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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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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血手

鐘離的聲音在唐策腦海裏一遍遍回蕩,他護著耳朵的手指緩緩松開,再也不抵抗唐佐佐的力道。

唐佐佐看不懂他驟然的失神,只覺得他眼神空洞得嚇人,像是在另一個世界裏看見了什麽。

她沒多想,伸手一摘,便將那枚染血的耳釘取了下來,踩著滿地血肉與雜物快步走回,用衣服將耳釘擦幹凈後遞給鐘遙晚。

鐘遙晚顫抖著手接過,慢慢戴上。

耳釘裏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了,一絲微弱的暖流剛流入體內便消散殆盡,根本壓不住他渾身的脫力與眩暈。

應歸燎已經站不起來了,其他兩個人都圍在鐘遙晚旁邊,他也擔心鐘遙晚的狀況,只能自己匍匐著,拖著殘破的身體過去。

他輕輕拖住鐘遙晚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腿上,然後將手指抵在他的耳釘上,將靈力緩緩渡入。

好在他方才用的都是耳釘中的力量,自身的靈力還剩下了不少。可靈力即將耗盡時,鐘遙晚看起來還沒有氣色,

應歸燎心頭一緊,立刻朝唐佐佐和陳祁遲急聲道:“找羅盤!剛剛不知道掉在哪裏去了!”

“好!”

唐佐佐和陳祁遲連聲應道,立刻去屋子裏翻翻找找。

羅盤也不知道滾到哪個角落去了,偏偏它本就長得古舊,混在這堆黃泉戲班的遺留物裏,找起來格外費勁。

鐘遙晚其實感覺現在這樣怪怪的。雖然他偶爾也會在事務所躺在應歸燎腿上,並且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可此刻躺在冰冷地板上,四周全是血汙、碎肉和雜亂物件,怎麽躺怎麽不自在。

他索性轉開了註意力,只去看著應歸燎的眼睛。那雙眼裏除了心疼以外,疲憊也根本掩飾不住。

鐘遙晚問:“疼嗎?”

“不疼,過兩天就好了。”應歸燎下意識哄他。

“不要對前輩說謊。”

應歸燎沈默了一瞬:“好吧……其實疼得要死。”

就在這時,陳祁遲終於在角落雜物堆裏扒出了羅盤。

應歸燎立刻接過,將剩下的靈力盡數渡入鐘遙晚體內。

可即便靈力補了進來,鐘遙晚的狀態依舊沒有好轉多少,虛弱得連擡手都費勁,不過好在臉色變得紅潤了一些,應該暫時沒有什麽大礙了。

雙葉小區的居民集體失蹤了一周。記憶空間裏腥風血雨,外界同樣雞飛狗跳,大面積搜救持續不斷,數千人同時失蹤,把一眾領導急得焦頭爛額,連覺都睡不安穩。

好在嚴梁幾人這幾天都和他們在一起,後續工作和警方交接也比較方便。

陸眠眠交代完所有情況,也匆匆趕了過來,本以為終於能歇口氣,結果又撞上押送唐策的活兒,只能揉著太陽穴認命跟上。

除了制造記憶空間,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外,還有那些無辜慘死的孕婦,還有所有為了鐘離覆活這一荒唐事而遇難、遭罪的人,這樁樁件件都將清算到他的頭上。

唐策手臂上的傷很嚴重,如果不是他有靈力,這會兒早就已經見閻王了。

唐策被押走的時候,他忽然頓住腳步,淡淡瞥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鐘遙晚。

鐘遙晚感覺到了他的視線,也轉過眼睛去看他。

唐策問:“你怎麽知道阿離死前,去了臨江村北邊?”

鐘遙晚一楞,他沒想到事到如今,唐策還揪著自己隨口編的那段話不放。他頓了頓,如實道:“我猜的。”

唐策聽完沒什麽波瀾,反而輕輕笑了一聲。是一貫的那種溫和笑容,帶著點釋然,帶著點無奈,帶著點懊悔。

他們離開時,陳祁遲也跟了去。

之前鐘遙晚和應歸燎從桃花村帶回來的能夠重塑骨肌的藥鋪他已經完完全全研究透徹了,只是沒想到第一次用武,就是要給唐策治病。

唐佐佐一個人扛起了照顧傷員的大旗,跑了三趟,把鐘遙晚、應歸燎和許南天挨個弄回十四樓。

許南天看了一眼屋子裏的陳設,幾乎滿出來的垃圾,亂七八糟的桌面,全是貓毛的沙發。他忍不住咋舌:“家裏鬧賊了?”

