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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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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藥丸

應歸燎本來就黏人,談戀愛以後直接升級成了狗皮膏藥級別的。

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在記憶空間時,受了傷還嘴硬說不疼的氣勢了。

從他醒了以後就嚷嚷了百八十次傷口疼,非要鐘遙晚哄他才肯閉嘴。這會兒吃個藥還要抱怨苦,吃完以後就一頭紮在鐘遙晚懷裏裝委屈。

鐘遙晚看著他作天作地的這樣就知道他肯定沒有大礙了,心裏反而踏實了。

他氣笑了:“吃的是藥丸吧?有什麽好苦的。”

應歸燎嘴硬:“就是苦的。”

“行啊,”鐘遙晚伸手擡起應歸燎的下巴,同他對視,道,“一會兒陳祁遲來了讓他給你看看,回頭抓點中藥,說不定效果也會更好一點。”

應歸燎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表情嚴肅:“仔細回味了一下,我覺得西藥的苦度剛剛好……”

中午的時候,鐘遙晚給應歸燎的手臂換藥。唐佐佐正好拿著外賣回來,看了一眼他的傷口後,說以他的靈力這傷怕是要半個月才能好了。

唐佐佐比劃這段手語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應歸燎不知道從哪兒解讀出了唐佐佐這是在嘲諷他,嚷嚷著要和唐佐佐決鬥,被打了一頓以後才老實。

嗯……

老實地趴到鐘遙晚腿上去了。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專屬位置一般,一動不動了。

不過他們兩個原本就成天黏在一起,唐佐佐對此習以為常,沒往別處多想,抱著自己的外賣占了旁邊的沙發開始刷劇吃飯了。

*

奈何娛樂的事情在網上發酵得越來越激烈。江澤城被警方帶走的事情做得再隱蔽也依然被人拍到了,王小甜的事情也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吃過晚飯後,鐘遙晚和應歸燎去藍遴河邊散步,都能夠聽到有人在議論這件事。

鐘遙晚彎腰將累得直喘氣的棉花糖抱起來,問道:“你有在王小甜的記憶裏看到和廢墟有關的事情嗎?”

棉花糖是一條純白的博美犬。住在三樓的張大娘之前閃了腰,遛狗的事情就拜托給了應歸燎,一來二去,應歸燎和棉花糖就混熟了。

張大娘遛狗回來正好在樓梯間和他們遇到。棉花糖看到了應歸燎就高興,歡騰地去撲他的腿,於是兩人就把棉花糖帶走了再去遛一圈,說等散完步了再給張大娘送回家。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棉花糖已經累得走不動了,鐘遙晚就幹脆把她抱起來走。

棉花糖也是不客氣,毛茸茸的下巴親昵地擱在鐘遙晚肩頭,一邊哈著氣,一邊咧著嘴笑。

然而,這可愛溫馨的一幕到了應歸燎眼裏就變了味道,他戳了戳棉花糖的鼻子說:“下次不帶你出來散步了。”抱怨完小狗,他才回歸正題,“看到了。王小甜的父母是忘川劇院的演職人員,所以她也算是那場地震的親歷者。”

“她去過裂縫底下?”河畔的風吹得鐘遙晚有些冷,他幹脆把棉花糖當作了小狗毯子,手指都藏進了她的毛發裏。

“沒有。”應歸燎順勢捏了捏鐘遙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然後自然地將其牽住,揣進自己兜裏,“可能是記憶混亂了。畢竟縫隙底下也不可能會有一間安全屋。”他認真回憶了一下,道,“那間房間是她爸媽還在世的時候的房間,但是桌上擺放的卡帶卻是近期的。說明她的記憶空間很可能把不同時期的記憶拼接起來了。”

“而且王小甜本身就有精神分裂的傾向,她的空間又能識破人的真心話,而她最深的執念就是江澤城……”應歸燎緩緩分析道,“所以那個詭異的裂縫,以及裂縫底部的房間,更可能是源自她對江澤城執念的扭曲投射,甚至可能直接混雜了江澤城本人的某些記憶片段。”

“江澤城……”鐘遙晚回味著這個名字,說,“那麽和裂縫有關的事情也得去問他了。”

“對。”應歸燎說,“還好他現在是協助調查,沒真的犯事兒。最多十天半個月就能放出來了。”

鐘遙晚點點頭,示意知道了。恰巧一陣夜風掠過河面,帶著涼意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微微瞇起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語氣聽起來隨意得像是在閑聊:“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王小甜有精神分裂的?”

應歸燎正看著河面的波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南天發消息的時候吧,隱隱約約猜到了。”話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識到不對,背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連忙生硬地調轉話題,“呃,那個……等江澤城出來了我們再去一趟彩幽市吧,想辦法把他的嘴撬開。”

誰知道鐘遙晚根本不吃他這一套,道:“你是因為早就知道她精神狀況不穩定,才急著把我先送出記憶空間的?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參與凈化她,對不對?”

