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門被撞開了，一個瘦骨嶙峋的老太太瞬間跑到池震面前，伸出兩只像雞爪一樣的手抓住池震的左胳膊。她看起來風一吹就會倒，手上卻極有力。

池震的胳膊上傳來了鉆心的痛。

“你為什麽不管我！！！你被那狐貍精騙了！！！”老太太發出來摧枯拉朽般的聲音，就好像正在鋸木頭的刨子。

“王阿姨！快放手！他不是你兒子！”林霜想拉開王阿姨。可她的手就像鉗子一樣，死死的嵌在池震的胳膊裏。

陸離一個手刀，將王阿姨放倒。林霜楞在一旁，根本不相信陸離會直接采取強制措施。

“今天樓層的保安小趙呢？這麽大動靜他都不來。”陸離的聲音有些咄咄逼人。

林霜回魂，說道：“小趙今天去參加同學婚禮了。請假……我去給王阿姨註射些鎮定劑……你們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不了，我和你把王阿姨扶回去。之後我們就回去。”

林霜在陸離的幫助下，把王阿姨扶回屋，幸虧王阿姨長得瘦小。

陸離又扶著池震走出養老院。

“我沒什麽事兒不用扶。就算有事兒也傷的是手。”池震甩來陸離的手，往前猛走幾步。

“我是怕你被嚇到，走路不穩。”陸離說道。

“我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能被這點小事兒嚇到。你下回能不能不要那麽暴力，人家是個老太太。你連招呼都不打，就把人放倒了。”池震說道。

“沒事，反正她是要註射鎮定劑的。”陸離說道。

“暴力警察。”

“今天來就是帶你認認門，先回去吧。以後隨時來都可以。”陸離說道。

“本來我只是有點擔心我媽？今天來我更沒法放心了。”

“這裏是樺城最好的養老院，能提供最先進的護理手段。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只能找個醫療小隊常年守著阿姨了。”陸離說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剛才抓我的老太太，也就是你們所說的王阿姨，指甲上有米氏線。”

“重金屬中毒？”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它病癥引起的腎功能衰竭。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池震晃晃自己的頭，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我先把阿姨接回去，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後，再作打算。”陸離說道。

陸離來過養老院很多次，但每次只和李阿姨本人以及護工進行短暫的交流。刑偵局的工作極忙，他沒有仔細觀察過其它養老院老人的狀態，更不要說他們的指甲。如果真的有人在養老院投毒，自己豈不是害了李阿姨。

“不行。如果真的存在一個兇手，他一定對老人的情況很了解，很有可能是養老院的內部人員。貿然行動，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

“可是……”

“放心，我媽沒中毒。重金屬中毒的幾個明顯特征她都不符合。你要是真擔心，就快些查出究竟有沒有這個兇手。”池震故作輕松的說道。

根據自己的觀察，母親面色紅潤，呼吸平穩，身體豐腴了不少。不像是重金屬中毒後，急劇衰弱的癥狀。從目前的情況看，如果真有一個老人殺手，母親也不是目標。

“那好吧，我先回局裏讓妙玲查一下養老院裏老人的情況。無論有沒有事，我都會聯系你。”

“我去面試我的新工作了，這一步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開車送你。”陸離說道。

“算了吧陸局長。我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坐著警車去面試。”

