在爭吵。

令意的臉色始終難看, 狹長狐貍眼裏透露出焦躁不安。他親眼看到司空瀾再次法力修為盡失,陷入這般危險情況,要加緊找恢覆的方法。

“為什麽要這麽折騰,為什麽不用我的心頭血?”他不能理解, 他擺放在桌面的手攥成拳,骨節發白。

他無法想象,倘若司空瀾修為全失,又遇到困境危險該怎麽辦。

司空瀾不鹹不淡瞥他。

令意小時候就被人剜心取血。

生出靈智的赤橘色狐貍,被關在牢籠之中,心口白毛已經成了灰色,更是沾染褐色血跡,被血混雜著塵泥勾纏成一縷一縷打著結,臟兮兮的。

狐貍神情冷漠,對萬事萬物毫不關心,甚至不關心自己的死期。

後來司空瀾她劈開牢籠,斬斷鎖鏈,帶著這只狐貍奔往春日的桃花林。

司空瀾不希望令意再經歷這些。不管是剜心還是取血,哪怕只是回想起這些不堪而痛楚的回憶。

即使是為了她。

令意一瞥到司空瀾波瀾不驚眼神,他立刻不吱聲。喉頭滾動,但忍著不說話。

半晌,他又小心翼翼問:“身為靈狐,這不是我的價值嗎?”

司空瀾嘆氣:“變狐貍。”

她伸出手,嗖,皮毛順滑的赤橘色狐貍出現在桌上,胸口是白凈松軟的三角狀白毛。狐貍歪著腦袋,乖巧將下巴放入她的掌心。

尾巴乖巧而主動,順著她的手腕一路勾纏到胳膊,順滑毛發貼合肌膚,勾出溫熱癢意。

司空瀾揉著狐貍大尾巴,邊掐邊輕微嘆氣:“真想把你帶到我以前的世界,你當狐貍,我當動物園飼養員。別的狐貍會刨坑會轉圈,你什麽都不會,但不會轉圈也沒關系,我還是會把你餵飽飽的,會給你開小竈。”

她掐住狐貍脖子:“令意,你可以得到愛,不需要付出什麽。”

“你不用付出什麽,也可以得到愛。”

狐貍在她手上歪頭,顯然因為情話而耳朵尖發紅,卻仍然心有顧慮。

司空瀾順毛摸一把胸口領巾般的白毛,撓撓狐貍下巴:“聽不懂?再聽不懂我就去找能聽懂的小三。”

嗖,狐貍瞬間變成容貌絕艷的男人,狐貍眼裏全是殺意:“那我會殺了小三。”

司空瀾瞥他,還取血,取個頭。

“你血裏全是醋。”

咚咚咚,敲門聲伴著宋洇甜甜的聲音:“師尊尊~”

令意開了門,微笑誇宋洇兩句,又去廚房做飯去了。

司空瀾聽完宋洇的任務匯報,揉揉她腦袋,又看著她手腕上賀蘭曇買的新鐲子。

通體瑩潤的翠色手鐲,接頭處鏤空鑲嵌點翠藍色琺瑯,價值不菲。

宋洇興致勃勃,從乾坤袋裏倒出一堆寶貝,一樣一樣展示她買的東西。

一件比一件貴重,司空瀾懷疑,宋洇和賀蘭曇是把蒼蘭城那個小地方最貴重的物品都搬走了。

司空瀾單手托腮,耐心聽著宋洇嘰嘰喳喳的話語,她的唇角揚起弧度。

“我真希望令意和你學一學,配得感高,永遠認為自己配得上得到愛,哪怕不要付出。”

宋洇攥住師尊尊的手腕,拿翹起來的呆毛蹭她掌心,得意:“我付出了情緒價值!還用我漂亮的容顏滿足了對方的眼睛!”

她瞇著眼睛肯定道:“我存在這裏世上,就是對世界的恩賜!”

