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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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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易主

另一邊,唐佐佐一行人在空間變動前,使用單元樓門口的傳送離開了。

他們的運氣很好,傳送落點正是離小區大門最近的一號樓。

幾人不敢耽擱,急匆匆地到達了保安亭。

保安亭中,老羅、張浩正圍著監控臺團團轉,今晚的值班保安卻端著搪瓷杯,悠哉悠哉刷著視頻,對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唐佐佐去查看結界的邊界。

嚴梁和陸平江一左一右架著半死不活的許南天,擡腳就踹開了保安室的鐵門。

冷風簌簌灌入室內,老羅和張浩猛地擡頭,見到他們就和見到救星一樣:“嚴隊!!你回來得正好,出大事了,監控又失靈了!但是這次是整個小區的都……”

“我知道。”嚴梁喘著粗氣,將許南天往墻角一放,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比監控失靈嚴重得多。”

陸眠眠緊跟著補了一句,語速快得幾乎沒有停頓:“小區裏出現了上百只,甚至上千只怪物,必須立刻緊急疏散所有居民!”

老羅和張浩立刻就認出了陸眠眠和許南天就是這些天他們要找的目標,驚喜的情緒還沒湧上來就被陸眠眠的話沖淡了。

“什、什麽?!”老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話音剛落,唐佐佐已經折返回來了,她說:“結界的邊緣應該就在小區門口。現在只有小區只有一個入口,得守住這裏,不能讓人再進來的。”

陸平江這些天也涉獵了不少和怪物有關的信息。他凝神思考道:“確實是這樣,如果怪物傾巢,這個小區又無法離開,我們的人手又有限的話,連最初制定的緊急避難方案都要改動。”

他說完以後,雙眉擰得更緊了。

他知道怪物是需要怨力才能夠實體化的,應歸燎將靈感事務所選在這個小區的根本原因就是這裏的怨力相比起其他地方會少很多。

而現在,結界的封鎖和上千只怪物的突襲,以及會移動的空間,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陸平江腦袋裏亂成一團麻,沈吟半晌,忽然看向唐佐佐,語氣帶著幾分恍然:“原來你會說話啊。”

“……”唐佐佐說,“如果你們都能看懂手語,我就不會說話了。”

嚴梁說:“現在必須把居民集中到一處,可怎麽通知、怎麽聚攏,都是問題。”

“不行!”陸眠眠立刻反駁,“我們這邊只有佐佐姐能對付怪物,物理攻擊對它們根本沒用。要麽守一棟樓,要麽全力疏散,兩者只能選一個。”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兩難。只守一棟樓,就意味著要放棄其他所有居民,任由他們暴露在怪物爪下;可若是全力疏散,沒有穩固的根據地,在開闊地帶面對無窮無盡的怪物,最終也只會是全軍覆沒。

保安室裏瞬間陷入死寂,只有值班保安手裏的視頻還在播放著無關緊要的聲響。

保安聽不懂這群警官在說什麽,什麽怪物不怪物的,這又不是看電視劇。

他只當是警方給連環殺手取的代號,敷衍地搖了搖頭。

他現在就在警官們的身邊,還有什麽比這裏更安全的地方嗎?

保安搖搖頭,瞥了眼眉頭緊鎖的眾人,不以為意地低下頭,打算繼續刷劇。

陳祁遲忽然舉起手說:“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

眾人朝陳祁遲望過去。

也就是在這時——

劇集的聲音忽然被掐斷了。

結界隔絕了外界信號,小區只剩燈光還靠著備用電源茍延殘喘。視頻緩存播完,畫面死死卡在一幀,再也不動了。

角落裏的許南天,眉心輕輕一跳。

保安疑惑地“咦”一聲,退出播放才發現,右上角的信號格空空如也。

他茫然擡起頭,視線緩緩上飄。

下一秒,血液直沖頭頂。

一張臉,正死死貼在保安室的窗玻璃上。

那是一張人臉,卻覆滿了密密麻麻的青黑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冷幽幽的銀光,在室內燈光的反射下,竟透出幾分妖異的幻彩。

它的五官擠得扭曲變形,眼珠是渾濁的黃,沒有眼白,死死黏在保安臉上,像毒蛇盯著獵物。

就在四目相對的瞬間,那怪物的嘴角緩緩往上咧開。那不是人類能扯出來的弧度,而是從左到右,硬生生扯到耳根,露出裏面細密如針的尖牙,涎水順著玻璃往下淌,劃出一道黏膩的水痕。

保安的瞳孔猛地放大,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裏像堵著一團滾燙的棉花,呼吸驟然停滯。

保安的四肢百骸都在發抖,手機“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聲響刺破死寂。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怪物!!!”

