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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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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看見

“看到靈魂?!”鐘遙晚震驚,“那……羅盤無聲地轉動,不會也是至情至信的靈魂正在和林雪對話的表現吧?”

“大概率是的。”應歸燎說完,直接將羅盤摸了出來,問,“你們兩個,今天下午……是不是和那個叫林雪的小姑娘聊天了?”

羅盤指針歡快地轉了一圈。

應歸燎得出結論:“聊天了。”

鐘遙晚:“……”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他說:“怪不得我上次去療養院的時候,林雪的眼神看起來有些失望,原來是因為我沒有帶至情至信去的原因。”

“可能吧。”應歸燎將羅盤放進口袋裏,“她在那樣的環境裏,幾乎沒有正常的社交,同齡的朋友更是奢望。至情至信……對她而言,或許就是難得可以交流,甚至一起玩的同伴了。”

鐘遙晚抿了抿唇,對林雪的同情又增加了幾分。一個能看到靈魂的少女,被困在精神病院裏,唯一能交流的同齡人竟然是兩個已逝之人的靈魂……這境況光想想就讓人感到窒息。

“不過,”鐘遙晚想到另一個關鍵問題,“她說怎麽看到靈魂的?林雪也有靈力嗎?”

“沒有,或許是她一心求死的狀態,讓她能夠看到靈魂的吧……”應歸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確定,“我不知道。但是聽南天的意思是,至少在我們下午接觸的那個時間段,林雪似乎暫時擺脫了那種極端的求死念頭,狀態有所好轉。不過她整天待在那樣的環境裏也很難說,我回去以後跟柳如塵說一聲,讓她試著和院方溝通一下吧。”

“行。”鐘遙晚說。

“不過……”應歸燎又道,“一心求死難道不算一種心理問題嗎?”

“誰知道呢。”鐘遙晚目視前方,“也許真的被逼到了某種地步,求死也不是她想選擇的,而是她唯一的出路吧。”

*

平和市。

周日早上九點,唐佐佐敲響了陳祁遲的房間門。

“誰啊?你自己進來不就是了,敲什麽門啊?”陳祁遲困倦的聲音從門裏傳來,他昨晚顯然又熬夜到了淩晨。

他現在還沒完全適應鐘遙晚已經常駐彩幽市的事實,迷迷糊糊中以為門外是鐘遙晚或者應歸燎,想都沒想就給了進門許可。

唐佐佐聞言,也沒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陳祁遲只穿著夏季的短袖T恤和運動短褲,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可言。一條修長結實的腿甚至大大咧咧地掛在床沿外,隨著他均勻的呼吸微微晃動,看起來睡得極其放松愜意。

唐佐佐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條露在外面的小腿。線條流暢筆直,肌肉勻稱,即使主人明顯疏於系統的健身鍛煉,天生的骨架和比例依然賦予它一種自然流暢的美感。

她比劃道:「別睡了,我有急事問你。」

然而,陳祁遲此刻雙眼緊閉,睡得正沈,根本看不到唐佐佐的手語。

唐佐佐沒辦法,只能開口道:“陳祁遲!別睡了,我有急事問你!”

聽到唐佐佐的聲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彈坐起來,目光一轉就看到了門口的唐佐佐。

混沌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確認來者身份和檢索自身狀態兩個步驟。

陳祁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清涼到近乎奔放的穿著,立刻尖叫著把被子裹在身上:“佐、佐佐?!你怎麽來了?!”

「我有事想和你確認一下。」唐佐佐比劃。

陳祁遲拽著被子,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像只受驚的倉鼠,甕聲甕氣地問:“什麽事啊?”