*

群賢宗的新任務很快布置下來。

司空瀾安排宋洇去合歡宗學習一下先進經驗,江醉藍去佛修學習修身養性。

要和江醉藍分開一段時間,宋洇依依不舍,她拉著江醉藍的胳膊:“小藍,你不許交新朋友,我不喜歡你和別人玩,你只許和我玩。”

“好的呢!”江醉藍爽快答應,她也不想去寺裏面吃素。

司空瀾眼疾手快分開兩人。

“都給我進修去。”

“一個給我博愛一點,就不病嬌了,一個給我修身養性,別動不動拿魚尾巴抽人。”

宋洇還揪著江醉藍的袖子不放,司空瀾只好哄她:“你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去合歡宗找尋一樣珍寶,蘭蝶血,這對我的治療有用。”

總算勉強哄住宋洇,讓她收拾兔子包包去合歡宗當交換生。

司空瀾依然沒有給她們錢。

寺廟裏。

江醉藍沒有錢開小竈,只能面黃肌瘦吃素,在寺廟待了數天,並沒有平心靜氣,反而在饑餓狀態下更加狂躁。

她認為寺廟裏的大師脾氣好不是因為念佛挑水,而是因為常年吃不到肉蛋奶,所以沒力氣生氣。

江醉藍撐著巨大的黃色掃帚,黑眼圈快墜下來,眼裏冒出餓幾天的綠光,瘦骨嶙峋的狼一樣,死死盯著黃磚墻紅瓦上停留的雀鳥。

她忍住內心在寺廟裏烤鳥吃的沖動,喉頭幹涸滾動,只能憤憤攥緊掃帚把手,竹節哢哢被捏出洞,她憤憤有手無心地掃地,脖子依然僵直,眼睛還一眨不眨盯著墻頭雀鳥。

“阿彌陀佛。”大和尚合手走來,慢條斯理給小徒弟們布置任務,“眼下有幾個任務。掃地,做飯,劈柴,超度。”

這裏的佛修也是要除魔衛道的。

“眼下寺廟外的魔還沒有……”

“我去!”江醉藍啪嗒扔下掃帚,頭也不回往寺廟外沖,雙手互相搓掌握拳捏出骨節響。

掃地?掃什麽地!

江醉藍認清了自己的本性,最適合她做的活是超度。

*

宋洇去往合歡宗。

但是時間上安排不恰當,眼下合歡宗正在籌備和藥宗等宗門的聯誼,暫時沒有餘力給宋洇帶實踐課,只能先上理論課。

帶教的是合歡宗的大師姐,名叫柳章臺,她拿下高等級別的元陽無數,修為已是元嬰。

大師姐帶宋洇等人去山下玩。

劍修和合歡宗關系不好,隨便路過一家客棧吃個飯,都能聽見劍修在罵合歡宗。

客棧大堂,就有一群窮劍修在聚會,八仙桌東邊的劍修義憤填膺,教導後輩:“可不能被合歡宗那群人奪走珍貴的童子身!”

“就是就是!打倒合歡宗!”

“還我清白,還我元陽!為什麽騙我元陽還說不愛我!”

“這輩子再也不信合歡宗的任何一個女人了!”

這些慷慨激昂的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到了樓上。

二樓雅座,大師姐嗑著瓜子,美目流轉,輕笑,教導宋洇:“劍修的嘴都硬的很,但親起來很柔軟。”

旁邊的小師妹也瞧眼那桌劍修,特意記下其中最激憤之人的特征,標記了一處獵物。她志得意滿:“呵,他敢立這樣的豪言壯語?那我偏要拿他最重要的貞操。”

宋洇捧著酒杯:“最重要?劍修最重要的不是劍嗎?”

師妹:“哎呀,順手都拿了。”

宋洇一想,貞操確實重要。沒有貞操的劍修,就好像破銅爛鐵,送她她都不要。

師姐師妹仍在嗑瓜子,這會詆毀的是佛修:“佛修睡起來沒勁,動的節奏跟敲木魚一樣。”

“佛修都傻死了。動情了都不知道動情。”

她們又問宋洇:“你有喜歡的人嗎?可曾拿下元陽?”