他嚇得渾身抽搐,手腳並用地往後縮,後背狠狠撞在墻角,卻還在拼命往縫隙裏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張鱗臉,瞳孔裏只剩純粹的驚恐,連眼淚都忘了掉。

那怪物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貼在玻璃上的臉又往下壓了壓,鱗片摩擦玻璃發出“滋滋”的聲響,像生銹的鐵片在刮擦,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幾人猛地扭頭望去,視線正好與怪物渾濁的黃眼珠撞了個正著。

嚴梁認出了那惡心的鱗片,道:“是昨天晚上殺害汪息的怪物!!”

老羅和張浩差點直接吐出來,他們雖聽過怪物的描述,卻沒人說過這東西竟惡心到如此地步。

怪物鱗片縫隙裏還沾著暗紅的黏液,呼吸時噴出的腥氣似乎能透過玻璃縫滲進來,熏得人頭暈目眩。

砰!

一聲巨響!

怪物用腦袋狠狠撞到了玻璃上,鋼化玻璃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眼看再一擊怪物就能直接沖破保安亭。唐佐佐眼神一凝,動作比怪物更快,猛地拉開門沖了出去,一個旋身,狠狠踹在怪物胸口。

“啊啊啊嗷——!!”

怪物被整個踢飛出去,重重砸在不遠處的路燈桿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可物理攻擊對怪物毫無效果,不過兩秒,它便扭曲著爬起來,四肢著地,朝著唐佐佐猛沖過來,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陸眠眠立刻繞到窗邊,一眼看清狀況,急聲喊:“有沒有武器!?”

“有槍!”嚴梁摸向腰間。

“槍不行,佐佐姐不會用!刀或者斧頭,尖銳的東西都可以!”

眾人不說話了,這兒全是監控設備和登記本,哪兒來的銳利武器?

陸平江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鑰匙,說:“這個行不行?”

嚴梁說:“這不是你家鑰匙嗎,這能算尖銳嗎?”

他的話音剛落下,誰知陸眠眠竟然真的接過了鑰匙。

雖然這東西和尖銳可以說是完全不搭邊,但是陸眠眠相信,以唐佐佐的力量,要將鑰匙貫穿進怪物的身體裏並非不可能。

她攥著鑰匙正要沖出去,眼角餘光一掃,忽然驚道:“陳祁遲呢?!”

眾人心裏一沈,下意識環顧四周。

小小的保安亭裏這會兒塞滿了人,要轉身就費勁,可卻唯獨不見陳祁遲的影子。

陸眠眠剛要以為他被暗處的怪物擄走,視線轉動,才發現陳祁遲不知何時已經沖了出去,正飛快朝著唐佐佐和怪物纏鬥的方向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臉上滿是焦急。

陳祁遲很清楚,今晚是一場持久戰,如果唐佐佐直接使用靈力強制凈化怪物,根本撐不過這麽多輪。可像鐘遙晚和柳如塵那樣將靈力灌註武器戰鬥,對不熟悉這種模式的唐佐佐來說,同樣是巨大的精神負擔。

他必須得做點什麽。

此時唐佐佐正和怪物纏打在一起,拳腳招招擊中要害,卻始終無法造成實質性傷害。她只能暫時將怪物逼退,找時機帶著夥伴開溜。

怪物腥臭的涎水甩在她臉上,她卻毫不在意,只想著盡快壓制對方。

可就在這時,她也看到了一道身影,正朝她不管不顧地沖過來。

唐佐佐心頭一緊,正要喝止他不要靠近時——

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在陳祁遲身後。

是被傳送過來的另一只怪物!

那怪物剛現身時還有些發懵,黃眼珠轉了轉,看到瘦弱的陳祁遲,立刻咧開嘴,露出細密的尖牙,帶著一陣腥風,朝著陳祁遲的後頸揮出利爪。

“陳祁遲!!!”

唐佐佐的聲音裏全是慌亂。她一拳狠狠砸開面前的鱗片怪,轉身就往陳祁遲那邊沖:“別過來!危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慢。

冷汗順著陳祁遲的臉頰滑落。他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勁風,下意識轉身,驚駭地望著忽然出現的怪物。

這一刻,他的眼中翻湧著各種情緒,本能地恐懼著死亡。

唐佐佐想再快一點,腿卻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沈重得要命。

月光下,那爪尖的寒芒刺眼,朝著陳祁遲的脖頸直攻而去。

唐佐佐見過太多死亡,她知道這一擊意味著什麽。那只爪子只要碰到陳祁遲的脖頸,就能輕易割下他的頭顱。

她不想看到朋友死在面前,可是這一刻,距離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她又好像什麽都做不了。

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靈光閃起。

那光芒太過刺眼,瞬間吞沒了攻擊陳祁遲的怪物,連剛爬起來的鱗片怪也被卷入其中。

“呃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炸開,又戛然而止,兩只怪物在光中化作黑煙,轉瞬消失。

唐佐佐楞在原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陸眠眠幾人也在這時匆匆趕來,望著靈光,驚得舌頭都打了結,半晌才磕磕絆絆地說:“佐佐姐,你……你。”她的舌頭打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情感上,她也不希望陳祁遲出事,可是理智上,釋放出這麽大量的靈力以後,唐佐佐就等於是失去了戰鬥能力。他們今晚都會玩完!

