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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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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犯人

監控室內。

唐佐佐側身貼在門邊,凝神細聽。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如滾雷一般從走廊盡頭逼近,至少有十餘人正朝這個方向狂奔。

好在那嘈雜聲還懸在走廊盡頭,他們完全有時間悄無聲息地從監控室中撤離。

她朝陳祁遲招了招手,後者立刻心領神會,收斂了呼吸跟上。

唐佐佐輕輕擰開門,走廊上慘白的燈光斜照進來。她迅速掃視兩側,確認無人後,兩人一前一後閃出監控室。

門被輕輕合上,金屬合頁發出“哢嗒”一記輕響。

他們對視一眼,隨即裝作若無其事,並肩朝電梯間走去。

現在監控還沒有恢覆,只要沒有人打開監控室的大門,沒人發現裏面倒地不醒的兩名員工,他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房間。

兩人才走出幾步,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已如潮水般逼近。

陳祁遲喉結動了動,偷瞄向唐佐佐的側臉。

唐佐佐依然神色自若地邁著步伐,仿佛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動靜,她擡起手快速比劃,動作幹凈利落:「別緊張,裝路過。」

陳祁遲深呼吸,正欲放松緊繃的肩膀——

“小啞巴!!救命啊!”

一聲淒厲到幾乎變形的嘶吼,猛地刺穿了走廊上雜亂的腳步聲!

熟悉的聲音讓兩人同時回頭。

只見應歸燎正死命拽著鐘遙晚向前狂奔,鐘遙晚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嘶啞異常。

他曾直面過無數詭譎恐怖的異象,可此刻,身後那黑壓壓一片純粹由人潮組成的追兵,卻以一種最原始、最蠻橫的方式,帶來了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他喉頭發腥,腳上倒是還能配合上應歸燎的節奏。幸虧進了事務所後練了體能。若換作從前,此刻恐怕早已癱倒在地,被應歸燎硬生生在地上拖行了。

七八個彪形大漢正追在他們身後,個個面目兇悍,不像善類。為首那個壯漢更是揮舞著鐵棍,齜牙咧嘴地咆哮:“他們偷船上的東西!攔住他們!”

唐佐佐的瞳孔縮了縮,眼前的混亂場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應歸燎看到唐佐佐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把將鐘遙晚塞到她身後,自己也跟著縮到她胳膊肘後面。原本急促的喘息還沒平覆,聲音卻已帶上了幾分告狀的底氣。

“佐佐姐,”他扯著唐佐佐的袖口,“他們欺負人!”

鐘遙晚被應歸燎推得一個趔趄,剛穩住身子就急聲喊道:“佐佐小心,他們人多!”

唐佐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還沒來得及朝拿她當擋箭牌的應歸燎翻白眼,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鐘遙晚下意識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應歸燎一把按住了肩膀:“別去添亂。”

只見唐佐佐眼神一厲,兩步上前,右腿帶著淩厲的破空聲重重劈在為首壯漢的胸口!

砰!

這一擊勢大力沈!那壯漢竟被踹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狠狠砸在走廊墻壁上。鐵棍脫手飛出,掉到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嗡鳴。

後面幾個大漢明顯沒有把忽然冒出來的女人當一回事,叫囂著一擁而上。唯獨落在最後的眼鏡男察覺到異樣——

那兩個被他們追得狼狽逃竄的小子,此刻竟悠閑地站在一旁觀戰,不再逃跑了!

而場中那道纖細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轉身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每一次出手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又一個撲上來的壯漢被她一拳打在腹部,立刻慘叫著吐出胃酸,軟綿綿地跪倒在地了。

轉瞬之間,已有兩人倒地不起。

唐佐佐看著自己的拳頭,明顯楞了一下。

平時對付的都是鬼怪,突然對上普通人,她竟一時拿捏不準力道。

為首的壯漢看準時機,抄起鐵棍從背後猛撲而上!

唐佐佐頭也不回!僅憑風聲倏然側身,鐵棍擦著她衣角砸落。她借勢旋身,手肘如重錘般狠狠砸在偷襲者頸側。

“呃!”

壯漢雙眼暴突,連慘叫都卡在喉間,便如被抽去骨節般癱軟在地。

餘下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唐佐佐已如鬼魅般掠至面前。拳風腿影交錯之間,又有兩人應聲倒地。

眼鏡男見勢不妙,轉身欲逃卻已經晚了!

唐佐佐的鞭腿已如閃電般抽在他腰間!這一腳力道之大,竟將他整個人踹得離地飛起,眼鏡都從他臉上松脫飛了出去!

直到最後一人倒地,陳祁遲才從震驚中找回呼吸。他環視著滿地呻吟的軀體,喉結滾動,艱澀地問道:“這……這要怎麽收場?”