應歸燎瞪了他一眼:“還不是為了找你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收拾。”

“好吧……”許南天摸了摸鼻子,十分仗義地開口,“等過兩天我給你們找保潔。”

唐佐佐:“……”我還以為你要給我們當保潔呢。

小黑這只貓也是神了,剛才屋裏又是鬼怪又是血肉橫飛,場面亂得跟屠宰場一樣,它半點不怕,這會兒還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帶路。

總算能踏踏實實回家休息了。

雙葉小區現在熱鬧非凡,過年的紅燈籠還沒有撤下,但是躺在下面的卻是一具具從記憶空間中扔出來的屍體。還有不少幸存者已經不願意住在雙葉小區了,回家收拾了行李,立刻就要離開小區。

好在靈感事務所的樓層高,外面的嘈雜影響不到他們。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有在案發現場過夜的心理素質。

陳祁遲不在家,許南天幹脆借了他的浴室,四個人剛好分三間浴室,不用擠。

重新躺回自家床上的那一刻,鐘遙晚只覺得恍如隔世,渾身骨頭都松快了。

今天他沒讓小黑進屋,畢竟現在的應歸燎輕輕碰一下就能要他半條命,這小祖宗半夜要是再跑酷蹦迪,明天早上估計就能直接給他收屍了。

他和應歸燎一起挪上床,兩個人都虛得不行,剛剛洗澡就磨磨蹭蹭耗了將近兩個小時,許南天洗完澡吃完泡面了,他們都沒出來。

兩個特級傷員進去這麽久,許南天還以為他們死在裏面了,差點沖進來救人。

實際上,只是一個人渾身疼,洗兩分鐘就得緩一緩。另一個身上疲得不行,洗兩分鐘也得緩一緩。偏偏他們兩個還都行動不便,要互相攙扶著才能勉強直立,遠遠看著,活像一對顫顫巍巍還互相扶持的小老頭。

“我再也不要離開我的床了。”鐘遙晚靠在枕頭上,長嘆一聲。

另一邊,應歸燎還在小心翼翼地「分段式」躺下。腎上腺素褪去以後,他本來就像在體驗淩遲的身體就像是直接被拆解了。躺下時,先是屁股,再是腰,再是腦袋,再是腿,最後才蓋上被子,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這一套還是鐘遙晚當時被記憶刺痛時研究出來的躺法,按順序慢慢來,能少受不少罪。

鐘遙晚刷了會兒手機,一擡眼,應歸燎才剛剛到腿的部分。

“要不要我去隔壁睡?晚上碰了你怎麽辦?”鐘遙晚說。

應歸燎連忙道:“不行,我剛剛凈化了幾千個思緒體,你不陪我,我會做噩夢。”

他又慢吞吞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把被子蓋好,接著小心翼翼地擡手,環住鐘遙晚的腰,輕輕把人圈進懷裏。

“我也想看手機。”應歸燎悶悶地說。

鐘遙晚幹脆背過身去,讓應歸燎枕在自己頸窩裏,兩人湊在一起刷視頻。他隨口問:“你的手機呢?”

“被唐策沒收了。”

鐘遙晚:“……”他是小學班主任嗎。

應歸燎又往他頸間蹭了蹭,嘴唇輕輕擦過他的耳廓,軟聲道:“老公給我買個新手機,那個被壞人碰過了,我不要了。”

鐘遙晚氣笑,低聲應道:“好,一會兒就買。”可他剛剛說完話,就不自覺地咳嗽起來。

他的身體顫抖,連帶著半趴在身上的應歸燎也跟著晃。應歸燎本就渾身是傷,半點顛簸都受不住,這一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翻了個個兒,疼得指尖都發麻。

應歸燎咬著牙忍下了疼,剛要說什麽,卻發現懷裏的人呼吸均勻,竟然已經睡著了。

這睡得也太快了吧!!

記憶空間裏的時間是混亂的,應歸燎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個小時沒睡了。如果是平時的話,他可能會覺得鐘遙晚是太累了,可是剛剛經歷了那麽一遭,讓應歸燎不禁懷疑這是因為鐘遙晚身體中的靈力水平驟降才造成的虛弱。

雖然鐘遙晚現在的靈力可能不夠強制凈化怪物,可是大部分的人本就無法做到著這點。他的靈力水準不過是跌回了常人水平,何至於虛弱到說睡就睡,連句話都沒說完?