可唐佐佐卻錯愕地擡起頭,聲音裏帶著一絲茫然:“剛剛的靈力,不是我的。”

“啊?”

陸眠眠楞住了。那麽強的靈力,除了唐佐佐,還有誰能釋放出來?

一旁,許南天掛在嚴梁的肩膀上,渾身脫力,卻還是憑著一股意志力艱難地睜開一只眼睛。

汗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沾濕了睫毛,讓視線模糊一片光暈。

他費力地轉動眼珠,掠過錯愕的眾人,最終牢牢鎖定在一旁趴在地上的陳祁遲身上。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這才發現陳祁遲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地。

他明明沒被怪物的攻擊到,此刻卻死死抱著自己的腦袋,脊背弓得像只蝦米,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一副痛苦到極致的模樣。

“阿遲!”

唐佐佐這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心頭一緊,立刻朝著陳祁遲沖了過去。

她蹲下身,伸手想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可指尖剛碰到陳祁遲的肩膀,他就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整個人縮得更緊了。

“啊啊啊!疼——我錯了,我錯了班主!不要打我!”

陳祁遲的嘶吼撕心裂肺,讓人頭皮發麻。

班主?

唐佐佐皺緊眉頭,視線飛快掃過他的全身。

陳祁遲身上確實沒有被怪物攻擊過的痕跡,可是當她的視線下移時,忽然註意到陳祁遲正死死攥著右手。

鮮血從他的指縫中不斷溢出,順著指節往下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奇怪,他什麽時候被傷到手的?

唐佐佐滿心疑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強行掰開他的手檢查傷口。

陳祁遲一被觸碰,哀叫聲就更甚,甚至跟條毛毛蟲一樣在地上扭來扭去。

唐佐佐看了他一眼,說:“別叫了,手張開讓我看看!”

陳祁遲此刻的精神狀態極差,眼神渙散失焦,像是被劇痛沖昏了頭,可奇跡般地,他竟聽清了唐佐佐的話。

攥緊的手掌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但指尖卻緩緩松了力道,唐佐佐稍一用力,便將陳祁遲的五指一一掰開。

嚴梁、陸眠眠幾人也都圍了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陳祁遲的掌心。

下一秒,所有人都楞住了。

陳祁遲的掌心,赫然紮著一個細小卻深邃的血洞,想來是紮得極深,才會流這麽多血。而在那血洞旁,一枚小巧的耳釘靜靜躺著,早已被溫熱的血液染得通紅。

陸眠眠的瞳孔驟然緊縮,失聲驚呼:“這、這不是小鐘哥的耳釘嗎?!”

方才那束靈光的真面目揭曉了。

是陳祁遲用耳釘釋放的。

大抵是這段時間不太平,所以鐘遙晚將耳釘借給他防身了。

耳釘裏蘊含了大量的靈力,雖然不確定裏面的靈力夠不夠將全部的鬼怪凈化,但是幫助他們撐過這個晚上,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陳祁遲同時凈化了兩只怪物。這會兒屬於怪物的記憶在他腦海裏翻湧沖撞,攪得他意識混沌,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了。

這漫長的夜晚才剛剛拉開序幕,他們這邊就已經倒下了許南天和陳祁遲兩人。

“給我吧。”唐佐佐說著就要將耳釘取過來。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剛剛要碰到耳釘的時候,陳祁遲忽然猛地收緊了手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意識似乎從混沌中掙紮回了一絲清明,眼皮卻還在不停抽動著,道:“我、我……來凈化。”

“你在胡說什麽呢?”唐佐佐立刻反駁,“你以前從來沒有凈化過怪物,意識會撐不住的!”