「之前阿晚是不是拜托你調查關於游靈號和何紫雲的事情?」

唐佐佐對何紫雲的代稱是豎起左手的三根手指,再用右手彈左手。這個名字已經太久沒有出現在唐佐佐的手語中了,以至於陳祁遲瞇著眼睛,反應了好幾秒,才把那些手勢和對應的信息對上號。

“對啊!不過調查起來沒那麽方便,現在還沒有一個準信就是了。”

「為什麽不方便?」唐佐佐臉上露出不解,「你爸爸不是游靈號的股東之一嗎?」

“就是因為是我爸的股東關系,所以查起來才要更小心啊!”陳祁遲一激動,下意識地擡手想比劃,結果被子一滑,肩膀頓時暴露在空氣中,他“嗷”地低叫一聲,手忙腳亂地重新裹緊,才繼續解釋道,“像開發新項目這樣的,會涉及到場地、建造、維護、運營等等細節,每一筆資金流動和會議決策,都牽涉到覆雜的賬目和記錄。就算我爸有權限要求查賬、覆核會議紀要,我也得先給他一個站得住腳、合情合理的理由吧?總不能說阿晚覺得有個項目怪怪的,想看看你們內部有沒有問題?那不得被當成胡鬧給轟出來?”

「所以……你把這事兒擱置了?」

“那哪能啊!”陳祁遲說,“放心吧,辦法總比困難多!雖然是旁門左道,但是想查的話就一定能查出來,只是出結果會比較慢。”

「那就好。」唐佐佐聞言,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陳祁遲見狀,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連忙追問道:“佐佐,你怎麽忽然關心這個了?”

唐佐佐想了想,比劃道:「也沒什麽,就是我暑假回家住的那段時間,小叔也在。」

“嗯,然後呢?”

「你記不記得,當初你們去彩幽群山的時候,找了個借口把我引去了奈落村?」

“哈哈……當然記得了。”陳祁遲尷尬地笑了笑。

「當時我知道了這東西是小叔特意放過去的以後,我就趁著回去的時候順便還給他了。他當時把金盞放在自己臥室裏。」唐佐佐繼續比劃,「但是後來,我忽然想到,阿燎和阿晚最近一直在查黃泉戲班有關的事情。那個金盞看起來也是清朝的老物件,樣式也有些特別,所以我就想,也許可以給金盞拍張照片,萬一他們能用上,也算是個線索。」

「我想到以後立刻去找小叔了,但是他不在房間,門沒鎖,我就自己進去了。可是我沒有找到金盞,只找到了一張他和兩個女人的合照。其中一個,就是年輕時候的何紫雲。」

“那另一個女人就是你媽媽咯?”

「不是,那個女人長得和阿晚有些像,我想……」唐佐佐不確定道,「可能是阿晚媽媽。」

“啊?!”陳祁遲這下是真的驚到了,裹著被子的身體都猛地一震,差點從床上栽下來,“他媽媽?!你有照片嗎?快給我看看!長什麽樣啊?!”

「有,我拍了。」唐佐佐摸出手機,翻找到照片以後遞過去。

陳祁遲心急如焚,立刻伸出一條光溜溜的胳膊,伸長手臂接過手機。

他點開照片,放大,仔細端詳起來。

唐佐佐看著他這副怪模樣,忍不住皺眉:「你個大男人,怎麽扭扭捏捏的?不就是穿個短袖短褲嘛?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你去泳池的時候穿得比這還少吧。」

陳祁遲覺得唐佐佐說得有道理,可是剛才都裹那麽嚴實了,現在再大大方方地把被子掀開,反而更尷尬了。於是他訕訕地笑了一聲,試圖用咳嗽掩飾:“咳咳、那個……我冷嘛……”

唐佐佐用那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陳祁遲。

陳祁遲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臉皮發燙,連忙將註意力轉回了照片上。

照片顯然是有些年頭了,像素不算特別清晰,兩個年輕女人和一個看起來同樣年輕的男人並肩站在一起。背景似乎是某個公園或者風景區的欄桿處,遠處有模糊的樹影和天空。

三個人都對著鏡頭,笑容燦爛,不約而同地比著剪刀手。動作雖然略顯老土,卻洋溢著撲面而來的青春活力。

雖然陳祁遲也沒有見過鐘離的照片,但是鐘離的眉眼和鐘遙晚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鐘離的輪廓線條更加柔和,帶著女性特有的清麗。照片裏的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眼神明亮,笑容幹凈,充滿了生機,讓陳祁遲沒來由地就想起了何紫雲講述的故事中的女主角。