宋洇:“嘻嘻,我是魅,我又不會只喜歡一個人。”

她聽了師姐師妹的話受了啟發,又道:“我也正打算找一個佛修練練手。但是我不喜歡禿驢的,我喜歡有頭發的。”

師姐:“找個俗家弟子不就行了。”

宋洇:“也是,也是哦。那我去看看。”

*

但是宋洇的找佛修計劃一點也不順利。

她在顏值上貫徹高標準,不要禿驢,只能找個俗家弟子,但是她也不知道哪裏有正宗的俗家弟子給她練手,最好還是不難纏又俊朗年輕的那種。

今日恰巧是此地的曇花廟會。

據傳多年前有一高僧在此地頓悟,當即含笑坐化。此地得其庇佑,風調雨順多年。人們便建造寺廟舉辦廟會紀念。

香客們賞曇花,捐香火。

宋洇決定來此處碰運氣。

每年此日便有佛家異象。千萬瓣白色曇花花瓣在空中漂浮,上面懸浮密密麻麻金色泛光經文。游人們在誦經聲中求香求符,小心翼翼觸碰曇花。

宋洇穿梭在花瓣中,不管自己身上沾到了多少香燭氣息。

她動腦子一想,外面的這些和尚雖然慈眉善目,但是都不是喜歡的類型。而俗家弟子,能在這麽大的廟裏修行還不剃度,想來家裏有錢,那一定在最裏面最華貴的殿裏面。

她找到機會,跑進了大殿。而後一眼就瞧中了一個背影。

她心花怒放。

大殿四四方方,一尊高大敦實的合手坐姿木雕佛像,香煙裊裊,升騰白色霧氣,佛像朝東而坐,前面一個功德箱。

再旁邊的桌案,是一個背對宋洇的高馬尾高挑清瘦弟子。

正是下午,陽光從窗柩灑落,灑在俗家弟子身上。

金色陽光照得他的肩膀半邊明亮半邊陰影,襯托出脖頸修長。

他的耳垂瑩潤白皙,被光鍍上淺金色,能透光看到耳廓輕微的粉。

他淺藍色衣服,素凈銀冠,高馬尾,背對著宋洇,好像在拿清水清洗柳條。

只看一個背影,就讓宋洇心念一動,心猿意馬,心跳加速。

喜歡!想要!就睡他了!

“小師傅,”宋洇清清嗓子,裝出經常來拜佛般的沈穩信賴模樣,“我來拜佛。”

漂亮的俗家弟子不動。

他的手稍微頓了一瞬,只是很短的一瞬,柳條依然沾著清水泛起細紋漣漪。他仍然背對著宋洇,修長雙手整理供奉的柳枝。

宋洇懂,一定是要看到她的誠心。

“我捐香火錢。”宋洇拿出兔兔包,小心翼翼,把最後一枚銅板豎著放進功德箱。

哐當一聲響。斑駁銅板掉入紅漆木箱中。

她都把最後的錢給佛祖了,可見她睡男人的誠心,佛祖一定會大方的讓她睡吧。

“我捐完了!”她仰起脖子高聲。

那人卻好似低笑了一聲,轉過身來。

宋洇滿懷期待睜大眼,卻瞬間臉色一變。

一看,熟人,賀蘭曇。

“你幹什麽啊!”

宋洇氣惱。

有一種浪費表情的尷尬。

賀蘭曇不語,從上到下打量她一遍,一看就知道這個小魅妖又在四處覓食了。

“你怎麽在這裏啊?”宋洇憤怒收回兔兔包,又盯著他空無一物的耳垂抱怨,“你為什麽不戴耳環。”

她盯著他的耳垂看,又朝臉看了看。他不戴那閃爍的藍月耳墜,甚至連別的玉佩扳指都沒有,一身幹凈樸素毫無花紋的藍色衣服,沒有層層刺繡的腰帶,也沒有銀絲勾線。

都怪他今天太素凈,才沒有認出來。

“我母親喜歡曇花,信奉佛法,我每年都來。”

賀蘭曇簡單解釋,眼睛依然緊盯著她。

宋洇懊惱拍打功德箱,試圖把最後一枚銅錢取出來,卻不提防被賀蘭曇一把攥住胳膊,往他懷裏一帶。

他的力氣好大,幾乎是鉗住她,扳過她的身子面向他。

賀蘭曇咬牙切齒:“你為什麽總是不見我?”