走廊重歸死寂,唯有唐佐佐立於中央,輕輕活動著手腕,目光冷冽地掃過全場。

“這附近哪裏有地方能關他們一晚上嗎?”應歸燎說。

「監控室。」唐佐佐比劃。

“行,那就監控室吧。”應歸燎有了靠山以後說話都硬氣了,又將視線放到了幾個哀哀叫疼的大漢身上,“還能動嗎,各位?你們是要自己挪到監控室裏,還是要被我們英明神武的佐佐姐打暈了拖進去?”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嘬了口血沫,惡狠狠地瞪著應歸燎:“你個狗娘養的!偷進財務室,還敢……”

啪!

唐佐佐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招呼到他腦袋上。

漢子被打得眼冒金星,頓時慫了:“我自己進去,自己進去!”

他帶頭連滾帶爬地往監控室挪。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掙紮著爬起來,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幾個人進去屋子裏一看,發現監控室裏已經暈了兩個值班人員了。

監控室本就不大,塞了他們這麽多人以後更加顯得擁擠了,幾乎連轉身的餘地都不剩下。

鐘遙晚把眼鏡男的眼鏡撿了起來,鏡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將眼鏡丟給了男人,隨後離開了監控室守在門外。

應歸燎見狀,幹脆拉著鐘遙晚一同折返回去。他們在壯漢們的屋裏搜出幾捆繩子,讓他們互相綁起來了,確保每個人都動彈不得後才叫上唐佐佐和陳祁遲,將監控室的窗簾拉上後,關上門準備離開。

監控室不是什麽必要的出入場所,估計等到明天換班的時候他們就會被人發現,並且放出去了。

“到時候他們被放出來了,會不會找我們麻煩?”陳祁遲有些擔心。

應歸燎說:“沒事,明天……哦,是今天,一大早游輪就停靠到島國了。我們直接下船,坐飛機回去,他們上哪兒找我們去?”

結束了一切時,天色已經逐漸開始泛白。

四個人霸占了監控室旁邊一間空著的員工休息室稍作調整。

鐘遙晚確認了一下游輪手冊上到達島國的時間,約莫是早上七點。到達島國以後,游客會有一整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游輪會在第二天的早上七點再次發船。他們只要在這個時間段裏離開,就能夠悄無聲息地離開這艘聯結著犯罪的游輪。

應歸燎和鐘遙晚簡單地說了一下他們遇到思緒體的事情。

陳祁遲原本還在震驚這艘船上竟然還有一個思緒體,等聽到凈化的那個女人名叫蘇晴的時候一下跳了起來:“蘇晴是怎麽死的?!”

鐘遙晚被他激烈的反應驚到,停頓片刻後才回答:“她發現了走私案,然後被滅口了。”

陳祁遲在心裏咀嚼了好幾遍這個名字,顯然是沒有想到蘇晴竟然也變成了思緒體。

“怎麽了?”應歸燎揚了揚眉毛。

陳祁遲和唐佐佐面面相覷,片刻後,唐佐佐才將一直隨身帶著的照片取了出來,比劃道:「我們遇到了另一個思緒體,叫蘇武,是蘇晴的父親,他在調查蘇晴的死因時被殺了。」

鐘遙晚看向照片。這張照片他認識,他在蘇晴的回憶中見過。

這張照片是在“家家香”餐館開業時,蘇晴和蘇武的合照。照片上的蘇晴和父親站在一起,笑容燦爛得刺眼。

興許是受到了蘇晴記憶的影響,鐘遙晚竟然對這張照片生出了幾分懷念來。

他伸手欲要接過照片,卻在那瞬間感覺到了一陣熟悉的震顫。那股微弱的搏動透過相紙傳來,像是被困在時光裏的心跳。

這張照片是思緒體,並且沒有被凈化。

唐佐佐看出了鐘遙晚眼中的不解,補充道:「我們想在凈化他之前,幫他調查出是誰害了蘇晴。」

鐘遙晚沈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殺蘇晴的人……應該就在剛剛那群人裏。”

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指下的照片傳來一陣異常的悸動。那微弱的心跳聲驟然變得強烈,仿佛要沖破相紙的束縛。

鐘遙晚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應歸燎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將照片從他指尖抽走:“那個戴眼鏡的?”

“你怎麽知道?”鐘遙晚一楞。

應歸燎笑道:“你拿著那副眼鏡的時候表情不太對。”

“我也不是很確定,蘇晴的視角不是很清晰,只知道那個犯人戴著眼鏡而已。”鐘遙晚說。

“他們都是犯人。”

他們或許無法確認眼鏡男到底是不是殺死蘇晴的兇手,也無法判斷其他人是否參與了謀殺。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些人都和走私案有關。

蘇晴是因為走私案而死的,

參與這個案子的都是殺死蘇晴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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