照片中的何紫雲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比他印象中的何紫雲要年輕許多,但是光憑借五官也能夠輕易地認出來。

唯獨照片中的男人。

陳祁遲知道那個人是唐策,卻不敢相信他是唐策。

照片裏的唐策,相比現在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

彩幽群山的那二十幾年,仿佛一把無情的刻刀,在這個男人身上鐫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徹底重塑了他的靈魂與表象。

照片上的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少年氣,笑得沒有絲毫陰霾,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未經風雨的蓬勃氣息。

可是如今的唐策呢?

外表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氣質沈穩,保養得宜,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經過時間淬煉的從容與老練,甚至帶著點歷經世事的滄桑和難以捉摸的神秘感。

“這……變化也太大了。”陳祁遲忍不住喃喃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放大又縮小照片,反覆對比著照片裏的唐策和他記憶中的樣子。

唐佐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沒有打擾。片刻後,她才比劃道:「怎麽樣?能確定嗎?那個女人,是不是阿晚的媽媽?」

“八九不離十吧!”陳祁遲說,“這要不是撞臉怪,就肯定是阿晚媽媽了,這實在長得太像了。”

“對了,”陳祁遲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阿晚媽媽和金盞有什麽關系?你剛才說,金盞不見了?”

唐佐佐做出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敲了陳祁遲一下,比劃道:「忘川劇場的地震發生在唐左左進入彩幽群山之前,如果小叔也和那個事件有關,不就說明阿晚媽媽也很有可能牽涉其中嗎?而且我小叔手裏有不少資產,行事又神秘,萬一他就是……」

陳祁遲恍然:“他很有可能就是資助游靈號,把何紫雲弄上船的人!”

「沒錯!」唐佐佐打了個指響,「不過我小叔有點神秘主義,他不說的事情再怎麽打聽都沒用。所以我打算偷偷回去找一下有沒有相關的線索,以及那個金盞到底被藏到哪裏去了,拍個照片,等阿晚有空了讓他看看。」

“聰明啊佐佐!”陳祁遲吹捧著,但是下一秒,他又問,“可是這件事不是過去挺久了?你怎麽今天才想到要去調查?”

唐佐佐神秘一笑:「當然要時機啦,要是我偷偷翻找東西的時候他忽然回來怎麽辦?——今天早上,我小叔早上發消息過來,說今年過年會回家。現在用短信通知,那就說明這一個月他都不會回來了,現在去調查正好。」

陳祁遲看著她:“其實你只是忘記了吧?”

唐佐佐:「……」她有些尷尬地挪開視線,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理直氣壯地轉回臉,比劃道,「要是你能直接調查出來游靈號的出資人,我也不用這麽麻煩了。」

陳祁遲一聽這話,頓時急了。

這世界上有三件事絕對不能做:第一,絕不向惡勢力低頭;第二,絕不……嗯,暫時想不出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絕不能被唐佐佐看扁!

一股莫名的鬥志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

陳祁遲唰得從床上跳起來,被子直接滑落到床上,嚷嚷道:“佐佐!你等著!最多三天!我陳祁遲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一定把游靈號個神秘出資人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穿什麽顏色的內褲,全部給你挖出來!”

作者有話說:

和至情至信對話有種和狗狗玩海龜湯的感覺

應歸燎: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帥的人?是的話就轉圈。

至情至信:……

應歸燎: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帥的人?不是的話就轉圈。

至情至信:(瘋狂轉圈)

應歸燎:阿晚是不是世界上最善良勇敢帥氣體貼的人?是的話就轉圈。

至情至信:……

應歸燎:你們轉圈的話,我連著給你們補充一周靈力!

至情至信:(瘋狂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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