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規則

關燈
陸離讓人送走馮中華。他也是感慨萬千。林霜因為自己的父親被判定為腦死亡,放棄救治。她的內心究竟發生了什麽變化,能讓自己變成一個將無數老人送走的兇手。

她大概是理解了,誤解了。

陸離走過老高的辦公室。老高面前擺著幾個外賣餐盒,美滋滋的在工作時間喝起了酒。看見陸離也沒有收起來的意思,指了指桌上的報告。

“正打算給你送去,是一批砒Ⅰ霜。看你和池顧問在裏面審著呢。剛才就沒給你。”

老高從塑料袋裏拿出一聽啤酒,遞給陸離。

陸離接過,打開抿了一口:“就你敢喝酒喝的這麽光明正大,你也像老石一樣,搞個咖啡機、保溫杯什麽的,不怕上面的人看見。”

“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還管我喝酒。真當自己法西斯啊。再說了,這案子你還有其它東西給我嗎?沒有!我工作都完成了,為什麽不能喝酒?”

老高扯下個叉燒雞腿,陸離忙伸手拒絕。

“剛吃完零食,飽著呢。”

“不是給你,是給我自己。”

陸離走出老高的辦公室,碰上憂心忡忡的鄭世傑。

“師哥,林霜沒有回自己的住所。根據小區的攝像頭,從昨天早上林霜出門,就沒見她回來過。”鄭世傑說道。

“你去她家看過嗎?”陸離問道。

“看過,沒有收拾過的跡象。護照、財物也沒有動過,不像是出逃了。”

“叫俞滿洲回來,和你一起出去找。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林霜。務必要找到她。”

陸離和林霜見過很多次,很難把她和冷血的殺人兇手聯系到一起。她對工作是熱愛的,對人是謙和的。這樣的她內心卻早已腐爛,生長不出任何美好的東西。她堅持著讓老人活的有尊嚴……如果沒有尊嚴呢?就不應該活嗎……

與此同時,池震在刑偵局附近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偷偷的接起電話:“餵?什麽事?”

“怎麽?刑偵局裏不方便?這麽久才接電話。”對方仍然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滑稽可笑。

“什麽事兒?我這裏忙著呢。”池震有些警覺的打量著附近,這裏隨時有可能被刑偵局的同事發現。

“我要你從刑偵局裏拿一樣東西。”

“你要我拿什麽?”

“□□樣本。”對方的聲音裏透出一些威脅的意味。

“所有物證的調取,需要陸離的簽字。我以什麽理由去拿?”

他要□□樣本做什麽?池震心裏有遲疑,想糊弄過去。

“這封物證還沒有正式歸檔。現在還放在高科長的辦公室裏,你偷偷拿出來,不會有人發現。”

“這東西林霜老家多了去了,丟了叫雞蛋仔再去取就是了。你要這幹什麽?”池震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偷出來。扔到刑偵局出門右拐,直走一百米處的垃圾箱裏。”對方掛斷電話。

池震只能聽見嘟嘟聲。

必須偷出這份樣本,不能違反規則。

我睜開眼……什麽情況,我又一次回到倉庫裏。

這是第幾次了……

我就像掉進了循環裏……每次醒來,重新檢查這個倉庫,找到吃的……潛入森林……在下山的途中暈倒……被送回倉庫……

衣服已經破的不成樣子,褲子被刮出好幾條口子……透過這些地方,蚊蟲開始把我當成食糧。

再這樣下去,我可能被蚊子咬死……

我不知道這是我在山上的第幾天,時間的概念已經模糊了。

無論是誰,這個人好像並不打算和我開玩笑,徹底將我與外界隔離了。

也不是徹底……我看著手裏的手機,我可以趁著記憶還沒有被腐蝕之前,給陸離打電話,他不會不管我。

思量許久,我還是決定試一試。雖然不想把他牽扯進來,但我還是想活下去……

按下牢記於心的號碼,忙音……

仔細想想,對方費了好大的勁不讓我下山。怎麽可能讓我通知下面的人來救我?