池震揮一揮手裏的公文包，在養老院外打了輛車，便消失了。

陸離看著池震坐著的的士越開越遠，一直到變成一團模糊的影，才去開停在一旁的警車，返回刑偵局。

今天是溫妙玲難得的假期。她在前一天已經計劃好了今天的日程。睡覺睡到自然醒，和小閨蜜出門逛街，按照APP推薦找家網紅店……

去之前換上自己壓箱底的A字裙和一字肩毛衣，再畫個淡妝。然而……這個計劃只實施到自然醒。

陸局長一個電話將溫妙玲直接呼到信息組電腦前。

“雞蛋仔說你們去見家長了。怎麽？被趕出來了？”溫妙玲沒好氣的說道。

給小閨蜜打電話好說歹說的道歉，又要爽約了。自己的上司可好，談辦公室戀愛，兩不耽誤。

“有點事，先回來查點東西。”作為一個大方的領導，陸離不介意下屬談論自己的八卦，何況也沒說錯。

“今天查婚介公司，明天查養老院。幸虧你倆不能生孩子，要不然下一個就是幼兒園了。”溫妙玲嘴上抱怨，手上也沒閑著。將樺城坤寧養老院的老人信息一個個的調出來。

陸離看到溫妙玲屏幕上的內容，說道：“給我篩查三年內所有死亡老人的信息。再和樺城其它養老院的死亡信息做比對。”

“我現在給你一個大致的結論，詳細情況寫成報告一個小時以後給你。”

“樺城坤寧養老院的老人死於器官衰竭的人數要明顯多於樺城其它養老院。”溫妙玲停頓了一下，說道。

“沒有家屬報案嗎？”陸離問道。

“這些死於器官衰竭的老人年齡大多在七十五歲以上，絕大多數有病史。家屬很難看出不是自然死亡。但是從去年開始死亡老人的年齡開始下降。”溫妙玲說道。

“你再查一查這些老人裏有沒有近期死亡，卻沒有家屬來認領屍體的。”陸離說道。

“你想做屍檢？”溫妙玲想到老石今年的酒還沒買，可以讓陸離大出血一次了。

“有再多的客觀證據也不能直接證明是否有人投毒。只能試一試了。”

“那你等一會兒。我聯系一下。”溫妙玲說道。

“好，我出去打個電話。”

陸離走到休息室，撥通池震的電話。

“餵？陸局長很有效率啊。”池震和陸離分開不到兩個小時，以為他不會這麽快來電話。

“嗯。妙玲還在申請屍檢，現在只能確定樺城坤寧養老院的老人死亡率偏高，並且大多死於器官衰竭。你今天面試怎麽樣？”陸離說道。

“不怎麽樣。面試官看完我的簡歷就好像看見死神來了一樣。”池震想起對方一副晦氣的表情。仔細審查簡歷的工作不應該在通知面試之前就完成嗎？

“你還是應該仔細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陸離說道。

“全職顧問有帶薪休假嗎？”池震問道。

“我是局長，可以特批。”陸離笑著答道。

“那我再考慮一下吧。先掛了，找個地方吃飯。”池震說完，就先一步掛斷電話。

陸離看看手機，總覺得池震掛掉的很突然。他有事情瞞著我。但誰又不是這樣呢？

掛掉陸離電話的池震並不餓。

在他們通話的時候，公文包裏傳來的手機震動的聲音——另一個手機響了。

池震好久沒聽到這個手機響了，以至於心存僥幸，它是不是永遠不會響了？

這個手機放在自己身邊，就好像一個隨時會引爆的□□。會將他現在的生活炸成灰燼。

池震找個借口掛掉陸離的電話。從公文包中拿出這個手機，他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一直到響夠一分鐘。

果然，電話又重新打過來了。

池震接起電話：“餵？”

“你接晚了。”對方的聲音通過變聲器處理，聽不出本來的音色。

“我剛才和其它人在打電話。沒趕上。”池震說道。

“陸離？你最近過的很得意啊。”

“是你讓我進入的彗星生物科技。我只是順應事情的發展。你要是不打算讓陸離找到我，應該先帶我去整個容。”

池震心頭一股火，一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對方的意圖。他是別人手裏的棋子，擁有自己的意識，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入對方的陷阱。

“陸離現在在查什麽案子？”

“沒案子。刑偵局在放大假。”池震答道。

“今天刑偵局信息組調取了樺城坤寧養老院的數據，難道是陸離想讓自己的母親住進養老院？不過你的母親確實住在這。”

“你怎麽知道？”池震警惕的問道。

“我不是說了。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別再耍花樣，看緊陸離。我還會再聯系你。”

對方掛掉電話，池震舒了一口氣。

太可怕了，在“倉庫”裏，池震知道了真正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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