有空去捕獵別的修士,卻完全沒空回覆他的傳音玉簡,甚至從來不搭理他。

宋洇試圖狡辯:“沒有啊,就是我很忙啊——唔唔”

話音未落,已經被他拽進懷裏吞入唇舌。

宋洇被他親得身體發軟,被他扣住腰一拽,整個人很自然就癱倒在他懷裏,只知道仰起脖子和他接吻。

香煙依然縹緲升騰,窗外陽光偏轉,不知過了許久,宋洇終於一把推開他。

“你在搞什麽啊!”

宋洇氣惱捶打他的胸口,她擡頭仰視端莊垂眸的大佛,又偏過去瞪他。

“你怎麽能在佛前親我啊!”

賀蘭曇不答,仍然牢牢看緊她。他不把握機會,小魅妖又不知道開陣法跑到哪裏去了。

宋洇的口脂被他蹭掉了,蹭亂了。她氣呼呼拿帕子擦,伸手在懷裏摸半天,發現自己沒帶帕子。

她趴在賀蘭曇胸前,果斷揭開他的胸口衣襟,手伸進去,摸索一番搜尋。

她拽出他的帕子,拿他的藍色繡銀線曇花的手帕,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擦掉自己嘴唇邊角口紅。

宋洇擦好了臉,才大度道:“算了,我付過香火錢了。佛會原諒你的。”

她望向只進不出的功德箱,再度心疼錢:“這下好了吧!我連住客棧的錢都沒有了!”

賀蘭曇見縫插針:“你和我住。”

“不要!我找個空墓穴住進去!”

宋洇氣呼呼回合歡宗,走出老遠,卻發現他還跟著著自己。

“你幹嘛?”

賀蘭曇有正當理由:“合歡宗請客藥宗,我是嘉賓。”

宋洇想,他可真是陰魂不散。

但是很快,宋洇就發現,自己還真有需要他的地方。

宋洇的秘密任務是幫司空瀾找藥,找藏在合歡宗的蘭蝶血。但是她不知道這個東西在哪裏,只知道合歡宗有個暗閣,裏面應當有不少值錢玩意。

而暗閣,就靠近賀蘭曇下榻的地方。

暗閣的術法宋洇提前研究過,破陣需要符合天時,適合淩晨去。

“我和你睡覺。”宋洇又親昵靠著賀蘭曇,貼著他的胳膊。

賀蘭曇眉頭一挑,他已經熟知小魅妖的手段,此刻必然有求於他。

果然,宋洇下一句就是:“我要睡你的房間,不要讓人知道是我。”

話音剛落,嗖的一聲,宋洇已經使用化形咒,變成一只貓。

今天有場宴會,據傳是藥宗高層和合歡宗長老的內部會議,她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她打算變成貓,借助賀蘭曇身份的便利,去探尋合歡宗隱秘。

黑貓站在他肩膀,威風凜凜,貓毛飛起來,黑尾巴垂直豎起。

賀蘭曇伸手把小貓抓到懷裏,忍不住抱緊,嘴角翹的老高。

“變三花。”他掐住小貓的腰,鼻尖對鼻尖。

“你怎麽還挑呢?”宋洇詫異,卻又抖擻身子甩開毛,真的旋風般變了樣子。

眼前的小貓白底,灰斑,黑條紋,圓眼睛,深眼線,粉鼻子,粉耳朵,粉墊子。

賀蘭曇驚訝:“這什麽怪貓?”