應歸燎擰起了眉,將手機按滅了後輕手輕腳地將鐘遙晚攬到了懷裏。

他試著觸碰鐘遙晚的耳釘,可是指尖除了疼痛以外什麽都感覺不到,也無法判斷裏面的靈力儲備有多少。

但是應歸燎記得,羅盤裏剩下的靈力還夠強制凈化四五只怪物。只要慢慢地給鐘遙晚補充靈力,再依靠他的自身恢覆,總能慢慢養回來的。

實在不行就直接退休,唐策雖然一件好事沒做,但是好歹在彩幽群山的事件後,給了一大筆錢當報酬,這輩子總歸是不愁吃穿了的。

應歸燎這麽想著,心頭一熱,忍著疼在鐘遙晚唇角輕輕印了一下,腦袋挨著他的,沈入睡夢中。

*

雙葉小區的人員失蹤案鬧得滿城風雨,外界流言瘋傳不止,說這小區藏著能吞人的小型蟲洞,是平和市的百慕大三角,也有人說外星人綁架了雙葉小區的人去做人體實驗,現在回來的已經不是人類了。

總之,得益於這些流言,現在不管是快遞還是外賣,都不敢進雙葉小區。

許南天本就是個體虛的,除了見鬼的時候跑得快,其他方面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和捉靈師有關的特質。

昨天那場混戰耗光了他所有力氣,一覺足足睡了十五個小時,直到傍晚時分,才舍得起床。

唐佐佐和陸眠眠正靠在沙發上打游戲。

許南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你們倒是閑得很。”

陸眠眠氣道:“忙前忙後折騰了這麽多天,休息兩天怎麽了!”

許南天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手機,問:“局裏的消息回了嗎?”

陸眠眠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她失蹤的這七天裏,暮雪市局給她發了八百條消息,一點開聊天軟件就看到領導的「陸眠眠,再不來上班就永遠都不要來上班了!」,嚇得她只能繼續假裝失蹤:“沒回,就當我還在失蹤吧,休息夠了再回去。”她指了指茶幾,“諾,你的手機在那裏,替你拿回來了。趕緊看看醫院有沒有給你發消息吧。”

一提醫院,許南天也頭疼地齜牙,果斷轉移話題:“晚點再說吧,今天吃什麽?我快餓死了。”

唐佐佐擡起頭:「吃泡面,現在雙葉小區是禁地,沒有外賣,我也懶得去買。」

“小啞巴,你這可不行,你看看這一屋子都是傷員,你總得給我們弄些營——”

話沒說完,唐佐佐一記冷冽的眼刀直接甩過來。許南天立馬識相地閉了嘴,諂媚改口:“其實我覺得泡面也挺營養的,你們吃嗎?我去煮。”

“不吃,我們剛剛吃了烤肉。”陸眠眠說。

許南天:“……”他說,“那我為什麽只有泡面吃?”

陸眠眠道:“冰箱裏翻到的,只有兩人份的,現在就只有泡面了。不然你吃小晚哥的麥片吧。”

許南天被提醒到了,環視一圈,納悶道:“鐘遙晚和應歸燎呢?還沒起?”

“那倆傷成那樣,睡夠二十四小時我都不奇怪。”

陸眠眠的話音剛落——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猛地拉開。

粗重的喘息聲在同時傳來,許南天要回頭,結果被先一步拽住了後衣領子。

許南天剛要回頭,後衣領突然被人狠狠拽住。連日來的驚魂未定讓他瞬間汗毛倒豎,以為又是怪物突襲,尖叫出聲前卻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嗓音傳來。

“進來一下。”

是應歸燎的聲音。

許南天這才放心下來,跟著他走。

進了屋後,應歸燎就撐不住了,踉蹌著半跪到床邊,冷汗大顆大顆從額角滾落,浸透了額前的碎發,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你怎麽了?!”

許南天被他的狀態嚇到了,連忙要去攙他。

“我沒事!別管我!”應歸燎厲聲喝停,聲音抖得厲害,卻死死盯著床上的人,眼底滿是焦灼:“剛剛兩步跑急了而已,你先看看鐘遙晚,他怎麽都叫不醒。”

“啊?”許南天臉色驟變,快步繞到鐘遙晚那邊去看情況。

唐佐佐和陸眠眠聽到屋裏的動靜後也靠了過來,在門口探著腦袋觀望。

床上的鐘遙晚安安靜靜躺著,呼吸淺得幾乎微不可察,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瓷白,雙目緊緊閉著,眉眼間沒有絲毫動靜,全然不像熟睡,反倒像陷入了某種深沈的昏迷。

許南天將手搭在鐘遙晚臉側。靈力流轉間,他感受著鐘遙晚身上傳來的靈力反饋,眉頭越皺越緊。

應歸燎被他的臉色嚇到了,心慌得厲害。他下意識起身,結果反而讓身上又炸開一片疼。他眼前炸開一片黑,來不急緩緩,就著急問道:“他到底怎麽了?”

