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局長第幾百次擡頭之後，池震總算是姍姍來遲。

池震發誓！自己是第一時間趕到！可城市交通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移啊！

陸離“哼”了一聲，說道：“你來了，查到什麽了嗎？”

“是你叫我來的，不應該先說你查到什麽嘛。”

進門之前，池震還有些猶豫，害怕因為昨天的事尷尬。陸離倒是坦坦蕩蕩，還是平時那副臭臉。池震一看，自動切換了閑聊模式。

“你先說。”陸離說道。

“先說就先說。妙玲！我讓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嗎？”池震心中雖有懷疑，但沒有證據還是不能確定。

“都在這，沒什麽用。藍光佳緣信息系統的權限根本沒有用心管理。絕大多數客戶服務部的人都可以隨意訪問，這是打印出來的訪問記錄。我又偷偷進入了他們網管的電腦，拿到了每個人的IP地址。”溫妙玲答道。

“果然。我懷疑藍光佳緣的案子和他們公司的客戶資料有關。”池震說道。

“根據我這幾天的調查，藍光佳緣的客戶資料保密工作做的並不是很好。一般的員工都可以接觸到客戶資料。打印出來的客戶資料也沒有專門回收。據同事反映，簡珍在案發前偷拍客戶資料。”池震說道。

“會不會是客戶資料販賣？”溫妙玲問道。

“如果是一般的客戶資料販賣，偷拍確實是一種方法，可過於沒有效率了。直接在信息化系統中導出電子表格拷貝走，一定簡單的多。我讓妙玲查藍光佳緣的服務器，就是為了確認簡珍確實用自己的電腦登錄導出過。”池震說道。

“既然已經有了電子表格，為什麽還要拍照。難道是電子表格反應不了的事，或者是臨時需要的資料。”陸離說道。

“她偷拍的是臨時需要的鉆石VIP客戶的資料。藍光佳緣的VIP客戶需求，經過大數據分析。公司的信息化系統是自己維護，可一個連系統權限設置都有問題的公司，能夠自主的進行大數據系統的分析嗎？最可能的，是將這部分業務外包給行業內的軟件公司，藍光佳緣的技術部門拿到相關數據後進行包裝，再反饋給客戶服務部。簡珍沒有鉆石VIP客戶的資料，也可能只有紙質資料。趁著其它人下班，回到公司偷拍這部分資料。”池震回想起昨天相親會的場景，兇手會不會就在其中，誰會為了奪回自己的資料殺人呢。

“只是因為資料洩露，就殺人嗎？理由是不是有些牽強。”溫妙玲前一段時間因為房東漲了房租，讓中介幫忙介紹房子。一天之內，自己的手機就被推銷地鐵房、婚房、學區房的打爆了。她是不勝其煩。偶爾也會產生“這些人全都消失就好了”的想法。可真讓她因為這點小事去殺人，卻有點小題大做。

“資料洩露導致的隱私洩露、身份盜用的案子越來越多。如果由於資料洩露引出了其它事件，就很難說了。”陸離說道。

“藍光佳緣的案子不是已經變成死案了嗎？你們又重新調查了？”溫妙玲問道。

“還不是死案，這次還抓不到兇手也不會是死案。除非兇手死了，否則我不會讓我手裏出現死案。”陸離答道。

“你是局長，隨你。”溫妙玲拿去桌上的馬克杯，準備給自己倒杯咖啡提提神。

“簡珍偷拍客戶資料的事，你是聽誰說的。”陸離將溫妙玲桌上打印的整整齊齊的訪問記錄抽出幾張，看來是不打算仔細的翻看了。

“這有什麽關系嗎？”是我從索菲那裏聽來的，你不會連這個都能猜到吧。池震有點心虛。仔細想想，我心虛個什麽勁啊？

“你現在是潛入搜查，如果真的能抓到兇手。需要你現在的同事配合取證。”陸離說道。

“沒問題！我現在的同事都特別有正義感……”池震自己說完，就覺得這種保證意義不大。池震回避陸離的眼神，可又不好一直左顧右盼，只能盯住陸離的嘴看，想起昨天的觸感……更囧了……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陸離問道。

“沒有，我去找雞蛋仔要點雞蛋仔吃。”池震顧左右而言他。

“雞蛋仔出去調查了，你不是不吃蛋黃嗎？”陸離問道。

“雞蛋仔又看不出來蛋黃。那我去找到妙玲要點咖啡。”

陸離看著池震的背影，思量再三，還是沒有將啟明建築的案子告訴池震。啟明建築和藍光佳緣的案子看起來是有些共同點，但兩起案子的動機完全不同。根據池震的調查藍光佳緣的案子很可能和客戶資料洩露有關。而啟明建築的三個受害者李琛、方朗、郭涵，除了李琛能有權限看到客戶資料，其他兩個人連接觸的機會也沒有。李琛要客戶資料又有什麽用？

世上真有那麽巧的事情，兩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手法類似，卻毫無關系？

“師哥！我查到了！冷庫車司機名叫姚宏義。今天開始聯系不上！”鄭世傑風風火火的沖進來。

“冷庫公司司機裏離職率很高，一般做不了太久，這最近不是要過年了嗎。想辭職的人都等放完年假再辭職。只有他電話怎麽也打不通，一直是關機。”鄭世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也不問是誰的，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