宋洇:“我師尊尊說了,這個叫美短起司,是很值錢的貓,你們都沒有見識。”

她跳下來,在地面翹起尾巴,走秀般來回走,圓潤的身軀如蓬松雲朵,黑白灰三色的尾巴尖尖擺動,得意:“漂亮嗎?”

“漂亮。”

賀蘭曇帶著她,一人一貓一起往宴會方向走,貓跟在他腳邊,貓爪噠噠噠。可賀蘭曇走兩步,又停住。

“又怎麽了?”宋洇前爪還沒著地,仰頭問。

賀蘭曇:“貓都是很粘人的,你應該再粘我一點,才不會惹人生疑。”

宋洇:“哪有啊,很多貓都是不親人的呀。”

“可是不親我,我為什麽要帶進去呢?不會讓長老們覺得奇怪嗎?”

宋洇想想也是。

賀蘭曇再追擊:“你再想想你的大師兄和你的師尊尊,只有很被信任的貓才會與主人形影不離,抱進重要場合。”

“這樣嗎?好吧。”宋洇信服了,後肢用力一跳,鉆入他的懷裏,心安理得蜷縮在他的胸膛,尾巴纏住他的胳膊。

賀蘭曇抱著貓進去,果然沒有引起懷疑。

宴會上觥籌交錯。

賀蘭曇身為藥宗少宗主,不少人來巴結他。他只是抱著小貓,推了幾杯酒,應付過去。

倒是遇到熟人,熟人和賀蘭曇打招呼:“你今天很高興啊。”

“嗯。”賀蘭曇抱著小貓,繞著會場,來來回回走,唇角弧度不變,始終揚起。

可惜,會場沒有發現什麽宋洇要找的線索。

宋洇還是得暗地裏調查。

她又跟著賀蘭曇出了宴會。

賀蘭曇好像真的把她當成一只小貓咪了,抱在懷裏揉圓搓扁,摸摸蒜瓣毛,翻翻肚皮。沒事就捏捏她的爪子,指腹按捏她的粉色爪墊。

嘴裏居然還敢念叨:“爪爪開花,爪爪開花!”

宋洇齜牙,啪嗒一巴掌甩過來:“我讓你腦瓜子開花!”

賀蘭曇被她兜頭一爪子拍打下來,閉上眼睛伸手擋住,卻沒有生氣。

他一手抱住小貓的腰,一手拽住小貓的張牙舞爪伸的筆直的前肢,低頭在貓咪開花的粉色墊子上親了一口。

宋洇面無表情拿爪墊拍他,煩死了,真討厭。

宋洇的法術出了點小問題,得到固定時間才能變回來。

賀蘭曇直接把宋洇帶回自己的房間。

天色已晚,宋洇在房裏扒拉東西。

賀蘭曇去洗澡,隔著簾子。

宋洇望著那層垂落的細篾簾子,如同泛著金粉竹紋的禁錮。

她有一點微妙的不高興,兩人都坦誠相見那麽多次了,還弄什麽簾子啊,幹嘛不給她看啊。

怎麽連君子也防啊。

她十分不滿,連帶著貓爪回覆傳音玉簡的速度都快了些,劈裏啪啦。

大師姐問她去哪裏了,宋洇說謊自己在找俗家弟子。

大師姐說好,叮囑她要好好相看,別找不清白的,最好找個大家閨男。

水聲逐漸停歇。

賀蘭曇帶著水汽出來,腰帶系得嚴實。

宋洇腦子裏還在想著師姐的用詞:大家閨男。

她不自覺朝賀蘭曇瞧了幾眼,又瞧了瞧。

“看什麽看?”