“奇怪……”許南天的手還貼在鐘遙晚耳垂,說,“耳釘裏根本沒有靈力啊。”

“怎麽可能?!”應歸燎幾乎是吼出來的,“昨天存進去的靈力起碼能強制凈化三四只怪物,怎麽可能沒有靈力了?!”

“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許南天也急得直冒汗。他擔心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細細感覺了很久,才道,“不止如此,他身體裏儲存的靈力也比昨天更少了,而且……靈力流失的速度好像也比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快了不少。”

許南天:“耳釘原本有封印的作用,枯竭癥流逝的靈力都是耳釘的。耳釘裏沒有靈力了,就只能從他自身走,我想應該是那種流逝感才會讓他昏迷不醒的吧。”

應歸燎瞳孔驟縮,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能夠理解靈力枯竭癥加劇,畢竟強制破解記憶空間需要的靈力不可估量。

可是為什麽耳釘裏沒有靈力?

唐佐佐說:“可是阿晚之前也摘過耳釘,之前不是都沒事嗎?”

“可能是之前他體內儲存的靈力太多了,流逝的靈力對他來說微乎其微吧。”許南天說,“可是現在,他的靈力和普通人是差不多的水平。”

陸眠眠猶豫著開口:“會不會是……耳釘壞了?”

“靈契也會壞嗎?”唐佐佐脫口而出。

陸眠眠:“可是小鐘哥的耳釘……好像不是靈契吧?”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仔細想想,他們確實不知道那枚耳釘到底是什麽。它能夠吸收死者的靈力,如果是靈契的話,耳釘需要有自主意識才能夠做到這樣的事,可是這東西又確實不是魂器。

應歸燎的眼神劇烈晃動。

誰都想不到這場劫難的結束,竟然會對鐘遙晚帶來這麽大的傷害。

死亡兩個字如同陰影一般盤踞在應歸燎心頭。

他顧不上渾身撕裂般的疼痛,撐著地面踉蹌著爬起來,腳步虛浮得幾乎站不穩,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往日裏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只剩下被恐懼攫住的六神無主。

“我去找唐策,”應歸燎的聲音都在抖,“鐘離提到過她有一枚透支過未來靈力的玉佩,唐策肯定知道在哪裏。”

“透支未來?那治標不治本吧?!”唐佐佐說。

“先把標治好再說。”

應歸燎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沖去,整個人像一頭失去方向的困獸,只憑著本能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唐佐佐攔在門口,應歸燎現在耐心告罄,下意識要繞開她走,唐佐佐卻說,“你在家裏陪阿晚,我和眠眠去警局找唐策。”

應歸燎咬了咬牙,點頭道:“行,那就拜托你們了。盡量快一點,他現在狀態很不好。”

“好,放心吧。”陸眠眠的眼神沈了下來,她剛想拍拍應歸燎的肩膀,又想到他現在碰不得的金貴狀態,只能收回手。

兩個姑娘轉身正準備走,“砰——!”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忽然在房間裏炸開。

三人轉頭望去,只見許南天四腳朝天地跌坐在地上,屁股撞得生疼也顧不上揉,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死死盯著床上的鐘遙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怎、怎麽還有怪物!?”

他們順著許南天看的方向望過去,發現被子裏居然伸出了一只血紅的手!

唐佐佐瞳孔一縮,正要沖進去凈化怪物時,卻被應歸燎攔住了。

應歸燎神情嚴肅,目光緊緊鎖在床鋪上:“等等,我好像認識那東西。”

“啊?你也和怪物有交情?”許南天只當他在說瘋話。

應歸燎沒理會他的吐槽,忍著渾身劇痛,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唐佐佐和陸眠眠緊隨其後,以防有以外發生。

床上的鐘遙晚依舊睡得很沈,呼吸淺淡,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紛擾。而他蓋著的被子裏,一截血紅的手臂赫然伸出,皮膚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青筋暴起,看著格外滲人。

那血手靜靜垂著,看起來沒有半點攻擊性。

應歸燎的喉結滾了滾,心跳莫名加速。他屏住呼吸,指尖捏住被角,正要掀開被子看看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時——

“唰!”

那只血手竟然突然猛地揮舞了一下!

應歸燎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急退,腳步踉蹌間,差點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把後面兩人都撞倒的。

唐佐佐被撞得後退兩步,沒好氣道:“你能不能穩重點 ?!”