應歸燎:“……”

空氣凝固了幾秒。應歸燎看著鐘遙晚那雙在夜色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知道任何掩飾都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低聲承認:“對。”

鐘遙晚也看著他。

應歸燎沒來由地緊張起來,他緊了緊鐘遙晚的手指,像是怕他會忽然抽走一樣。

沈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了片刻,就在應歸燎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鐘遙晚也回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安穩的溫度。

接著,他聽到鐘遙晚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說:“餓了,一會兒買點夜宵回去。”

應歸燎一楞,隨即道:“行啊!去老錢燒烤吧,那家好吃!”

“不去,太遠了。”鐘遙晚低頭看了看懷裏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棉花糖,“而且棉花糖也累了。”

其實鐘遙晚多多少少也能夠猜到應歸燎當時的小心思。

他知道應歸燎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從記憶空間裏全身而退,是絕不可能在那種關頭先跟他表白的。

那無異於一種托付和訣別。

他連鐘遙晚要凈化王小甜的思緒體時都會攔住,不可能把這麽沈重的擔子加到鐘遙晚身上。

總之,這份帶著點算計的保護欲,並不讓人討厭。

棉花糖今天應該是瘋玩了一天,這會兒還在外面呢就枕著鐘遙晚的手臂睡著了。

兩個人去買了點水果,一人拎著一大袋從水果店出來以後又順手在旁邊的鋪子買了肉脯。

棉花糖一聞到肉的味道就醒了,可是應歸燎還在計較她被抱著的仇,拿著肉片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地就是不給她吃,最後把小狗急得汪汪叫了才笑嘻嘻地餵給她。

吃飽喝足後,棉花糖立刻恢覆了活力,從鐘遙晚懷裏輕盈地跳下來,甩著蓬松的小尾巴,精神抖擻地跑在了最前面帶路。

進了小區,鐘遙晚讓應歸燎先回家休息,他負責去把棉花糖送回家。

應歸燎本來不想先回去,鐘遙晚剛想說那就一起去送棉花糖吧,卻見應歸燎忽然毫無預兆地湊近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領,像只大型犬一樣仔細地貼著他嗅了嗅。

小區裏這會兒都是飯後出來散步的大爺大媽,鐘遙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問:“做什麽呢?”

應歸燎沒有馬上回話,他的鼻翼輕微翕動著,表情異常專註,仿佛在努力分辨某種極其細微的氣息。

半晌,他忽然直起身,同時無比自然地把鐘遙晚手裏那袋水果也勾到了自己手上,然後自顧自地就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了,你身上有別的狗的味道。”

鐘遙晚:“……”神經病。

鐘遙晚帶棉花糖回去的時候,還分了一點新鮮的草莓給張大娘。

他回到家,發現陳祁遲也來了。

陳祁遲在筒子樓受了傷,但是不妨礙他的搬家工程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反正錢給夠了,他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行了。

這天晚上,幾個人聚在一起玩了桌游。

鐘遙晚照例展現了他可怕的游戲天賦和運氣,一路高歌猛進,一把都沒輸。

而破天荒的是,應歸燎這晚上居然也保持了不敗戰績。

不過鐘遙晚靠的是實力,應歸燎靠的是耍賴。

每當他的局勢岌岌可危的時候,應歸燎就立刻眉頭一皺,捂住胳膊,誇張地倒吸冷氣:“哎喲……不行了不行了,傷口突然好痛!這游戲玩得我緊張,快,換一個換一個!”

這招耍了好幾次,氣得唐佐佐摔牌了,他才訕訕地收斂了些。

接下來幾局還是靠鐘遙晚給他餵了點牌,才勉強保持住了這水分十足的不敗紀錄。

游戲結束後。

鐘遙晚問陳祁遲什麽時候搬過來,陳祁遲算了算工期,說順利的話這周就能搬進來了。

唐佐佐說等陳祁遲搬進來了去給他慶祝一下暖房,隨後便先離開了。

鐘遙晚和陳祁遲天南地北地聊著,聊完以後時間也不早了。陳祁遲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應歸燎正坐在沙發上,盯著兩顆藥丸和一杯清水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好奇地問道:“阿燎,你幹嘛呢?跟藥丸相面呢?”

應歸燎擡起頭,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鐘遙晚:“我在想什麽時候吃藥。”

其實應歸燎是在等他走,這樣他吃完藥以後就又可以騙鐘遙晚哄他了。

然而陳祁遲根本接收不到這層信號。他以為這是暗示,連忙一拍腦袋,道:“你看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他立刻熱情地坐下,不由分說地抓過應歸燎的手腕,將其按在自己腿上,兩根手指熟練地搭上脈搏,一臉認真地開始感受起來。

“不是,我是想……”

應歸燎連忙想把手抽回來,但是卻被陳祁遲死死摁著:“把脈呢,靜心!”

應歸燎只好閉上嘴,但還是不死心地把目光投到鐘遙晚身上。

鐘遙晚無視了他的求救,靠過來,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問:“他怎麽樣?”

陳祁遲感受著指下的脈搏忽然變快,忽然緊了緊眉頭,說:“心火有點旺,不利於外傷。我明天來的時候抓點藥,煎著喝幾天就好了。”

應歸燎:“……”庸醫!我這是心火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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