陳祁遲還是不肯松口。

腦海中,那些屬於受害者的記憶碎片還在瘋狂閃現。他清晰地看見那個被稱為戲班班主的男人,將一片片冰冷的鱗片硬生生嵌入“自己”的皮膚。即使他很清楚,他只是被困在了受害者的視角裏而且,可是那份苦楚他卻依然能夠感同身受。

好在,耳畔唐佐佐的聲音如同救命的繩索,一次次將他即將潰散的意識拽回現實。

他雖然曾經沒有凈化過思緒體,但是也算是跟著鐘遙晚、應歸燎見過幾次世面了,還經常擔任誘餌這種高風險零回報的角色,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提升了。

沒過一會兒就能咬著牙,憋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了。

又強撐了片刻,陳祁遲咬著牙,硬生生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聲音依舊虛弱:“你們都有作戰能力,少了誰都是少了一份戰力。這枚耳釘……呃,我先用著,等到實在不行了再給你們。”

唐佐佐聞言後,沒有立刻回應,轉頭望向陸眠眠。

陸眠眠略一思考後,說:“聽他的吧。”

唐佐佐聞言後抿了抿唇。她的視線在陳祁遲的臉上轉了一圈,見他的眼神中漸漸有光了,才松了口,說:“行,撐不住的話就要及時撤手,不要硬抗。”

“放心吧。”陳祁遲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擡手抹了把額角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將染血的耳釘揣回口袋,又用袖子胡亂蹭了蹭手掌上的血跡,在唐佐佐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腿腳還有些發軟,卻已能勉強站穩。

陸眠眠說:“現在又多了一個靈力源了,疏散工作就沒有問題了!”

“具體怎麽安排?”唐佐佐問。

陸眠眠望向嚴梁、陸平江、老羅和張浩,說:“你們四個應該都是平和市的警察吧?兩個人跟佐佐姐一起防守,兩個人跟我、還有小陳哥一起去進行疏散工作。”

嚴梁問:“哪個危險系數大一點?”

“疏散。”

“那我和嚴隊跟你們去疏散。”陸平江立刻接話,語氣幹脆,“老羅和張浩留下,協助唐小姐守好避難點。”

老羅和張浩連忙點頭。

幾人說話間,遠處的叫喊聲、哭喊聲已經亂成了一團,夾雜著怪物低沈的嘶吼,從小區深處源源不斷地傳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雙葉小區籠罩在恐慌之中。

顯然,越來越多的居民發現了怪物的存在,混亂正在快速蔓延。

陸眠眠說:“你們找個角落當根據地,單元門會傳送,找個沒有變數的固定區域最穩妥,我們想辦法把居民一點點帶過來。”

夜色中,樓棟的燈光忽明忽暗,有的窗戶敞開著,能看到人影慌亂逃竄的輪廓。

他們無法確定怪物的數量到底有多少,鐘遙晚他們多久才能到達十四號樓,更無法預料兩人會不會遭遇突發危險。此刻能做的,只有盡全力守好後方,祈禱這個漫長而恐怖的夜晚能盡快過去。

唐佐佐的視線轉了一圈,最終落在保安亭旁的角落,說:“我們就在這裏往南一點的位置。那裏就是角落,而且靠近門口,也能避免有人想要進入小區。”

“好。”陸眠眠點頭。

嚴梁和陸平江也將許南天交給了老羅,準備好出發了。

可就在這時,幾人面前的空氣忽然出現了一絲極其詭異的波動。

那是一股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湧動,像水紋般在夜色中擴散,快得仿佛只是錯覺。可那股莫名的壓迫感,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沈。

許南天手指微微蜷動,他的勾在老羅肩膀上,低聲道:“空間穩定了。”

“什麽?”老羅沒聽清,下意識追問。

許南天沒有再重覆,因為下一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大腦空白。

一號樓——原本應該在五十米之外的一號樓——竟然代替了保安亭忽然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在場的人,除了嚴梁和陸平江都對眼前這一幕詫異不已。

嚴梁和陸平江最近經歷了太多超自然事件,還以為移樓這種事情,對於鬼怪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可是當他們餘光看到陸眠眠和唐佐佐也都張大嘴巴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件事不正常,連忙跟著一起張大嘴巴驚駭。

“什、什麽情況?!”

陳祁遲失聲喊道。

他下意識轉動視線,正前方的視野全被突然出現的一號樓擋住,可左右兩邊的景象更讓他頭皮發麻。

雙葉小區的樓房原本造得極為規整,可此刻兩邊的樓棟竟變得歪七扭八,有的傾斜著靠在一起,有的甚至半截埋進了地裏,完全沒了章法。

還有,南邊不應該是角落嗎?!怎麽也憑空出現了一棟樓?!

就在眾人被這錯亂的空間驚得不知所措時,一號樓的單元門緩緩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溫文爾雅,眉宇間卻又透出了一點疲憊。他穿著一件敞開的風衣,裏面也只有一件白色的棉T,看起來還是夏天的款式,在這寒冷混亂的夜晚,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男人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走出樓棟時,一陣寒風卷著落葉掠過他的衣角,他卻像是毫無察覺,身形巍然不動,仿佛周遭的寒冷與混亂都與他無關。

他緩步朝著眾人走來,步伐平穩。

唐佐佐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一瞬不瞬地鎖在男人臉上。

兩人視線交匯時,唐佐佐道:

“……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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