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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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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到達

“什麽?!”嚴梁差點跳起來,“走!趕緊去看看!”

他拔腿就要跟小李往外沖,卻被鐘遙晚叫住了。

“嚴隊!”

嚴梁回頭,眼裏壓著焦躁。

鐘遙晚已經站起身,合上手裏的筆記本:“我跟你一起去。”

“行,一起來。”嚴梁沒有猶豫。

監控系統在上次出問題以後是維護過的,大概率不會出現斷電或是短路等的異常情況。

如果真的是靈異事件的話,有個捉靈師在說不定也能幫助判斷。

三人是跑去道路監管處的。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咖啡味和電子設備焦躁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二組兩個熟面孔正圍在屏幕前,技術組的同事正在劈劈啪啪地按著鍵盤,額頭上已經見了汗。

“出什麽事了?趕緊說!”嚴梁一進門就直奔主控臺。

“嚴隊!”那個正在調畫面的男警見他們來了,立刻往旁邊讓開,指著面前一片黑漆漆的監控窗口,“最開始是平和路的三號攝像頭變成雪花屏了,緊接著四號、五號也陸續斷了。等於說,那一小片街區的監控全都失靈了。”

技術組同事的鍵盤敲得劈啪響,連眼神都沒空分出來一個,聲音緊繃:“目前還不確定原因,但很有可能是斷電引起的連鎖故障。正在查線路。”

旁邊一個女警補充道:“梁隊已經帶人去現場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嚴梁盯著那幾塊雪花屏,擰起眉頭:“哪些攝像頭能覆蓋到那片區域?”

“一號!正好是對著三號攝像頭的。”小李說完,很快就在上百個監視畫面中找到了一號攝像頭,並且指明了方向,“就這個角度,其他都是盲區。”

鐘遙晚和嚴梁同時望過去。

畫面上,平和路右側街道被燈光切割成明暗分明的格子。路燈亮著,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走過,腳步匆匆。

鐘遙晚微微瞇起了眼睛。

這樁惹得大半個警局都過不好年的殺人案,雖然警方沒有對外公布太多細節,可越是這樣,坊間就越是穿得沸沸揚揚。

有的版本,像是真的得到了小道消息,說所有被害的人都是孕婦。但是也有人那個犯人是個心理變態,專盯著老弱病殘下手。更有人說那是個無差別殺人的大魔頭。

總之,得益於眾說紛紜的都市怪談,即使現在是過年期間,大部分人還是選擇早早回家。此刻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形色匆忙,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

但鐘遙晚的目光在某處停住了。

畫面盡頭,靠近那片黑掉的攝像頭區域,有什麽東西不太對勁。

在一號攝像頭能夠拍攝到的盡頭,似乎有一抹異樣的顏色。那顏色太淡了,淡得就像是夜晚原本的顏色,如果不仔細盯著看,只會當作是路燈照不到的陰影。

就像是……一層膜一般。

鐘遙晚一個激靈,指著那個位置,問:“這是什麽?”

男警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那條路上有個小巷子,應該是入口處的陰影吧?”

“不,不是陰影。”鐘遙晚說,“入口陰影一半的位置,有一塊顏色更深一些,還在往光裏延伸。”

男警聞言後,仔細查看,但是沒有看出什麽區別,喃喃道:“我看著都是一個顏色啊……”

嚴梁瞇著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半天才勉強辨認出來:“是一個矩形的東西?”

“對。”鐘遙晚說罷,立刻轉身往外走,“我去三號道路看看,可能真的是鬼怪搞的鬼。”

“啊?什麽亂七八糟的?”小李被鐘遙晚的轉身就走弄得一楞,怎麽又扯到玄學上了!

嚴梁卻已經反應過來,拔腿就跟了出去。

他一邊追一邊壓低聲音問:“什麽意思?真是那東西做的?”

“有可能。”鐘遙晚步伐不停,聲音卻很穩,“剛才看到的那片深色的東西,很可能是結界。被關進去的人出不來,相當於鬼怪的狩獵場。”

“行,我跟你一起去。”

嚴梁說完,鐘遙晚原本還想反駁,畢竟遇到鬼怪和遇到單純的殺人犯的危險級別可不一樣。殺人犯可不會有一巴掌把人扇進墻裏摳都摳不下來的力量。嚴梁一個普通人湊上去,跟送菜有什麽區別?

可是嚴梁根本沒有給他出聲的機會,正好路過刑偵辦公室,他“唰”得一下拉開門,沖著裏面喊:“老陸!別看了,出事了!”