“我們去查了他的社會關系，姚宏義是森國人，偷渡來這裏打工的。他母親早逝，父親姚順曾經在啟明建築的工地上，前年11月底失蹤了。”

“能確定是在哪失蹤的嗎？”陸離問道。

“他和他父親都是偷渡來的。理論上講，這個人不存在。本來冷庫那邊不打算告訴我。死了人了還打算瞞東瞞西。我只好說因為殺人案，要查封他們的冷庫。才把姚宏義的資料給我。這是他的照片和基本資料。”

“他父親姚順是怎麽查到的？”陸離問道。照片裏的姚宏義看起來還是個少年模樣，他抿著嘴，低著頭，好像十分不喜歡拍照。身上的衣服大的過分，簡直看不清肩膀的輪廓。

“我拿著姚宏義的照片在啟明建築的工地上碰碰運氣，還真有人見過。有一個農閑時候就在啟明建築打工的人告訴我。一年多以前，姚宏義在工地裏到處打聽，找自己的父親。差不多找了半個月。來工地找人的，聽別人說人不在，一般不會糾纏。本來工地人員的流動性就大。可是姚宏義好像認定了父親還在工地，停留了半個月。最後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才不來了。”說到這裏，鄭世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下去。

“師哥，你說他父親還活著嗎？”

“要調查才能知道。為什麽這麽問？”陸離雖然這樣說，但心裏清楚。姚順生存的概率不大，這些不被城市接納的人就像幽靈。

“姚宏義知道姚順在啟明建築的工地上，可能是姚順告訴他的。可是在姚順失蹤以後，他為什麽不去其它的地方找呢。失蹤案的受害者家屬開始會在受害者失蹤地點的附近找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尋找範圍會逐漸擴大。他在啟明建築停留了半個月，時間太長了。如果他換了尋找的地點，在一直找不到的情況下，還會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尋找。可是他沒有，而是殺了人。”鄭世傑說道。

“李琛是直接被殺害的。方朗卻受到了拷問。殺害郭涵時，甚至都沒有親自動手。姚宏義真的只是想向方朗問出郭涵的下落嗎？”陸離想到郭涵的死亡原因和屍體發現的現場。

“他很著急，並且不希望我們這麽快發現郭涵的屍體。他需要時間。”陸離分析道。

“姚順的下落……如果姚順已經死了，他的屍體埋在哪……工地提供了天然的掩埋地點！”陸離知道在哪才能找到他了。

與此同時，池震正和溫妙玲“磨洋工”。

“妙玲，我覺得你比兩年前更漂亮了。”

“哦。不裝了……”溫妙玲無視池震的嬉皮笑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冷笑道。

“……我這是工作需要，有苦難言啊~我走的這兩年經常回想起我們在……”

“停停！打住打住！你有什麽話直說，一會兒陸局長看到我們兩個又該誤傷了。”溫妙玲想起陸離那張撲克臉，簡直要神經性頭痛。

“沒什麽，我就是跟你敘敘舊。”

“你不說我就走了，手頭還有好多工作。”溫妙玲作勢要走。

“別！幫我個小忙。”池震擋在門口，攔住溫妙玲。

“一會兒一個忙，我應該記在小本本上，看你欠我多少人情。”

“你和我還談什麽人情啊，我們是什麽關系。”池震說道。

“哎？你可打住。再說下去我真的要面臨職場欺淩了。”溫妙玲想到陸離望著池震“溫情脈脈”的眼神，就渾身打怵。

“我想讓你查看一下我姐姐案件的卷宗。”池震說道。

“你以前沒看過？兩年前，董局……董令其家裏被搜查的時候，陸局和我說過你們兩個之間的事。”溫妙玲無法形容自己聽到這起案子時的感受。世上有兩個人因為這樣的原因聯系在一起。

“我離開之前，見過陸子鳴。他說我姐姐不是他殺的，我相信他。兇手另有其人。”池震問陸子鳴真相的時候，心存疑慮。他不明白，陸子鳴其它的案子都承認了，為什麽單單不承認自己的姐姐也是他殺的。承認殺死自己的學生，就那麽難嗎？

他說不是他殺的時候，池震其實松了一口氣。可之後又陷入了更大的痛苦，殺害自己姐姐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池雯的時間已經停止了，可池震卻永遠的被困在那個夏天。母親拽住自己的手說：“你是兇手！沒有你！姐姐怎麽會死！”

要是當時死的是我就好了。

池震時常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以前活著是為了照顧母親，等陸子鳴道歉。可是當陸子鳴跪下給母親道歉以後，他就好像失去了活著的意義。如果母親的手術沒有成功，自己會去死嗎？

“池顧問？你楞什麽神？”溫妙玲把手伸到池震的眼前。和他越靠近，越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無良律師變成熱血刑警這種套路現在已經不流行了，可池震總能出乎她的意料。兩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沒事，最近一直加班，有點累。”池震敷衍道。

“叮……”池震掏出手機，是個陌生號碼。

“餵？請問哪位？”池震說道。

“給你24個小時，找到索菲。不然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嘟……”這句話像一聲悶雷，將池震驚得說不出話。

“怎麽了？你表情好嚇人。”溫妙玲問道。

“索菲被綁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