“抱歉抱歉,太突然了。”應歸燎喘著氣道歉,視線卻沒離開那只手。

他看到,那血手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翠玉耳釘!瑩潤的翠色在血肉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血手緩緩攤開,掌心朝上,那枚翠玉耳釘靜靜躺在中央,仿佛在等待人取走。

許南天不可思議道:“這只怪物身上沒有怨力,而且……那枚耳釘裏的靈力很充沛。”

聽到這話,應歸燎也不管這枚耳釘是不是誘餌,血手會不會突然發難,幾乎是撲了上去,飛快地從血手中搶過那枚翠玉耳釘,隨後一只手墊到鐘遙晚後頸,正準備帶著他遠離血手。

可是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甚至還沒等他抱起鐘遙晚,那只血手在他們拿走耳釘後就縮回被子裏,順著床沿滑入,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幾人對視了一眼,顯然還沒回味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這血手既無怨力,又無惡意,反倒像是專程來送耳釘的,實在透著古怪。

陸眠眠一邊把許南天拽起來,一邊說:“這個耳釘看著和小鐘哥那個挺像的,要不要……試試看?”

“不,別急。唐策能夠控制怨力,說不定這就是他幹的好事。”應歸燎警惕道。

許南天:“他不是都被抓了嗎?”

應歸燎:“萬一又越獄了呢?”

眾人:“……”好像也有點道理。

應歸燎沒急著把耳釘給鐘遙晚戴上,而是先將這枚翠玉耳釘扣在了自己耳上。下一秒,一股溫潤的靈力便從耳尖緩緩滲入,順著經脈在身體裏流淌開來。

他們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應歸燎感受著體內平穩流轉的靈力,確定沒有暗藏的咒術或陷阱,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耳釘摘了下來。

他輕手輕腳地把這枚耳釘替鐘遙晚換上,然後朝許南天使了個眼色。

許南天立刻靠過來,手貼貼上去,感受了一下,說:“這枚耳釘應該沒有問題,是真的。”

三人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許南天又補充道:“而且裏面的靈力和先前那枚差不多,暫時不用愁靈力流失的問題了。”

“那就好。”

應歸燎聞言後,整個人都脫力了。才醒沒多久就經歷了心情的大起大落,他現在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爆炸了。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地上,震得身上又是一陣疼,齜牙咧嘴地罵了句著該死的唐策。

許南天、唐佐佐和陸眠眠都離開了,應歸燎就在房間裏陪著鐘遙晚,等他醒來。

許南天的猜測是正確的,身體中的靈力流失停止後,鐘遙晚的臉上才真正地恢覆了血色,開始好轉起來。

得益於這一出,許南天也不用吃泡面了,唐佐佐決定出門去買菜,做頓大餐等鐘遙晚醒來。她身上也累,但是身體素質甩了其他人一大截,活動活動脛骨就又是一條好漢

她要出門時,正好撞上了來蹭飯的陳祁遲。

陳祁遲昨天跟去警局,給唐策緊急處理傷口,從中午忙活到半夜才回來,現在眼睛底下兩個大大的烏青圈,一臉散不去的疲憊。

唐佐佐向他說明了鐘遙晚的情況,陳祁遲上一秒還困得睜不開眼,下一秒就直接沖進房間裏,對著鐘遙晚哭天喊地:“老鐘啊,你不能死啊!沒有你我可怎麽辦?!”

應歸燎:“……”這些人到底是什麽時候習得哭喪技能的?

陸眠眠看向唐佐佐:“你沒告訴他小晚哥暫時沒事了嗎?”

唐佐佐聳了聳肩,比劃道:「剛說個開頭就跟火燒屁股一樣跑進去了。」

應歸燎被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剛要開口制止,床上一直昏睡的鐘遙晚忽然動了。

他像是本能一般地抄起枕頭就往陳祁遲臉上砸,不耐煩道:“吵死了!都說多少次了,要說夢話去院子裏說!”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而始作俑者砸完人,安心地翻了個身,一只手精準地攬住地上應歸燎的腰,腦袋往他懷裏一埋,蹭了蹭,又沈沈睡了過去,全程連眼睛都沒睜。

枕頭從臉上掉下去,陳祁遲沈默了一會兒,隨即反應了過來:“鐘遙晚!!我這是好心關心你,還有,明明是你在說夢話吧!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唐佐佐實在聽不下去,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人往外拖:「陪我去買菜。」

“那阿晚他……”

「他沒事了,不用擔心。」

陳祁遲這才卸了身上的力氣,安心地被唐佐佐拖走了,嘴裏還嘟囔著:“那買點排骨,給阿晚補補。”

唐佐佐睨他:「你做?」

陳祁遲說:“我去買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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