“沒事。”

宋洇沒辦法變回去了,便既來之則安之。

她開始扯賀蘭曇的被子床單,試圖拿衣服布料圍成一個窩:“小貓要自己搭個窩睡。”

卻被賀蘭曇抓住兩只前爪,往懷裏拉。

“小貓都是跟主人一起睡的,睡一床被子。”

“你騙人!”宋洇身子往回扭,小貓扭成橡皮糖。

賀蘭曇緊抓不放,宋洇一口咬在他的虎口,翻身跳躍逃脫。

宋洇跳到最高的臺子上,指揮他:“你來給我搭窩,我要睡在祈福擺件高臺上。”

最終,賀蘭曇在祈福用的高臺上搭一個貓窩,讓宋洇和合歡宗宗門老祖的牌子一列,高高被供奉。

小貓開始睡覺,兩爪趴著,臉埋在前爪上。

夜裏風大,呼嘯聲響。變成貓後聽力都敏銳些許,宋洇的三角耳朵擺動,驚醒幾次。

可是宋洇每次迷迷糊糊睜眼,總是看見賀蘭曇在看她。

宋洇又閉上眼,下巴還是搭在毛茸茸的前肢上,帶著鼻音咕囔:“你煩死了,你怎麽這麽煩啊。你總看我。”

賀蘭曇:“只是看你,難道還打擾了你嗎?”

宋洇背過身睡,睡得迷迷糊糊,風透過窗縫,宋洇覺得冷,心中責備合歡宗連個客房都舍不得加法陣。她卻又懶得用避風法陣。

小貓伸個懶腰,又爬起來,輕盈一躍,呲溜鉆到他被子裏,閉眼在他懷裏踩奶。

賀蘭曇手掌握住她的兩只前爪,把她抱在懷裏睡。

貓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搖擺,宋洇好奇:“你怎麽會喜歡貓呢?”

他當藥人時,是在藥池裏,周圍都是水,怎麽會有貓呢?

賀蘭曇揉搓小貓爪尖。

是啊,綠色無邊的水,沒有貓咪會誤闖進來。

賀蘭曇順毛擼她背上一層一層的毛,輕聲:“貓不搭理我,不妨礙我喜歡貓。”

宋洇問:“連貓都不去的地方,肯定又冷又潮濕。那你小時候冷不冷啊?”

賀蘭曇:“冷。”

小貓又往他懷裏鉆:“好吧,小貓抱抱你。”

賀蘭曇摸她下巴,小貓發出呼嚕呼嚕聲。

接連幾天都沒有調查到什麽秘辛,宋洇決定繼續努力。

宋洇還是保持貓咪形態,蹲在賀蘭曇窗臺搖尾巴。

有個小師弟路過,手裏有個牛肉燒餅。

宋洇眼尖,在窗臺發個滾,喵喵叫著,伸個懶腰,爪爪開花,露出粉嫩的貓墊子。

師弟哪裏見過這般可愛又主動的貓,眼睛放光,心花怒放,捧著餅就要餵她。

宋洇張大嘴巴,往前伸腰,那張香噴噴熱乎乎的肉餅就在眼前,啊——

卻猛然之間整個貓被人端起來,像一盤菜般被揣進懷裏藏起來,鼻尖是熟悉的曇花香氣。

賀蘭曇剛剛回來,語調冷漠:“我不喜歡別人餵我的貓。”

師弟忙道歉離開。

宋洇哼一聲,扒開他的衣服,拿他帶回來的鹵牛肉。

晚上,宋洇繼續自己的勘察計劃。

這次她總算算出來暗閣的位置,必能一擊必中。

因為她暫時甩不掉賀蘭曇,所以勉強允許他伺候自己當小跟班,負責靜音咒和潛伏等事項。

宋洇沒有仔細想賀蘭曇為什麽總是幫她。她很滿意地想,這都是因為藥宗是壞東西,所以他也愛做壞事。

暗閣非常大,機關眾多。因為有些機關需要順應天時,故而宋洇懶洋洋躲在小角落,等著到寅時三刻。

突然聽見鬼哭狼嚎聲。

門外有懸浮的魂魄,泛起熒光,不斷漂浮起落,尖利的血色長指甲撓著門。

有鬼!

