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江被帶來的時候很平靜。他仿佛早就知道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從鄭世傑開始向他宣讀權利，他就擡起手。這是雙孩子的手，十指纖纖，被保護的很好。拷上手銬的細細手踝泛著淡淡青色，雙手耷拉著，並不準備反抗。

“所以，是我們把他放走，看著他殺了林霜是嗎？”

池震頭痛欲絕，本來已經夠煩了。自己還沒有找到機會和陸離解釋。結果兇手死了，被另一個人殺了。

“至少林霜指甲裏的表皮細胞DNA能證明，他曾經出現過。一路上，他什麽也沒說。現在也一言不發。”鄭世傑答道。

“我和你進去，這兩個小子不行。”

池震看著李文和趙小樂兩個人在裏面大眼瞪小眼，浮誇的又吼又叫，簡直在搞笑。

“我等會兒，師哥說先處理點事兒，待會兒他和你進去。”

鄭世傑非常識相的掏出放在胸前焐熱的雞蛋仔，咬了幾口，又若無其事的看起了卷宗。他才不會和池震先進去，昨天辦公室play的事情已經在刑偵局裏傳開了，據說師哥的預謀被某個殺千刀的打斷了。現在和池震過分親近，容易誤傷。

池震想起昨天尷尬的一幕，就想撞墻。現在全刑偵局恐怕都在傳他倆的緋聞。今天所有人對自己的態度都異常溫柔。幹什麽啊！我又沒吃虧！目前！

上一次陸離愛的告白還在耳邊，自己當時說要考慮考慮。之後又發生了新案子，陸離也沒再提這茬。池震以為自己可以搪塞過去，可昨天是什麽情況！好久沒被陸離打，已經忘了他還有武力壓制這一條！長得好看也不能硬來啊！從外表看，怎麽都是我在上！雖然，兩人真心喜歡的話，誰上誰下沒有關系……我都在想什麽啊！

池震是真的想拿頭撞墻了。

鄭世傑看著震哥來回踱步，嘴裏還念念有詞，表情瞬息萬變，最後又抱著墻……

哎……戀愛中的人……

陸離假裝沒有註意到池震別扭的行為，向鄭世傑了解了現在的情況，便拿起資料，準備進入審訊室。

“資料你都看了吧？”陸離這是問池震。

池震在陸離和鄭世傑說話的時候，偷看他好幾眼。現在反倒不敢擡頭了。陸離將資料往他身上一懟。

“想什麽呢？”

“啊？沒什麽啊。”池震答道。

“那你資料看了嗎？”陸離重覆了一遍。

鄭世傑心裏感嘆道，這要是自己早就被罵了。

“什麽資料？”池震的腦內存已經下線了，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你昨天在幹些什麽啊？”陸離嗔怒道。

我昨天在想你啊！看到我的黑眼圈沒有！都是因為你！這些池震只敢在心裏想想，說出來是不行了，只好把兩條眉毛皺成一條線。

看他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陸離心情大好。

“趕緊看，就給你十分鐘。”

趙雲江沒有抵抗，也不說話。

有的時候沒有態度也是一種態度。

他就這麽跟你耗著，不說話不表態。

池震記得上次趙雲江到審訊室，自己也是坐的今天這個位置。當時只覺得他是個孩子，稍微逗逗就臉紅。沒想到他竟然會在心裏盤算，奪走別人的生命。

“說說，什麽感覺。”池震鬼使神差的說道。

趙雲江看著池震，他可能也感到奇怪，對方不先問他是不是他殺了林霜？為什麽殺她？

“殺人是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我現在是什麽感覺？

我完成了一件我一直想要完成的事。

我做之前，進過了長久的計劃，我調查了這個女人的一切，找出了她的破綻，然後威脅她。

我一直在想，怎麽殺掉她。該采用什麽樣的方法，在什麽時間，在什麽地點。

開始實施的時候，我甚至有些興奮。

我勒死她的那一刻，腎上腺素極速飆升。

耳邊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

我看見她頭往上方微微仰著，張開嘴。

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然而當她真的死了，我坐在地上久久。

我開始覺得空虛，覺得無助，覺得一切都遠離了我。

當一切結束，我已經不知道怎麽生存下去。

她死了以後，我還能恨誰？

還有什麽能支撐我活下去。

“趙雲革是你爺爺，三年前死於樺城坤寧養老院。”陸離說道。

“我們應該早就註意到……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經掌握了林霜下毒的證據，為什麽不報警？我實在是想不到你堅持親手殺她的原因。”陸離說道。