我陷入了更大的絕望。

“叮叮叮……”手機自己響起來了,還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尖尖細細的讓人想吐,好一會兒我才記起,這是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

“從今天開始,我們來訂立規則。違反規則的人,要接收懲罰。”

池震的手心攢出了冷汗,如果有人發現他做的事,信任就不覆存在了。

不能違反規則。

池震深呼吸了幾口,在電梯的金屬門上,反覆觀察自己的表情。

沒人能猜出只是我做的,畢竟對我也沒有任何益處。

池震躡手躡腳地走進老高的辦公室。老高是物證科的科長。偷他的東西,還不留下能被他驗到的證據。簡直是在鋼絲上跳舞。

老高像是喝醉了,趴在桌上睡的死死的。旁邊一大堆殘羹剩飯也沒收拾,整個物證科裏一股怪味。

池震在進門前早已戴好手套。但還是小心翼翼的觀察,盡量不與物證科裏的物品接觸。他了解老高,也了解陸離。要把東西偷走,還不讓他們發現,太難了。

終於,他找到了放在物證箱裏的樣本。

他帶上門,迅速消失了。連物證科裏放置了攝像頭這件事,都拋之腦後了。

鄭世傑和俞滿洲從林霜的家開始查看監控錄像,一路跟著昨天鏡頭裏的林霜。早上九點她出了家門,在樓下的“沈先生”裏吃了生煎和牛肉湯,過了二十分鐘乘坐了附近的地鐵。

兩人跟到光樂城購物中心。當時林霜乘坐電梯到了三樓電影院,在電影院休息區坐了一會兒,接起電話,又走到距離購物中心一千米的西座辦公樓。又接到一個電話……

鄭世傑跟了大概兩個多小時,有些不耐煩。鏡頭裏的林霜好像是在參與尋寶游戲,每到一個地方,就會接到電話,然後前往另外一個地方。不知道她究竟想去哪。

“隊長,林霜是不是知道有人在跟著自己。所以才會不停的換地方。”俞滿洲今年剛被刑偵局錄取,是新人裏的佼佼者,平時都是他和鄭隊長一組。兩人的共同點就是都有點看不出眉眼高低,堪稱樺城刑偵局的馬蜂窩二人組。

“你看了半天,發現她有什麽時候脫離了攝像頭的監控了嗎?擺明了她很想讓攝像頭拍到自己。如果她想擺脫監控,應該盡量尋找監控的死角。就算她再外行,也不至於兩個多小時連一個死角都沒找到。”鄭世傑答道。

“她是怎麽知道我們會來查看攝像頭錄像。難道是未蔔先知?”

“未蔔先知你個大頭鬼!擺明有人威脅她!”鄭世傑說著,拿起車載雜志卷成個圓筒,往俞滿洲的頭上“啪”的一敲。

俞滿洲往後一躲,說道:“隊長你打我不要緊,但我手上拿著電腦呢。打壞了電腦,上哪查看錄像去啊?你看,林霜又出現了。”

俞滿洲指向屏幕的左上角,林霜走到邱瑾區的一座白樓。

鄭世傑皺起眉頭,怎麽去了這兒?

“隊長,這不是?”

俞滿洲還在警校的時候,看到過有關白樓被查封的報道,裏面的話含糊其辭。

這裏本來是一座銷金窟,董令其倒臺以後,查出他貪Ⅰ汙賄Ⅰ賂的證據,其中主要的銷贓地點就在這棟白樓。上面的人想將損失控制到最小,很快查封了白樓。現在這裏面應該沒有人了。

白樓周圍早已不覆當日的繁華,所有附近店鋪的卷簾門也都拉的死死的。鄭世傑和俞滿洲感到幾分淒涼,可又實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刻。

昔日裏鋪著紅色地毯的長廊,已經斑駁的不能樣子。就像是長長了的指甲,將塗了指甲油的舊指甲襯的分外嚇人。鄭世傑盡量忽略這些,他敲敲門,沒有回應。

一推,門根本沒鎖。

當時查封的太急了,所有東西並沒有被拉走,而是蓋上白色的塑料布,堆在一旁。畢竟最後也沒有說明,究竟這白樓犯了什麽錯。

鄭世傑掏出□□上了膛,俞滿洲也有樣學樣。兩人走上通往二樓的臺階……太靜了,誰也不說話。害怕錯過空氣裏細微的波動。

鄭世傑慢慢探出頭,觀察二樓的情況。地面上的一片波紋吸引了他的註意力,那是水的影子……

搖曳的……摻雜著人的屍體投射出的黑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