宋洇瞬間打個寒顫,全身的毛炸起來。

宋洇膽子大,脾氣壞,性格調皮搗蛋。但是並非毫無弱點。她唯一害怕的就是無頭鬼。

這個主要是因為童年陰影。

一來,她自己從小就害怕鬼。魅妖谷的外面常有這種壞東西,鬼哭狼嚎,專門嚇唬小魅妖。同為魅妖的哥哥姐姐又嚇唬宋洇,鬼會把小魅妖撕成一塊一塊。

二來,孩子的態度主要取決於父母的態度,宋洇小時候已經被哥哥姐姐嚇過了,到了群賢宗之後,司空瀾又恰好最恨鬼神之說,對鬼格外狠戾,劍上總有一塊一塊鬼的碎片。宋洇見群賢宗忌諱鬼字,她沒敢提,抗敏訓練始終不順利。

所以她一直怕鬼。

“有鬼啊!”宋洇全身發抖,拽著賀蘭曇的袖子,貓爪伸出來,把他的天蠶刺繡衣袖勾出一層絲。

賀蘭曇略微感到詫異,他瞥眼宋洇,食指在她粉色鼻尖一劃,逗她:“我只看到了一只——膽小鬼。”

宋洇不搭理他的調笑,只死死閉上眼睛,貓毛還是發著抖炸開。

賀蘭曇揉揉她的腦袋,不逗她了,輕蔑望眼門外一揮手就能解決的鬼怪,又回頭輕聲:“我去幫你好不好?”

“不好。”沒想到宋洇果斷拒絕,毫不猶豫。

賀蘭曇有點不高興,猜測她是小瞧了他。

她不是總說,丹修最是貪生怕死沒本事嘛。

他冷冰冰:“為什麽?”

“我不想你的手上多出一道疤。”

宋洇還在發抖,頭埋在他懷裏:“它們很可怕的!會把人切成塊!我不想你有別的疤了!”

沈默。

漫長的沈默,但也可能又只有一瞬。門外的鬼叫撓門聲好似寂靜不見,心跳聲停頓又覆跳。

賀蘭曇唇線緊繃,長久盯著懷裏小貓。半晌,他輕嘆氣,揉揉小貓:“真的沒事了。”

宋洇還在發抖。

賀蘭曇看眼時間,寅時三刻已到,他懷裏抱著小貓,長腿邁出門,過關斬將,悄無聲息解決掉暗閣裏的機關。

暗閣總共九層,珠寶武器的珍稀程度一層勝過一層。宋洇畢竟是來友好交流的,不是真的當盜賊,故而她只看最好的東西。

好不容易到了第九層,找到了頂端的一罐秘寶。秘寶裝在圓柱罐子裏,黑布層層封裹。

宋洇從他胸膛伸出腦袋問:“是什麽啊是什麽啊?”

賀蘭曇抱著貓,瞥過那散發熟悉氣息的東西,臉色輕蔑:“沒有什麽稀奇的。”

一罐蘭蝶血而已。

宋洇想從他懷裏出來,但是他抱得緊,宋洇也就懶得動彈,只扒在他懷裏,鼻尖對著血罐子左嗅嗅右聞聞,爪子挑開黑布縫隙。

她不太懂藥材,她需要這個東西,這個就是師尊派給她的任務。她正在琢磨,如何不動聲色又不暴露目的地帶走這罐血。

卻又聽得賀蘭曇出聲。

他又細看眼前事物,聲音沒有起伏:“這罐血用不了,早被汙染了。”

宋洇訝然,去看,果然,血色已經變成深褐色,分出幾層。

蘭蝶血脈可以當爐鼎,可以當藥引。合歡宗過去的長老們因為貪婪而收集的血液,長久作為戰利品展覽擺放在此,卻早已經被汙染,失去時效,毫無藥用價值。

宋洇也記得司空瀾說過,新鮮度有要求。這罐血確實不知道放了多久,確實用不了。

宋洇還是有點不甘心和茫然:“你是不是騙我啊?你真的懂嗎?”

賀蘭曇不搭理她。

她懵懂一會,信了。

她又憂愁:“那哪裏能有新鮮的蘭蝶血呢?”

賀蘭曇瞥她。

“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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