“我從一年前就開始調查她。去年六月我把罪證寄給她，希望她能自首。沒想到她既不自首，也不逃跑。反而殺了更多的人。”趙雲江說道。

陸離有些打怵。觸發林霜加快殺人速度的是趙雲江私下調查得來的證據。她根本沒打算逃走……

那個對每個老人都盡心盡責的林護士，每天究竟在想些什麽？

“後來，我給她打電話。她反倒教育我一番，說：‘要讓老人們活的有尊嚴。讓他們在合適的時候死去才是幸福。’這個女瘋子，我真想殺她千次萬次。”趙雲江剛才一直有些精神不濟，現在臉漲得通紅，還是很容易讓人看穿。

“所以你決定親自動手？這樣你跟她有什麽不一樣？”池震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他也打死過人，但那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打死董令其，他就要殺死陸離和自己。這孩子明明可以選擇，憑什麽剝奪別人的生命？

“我也讓她也嘗試一下。要死也是他們自己決定死，她憑什麽決定一切？她怎麽能知道我爺爺心中真正的想法，真把自己當上帝了！”

“那你現在是什麽感覺？如釋重負？還是感覺自己也成為上帝了。”陸離問道。

“我只想結束，我受不了她的那副嘴臉。我去樺城坤寧養老院工作，就是為了讓她害怕。可她根本不介意，她好像早就做好了被發現的準備。還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己的計劃，真是瘋子！”趙雲江的頭發最近沒有修剪過，劉海長的要遮住眼睛。透過細碎的頭發，他的眼睛漆黑，像要把一切都吸進去。

這孩子已經不能被拯救了。

“你就從來沒想過要報警嗎？”池震問道。

“我也掙紮過，可那樣，人是不會得到教訓的。你們一定覺得我也瘋了。可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清醒、這麽坦然過。我讓一個魔女接受了制裁，這是我的命運。”趙雲江忽然呼吸急促，臉色發青。他兩手向外，嘴唇微張，像個殉道者。

接著他呼出的氣就比進去的氣多了……這不正常！

陸離倏地抓住趙雲江，說道：“你吃了什麽？啊？吐出來！”

陸離用手指去掏他的喉嚨，趙雲江開始幹嘔，但什麽也沒吐出來。

“快叫老石！”

已經晚了，趙雲江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整個人痙攣著，大口吐出鮮血，然後便不動了。

老石進行了心臟覆蘇，可是毫無作用。

陸離把桌上的東西一股腦掃到地方，沒想到，有人會在刑偵局眼皮底下動手腳。

趙雲江沒有打算掩飾自己的罪行，他為什麽要死？

他是自殺？

還是有人要滅口？

究竟是誰先告訴他林霜的罪行？刑偵局差點都沒發現，以他的能力，他怎麽會發現？

這些都隨著他的死，隱入了黑暗。

老石把屍體拉走，直接去做屍檢。

如果趙雲江是在到刑偵局之前中的毒，事情還不算覆雜。如果不是……下毒都下到刑偵局來了，局裏每個人都有嫌疑。

池震心裏七上八下。剛才趙雲江明顯是重金屬中毒的反應，該不會是我偷的砒|霜樣本……

那個人是想嫁禍給我？

我必須告訴陸離……

但是規則……

會接受懲罰……

我不想在變成孤身一人了……

可是……

還是陸離的命比較重要，畢竟那是我的命換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正式進入下一案了啊~

也是最後一案。

上班黨表示，可能以後會有隔天更新的時候。

上班了時間比較少，不能像春節期間日日更新了~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