陸平江正端著杯咖啡翻資料,被這一嗓子吼得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問,就被嚴梁一把拽出了門。

“哎——哎!我咖啡!”

“回來再喝!”

鐘遙晚:“……”得,又來一個。

嚴梁拽著陸平江,帶路走在前面:“坐我的車去,這邊。”

看他雷厲風行的模樣,鐘遙晚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他說什麽都像是攔不住。

鐘遙晚的停頓只有片刻,片刻後,他還是追了上去。

——反正攔不住,不如跟緊點。至少真出了事,他還能把人從墻裏摳下來。

三人一路小跑到停車場。

陸平江是被半路拽出來的,一組現在到底不負責連環殺人案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他原本以為鐘遙晚是要順路回家的,可是到了停車場以後發現鐘遙晚也跟著上了車。

他楞了一下:“小鐘也在?你們找到陸眠眠和許南天的下落了?”

這幾天鐘遙晚一直待在警局,既是盯監控,也算是一種變相保護。唐策的目標很可能在鐘遙晚身上這件事,嚴梁和陸平江也都知道。

“找到了犯人你可別硬上啊。”陸平江扣好安全帶,補了一句。

“不是那事兒。”

嚴梁一腳油門踩到底。

強烈的推背感把兩人狠狠砸進椅背,陸平江手裏的咖啡晃出來半杯,濺在手背上燙得齜牙。

鐘遙晚調整了一下姿勢,快速解釋:“平和路的攝像頭出問題了。我懷疑和鬼怪有關,現在過去看看。”

“啊?”陸平江擦著咖啡漬的手頓了一下,表情覆雜。

雖然他們已經不負責調查連環殺人事件了,但之前在這個案子裏投入了那麽多時間、人力、心血,這會兒冷不丁被告知“可能是超自然事件”,“他們之前的努力或許本就是無用功的”,陸平江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最後只是“嘖”了一聲,把咖啡往杯架邊一擱。

相比之下,嚴梁倒是顯得自然地多,甚至看起來還有些興奮:“我還沒見過鬼呢,一會兒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個新鮮的。”

“這是什麽好東西嗎?”陸平江沒好氣,“你好奇什麽呢。”

嚴梁沒理他,一腳油門踩得更狠了。

路上,嚴梁向陸平江解釋了一下方才發生的事情。他的車速很快,怕驚動嫌疑人,又或是鐘遙晚口中的怪物,所以沒有放上警笛。好在路上沒有基本沒有人,這一路及其順暢。

市局離平和路並不遠,穿過兩三馬路就到了。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很快,燈火通明的商業區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平和路。

這條路像是被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居民樓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墻面斑駁,電線雜亂地糾纏在半空,整體比老城區還要老舊、安靜。沒有霓虹燈,沒有嘈雜的音樂,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昏黃地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但就是這樣一條不起眼的老街,占據了平和市最好的地理位置,房價也是平和市的天花板級別。

如果想吃一些有特色,有味道,又貴得人兩眼一抹黑的蒼蠅小館,來這裏總能找到。

自從車子駛出市局,鐘遙晚就在嘗試感受怨力。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掠過,他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角,向外延展,觸碰,可是卻什麽也沒有感受到。

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壓了一下。如果監控裏那片深色的薄膜真的是結界,以他的靈力敏感度,根本不需要進入平和路,早在街外就能察覺那股陰冷的怨力波動。

可是直到現在,他依然什麽都沒有感受到。

難道是結界已經解除了?還是說他的判斷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到了。”嚴梁壓低聲音,將車停在了壞掉的攝像頭外幾十米處。

三人下車,冷冽的冬日空氣撲面而來,幹凈得近乎凜冽,不帶一絲雜質。

他們快步往巷口趕。

快到巷口時,嚴梁忽然頓住腳步,四處張望了一圈:“老齊呢?老齊不是已經帶人過來了嗎?”

陸平江的目光落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銀色轎車:“那輛是不是老齊的車?”他瞇著眼嘗試辨認,“太遠了,看不清車牌。”

“應該是吧……”嚴梁也望過去,語氣中透著些許不確定。這種老街區沒有停車位,車子都是在路邊亂停一通,再加上距離受限,根本沒有辦法進行準確地判斷。

鐘遙晚沒參與他們的對話。他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巷口——那個在監控畫面裏讓他直覺有問題的位置。

站在近處,反而比在監控裏更難分辨那抹顏色。

他來回走了幾步,目光一寸一寸掃過空氣。

“怎麽樣?”陸平江朝他這邊望過來。

“暫時沒感覺到怨力。”鐘遙晚沒有回頭,“但安全起見,我先找一下結界的位置。”

“行。”嚴梁聽不懂什麽怨力、結界的,應了一聲後便不再管他這裏,轉而和陸平江一起去檢查信號中斷的攝像頭。

攝像頭架在幾米高的桿子上,沒有梯架,沒法爬上去細看。但初步判斷,外殼完好,沒有明顯的人為破壞痕跡。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在靠近了攝像頭以後,空氣似乎就沒有方才那麽清澈了,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攪得嚴梁心神不寧。

嚴梁看了一眼陸平江。後者抿著唇,神情緊繃,顯然也和他有一樣的感覺。

但他沒有多想。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切都得等鐘遙晚先下判定以後才能夠移動。

嚴梁掏出手機,對著攝像頭拍了幾張照片,發送給小李,附上語音:“現場初步勘查,沒有物理損壞痕跡,你那邊再查查線路。”

然而,嚴梁松開按鍵以後卻發現手機竟然沒有一點信號。他皺起眉,擡手晃了晃手機,又舉高了些,可消息一直在轉著圈,根本無法發送。

“怎麽回事?”他嘟囔了一句,正要招呼陸平江過來看看自己的手機有沒有信號,一擡頭,卻看到陸平江正站在原地,姿勢有些奇怪。

他看見陸平江往前走了一步,停住,楞了一下以後又向前脈了一步,卻依然像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似的,只能在原地徘徊。

“幹嘛呢老陸?”嚴梁扯著嗓子喊,“表演雜耍呢?”

“不是,”陸平江的聲音隔著十幾米傳過來,帶著點困惑,“這裏好像有堵墻。”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去觸摸方才擋住他的東西。可是就在這時,鐘遙晚也找到了結界的邊緣,就覆蓋在巷子的入口處。

鐘遙晚的手懸在半空,指尖觸到一片無形無質的薄膜。

結界果然是存在的,只是他沒有感覺到怨力。

他沒時間細想這是為什麽。感受著身體中的靈力,它像呼吸,像心跳,從四肢百骸中自然流淌而出,匯聚到掌心,再順著指尖傾瀉。

靈力觸碰到了結界的邊緣。

那層薄膜冰冷、堅韌,帶著拒人千裏的敵意。但在靈力的侵蝕下,它開始震顫,開始崩解,像是被陽光照到的薄霧,在轉瞬之間便被瓦解了。

結界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很簡單:把獵物困住,不讓他們逃脫。

被困的人會,這些負面情緒如同養料,源源不斷地供給給制造結界的怪物,從而讓它們獲得更多的能量。

理論上,怪物並不需要吃人或者殺人才能存活。只是人在瀕死的瞬間,爆發出的恐懼最為濃烈,那種能量純粹、巨大、高效。所以無論是愛吃人的怪物,還是單純愛嚇唬人的,這都是怪物的生存本能而已。

怪物生成結界,讓被困在裏面的人產生恐懼、絕望、憤怒,讓結界成為它的狩獵場,同時能夠收獲被困者和被害者雙重而來的怨力。

鐘遙晚曾經經歷過的結界,最小的也有精心療養院的大小,但是從反饋到指尖的力量來看,眼前這個結界似乎並不大。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確認結界消除後,回頭朝馬路對面的兩人喊道:“找到了,進去吧!”

陸平江也在同時,手指觸碰上了方才攔住他的那面空氣墻。可是情況和方才不同,這次他的手指輕而易舉地穿了過去,什麽也沒碰到。就好像剛才的阻攔只是錯覺,只是他走神時的一時恍惚。

嚴梁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信號欄重新填滿了格子。

他把方才沒發出去的圖片和語音重新發送了一遍,一擡頭,就看見陸平江還杵在原地,盯著面前的空氣發楞。

他走過去,一巴掌拍在陸平江後背上。

“走吧,喊我們了。”

“好。”

陸平江回過神,收起那點疑惑,跟著嚴梁快步往巷口趕。

“怎麽樣?”嚴梁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那個什麽……結界,找到了?”

“找到了。”鐘遙晚說著,將手指搭在左腕的紅繩上。

他的紅繩前段時間讓應歸燎改進了一下,還回來的成品裏摻進了一些白色的線條,紅白相間,看起來比從前多了幾分時髦感。

他的手指在紅繩上摩挲了兩下,隨後手腕一甩,一根青翠的竹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鐘遙晚說:“這裏確實有問題,一會兒進去了小心點。”

嚴梁和陸平江看著眼前這一幕,又一次目瞪口呆了。

這世界上的不可思議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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