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他說。

連衣服也換成來時的那一套，就那麽害怕和我扯上關系嗎？她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怨毒，一點也不像內斂羞澀的她。

“你傷還沒好，為什麽不多留一段時間。我不會跟別人說的。”即使知道他打定主意要走，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挽留。

“不重要了。沒人會註意到我。”他笑的時候總是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眼睛瞇成一條縫。他應該是個坦誠的人，不說話是不想說假話。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忽然抱住要離開的他：“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

“放手！你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麽！”他忽然猛烈的掙紮。她的手無意間劃過他掙動的臉，留下一條血痕。

“女人就是這樣麻煩！如果你知道我心中的想法，會立刻離開我！誰也不會喜歡真正的我！”

“那你說啊！你什麽都不說我怎麽知道！”她也生氣了，從“撿回”他的那一刻，他的話就很少。他不說，她也不問。可她還是期待，他可以把一切都告訴她。但他卻一聲不吭的想要走掉。

“你再說我就殺了你！”

“你殺啊！你根本就不敢，你根本就不行！”

她一瞬間覺得天旋地轉，“砰！”是頭磕到了地板上。他摁住她的喉嚨。空氣越來越少，她的頭腦卻越來越清明。

我要死了嗎？我要迎來終結了嗎？也好……

陸離趕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現場待命了。陸離帶上膠皮手套，翻過黃色警戒線。聽著鄭世傑跟他匯報現場的情況。

現場是一個小型冷庫，發現屍體的是冷庫管理員方振。

小型冷庫在冬天的用處不多，除了幾個長期客戶把一些生鮮產品寄放在這裏。快要過年了，大多小型冷庫是空著的。冷庫管理員接到公司的通知。要在過年前，對所有冷庫做例行清理。

方振打開其中一個冷庫，讓他奇怪的是，本來記錄上顯示閑置的冷庫裏有個拉桿箱。方振“呸”的吐了一口，不知道誰那麽喜歡占小便宜，把自己家吃不完的年貨放在冷庫裏凍上了。自己是方便了，也不考慮下面做事的感受！讓領導看見算誰的啊！

方振沒好氣的推了拉桿箱一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放置的重心不穩，倒向方振，差點砸中他的腳！

“媽的！”方振低聲罵了一聲。別讓我知道是誰！罵你個狗血淋頭！

拉桿箱本來就不是為了長期在低溫環境下保存設置的，被這麽一折騰。本來緊繃著的拉鏈掙開了。

“啊！！！”方振嚇得坐到地上，起身向門的方向拼命跑，中間摔倒掉了鑰匙也不敢撿。

行李箱的方向，順著拉鏈伸出了一只手……

陸離聽著方振以五倍速講完了“冷庫驚魂”。方振年逾五十，長得人高馬大，長期看守冰庫，平時喜歡喝點小酒，人送外號“方大膽”。

方振長期混在市井，小打小鬧也見了不少，可還是被嚇得語無倫次。

“嚇死我了！那是什麽啊！”

“大爺您先喝點熱水，等你好點了，我們再談。”溫妙玲不等陸離說，就主動承擔起向目擊證人取證的工作。

“受害者身份查清楚了嗎？”陸離問道。

“受害者名叫郭涵，是一名水管修理工。”鄭世傑答道。

“你說又有人死了，不是又有了案子。是什麽意思？”

“我懷疑殺死郭涵的人和殺死李琛和方朗的人是同一個，我想並案處理。”

“理由。”

“我們在郭涵的手裏找到了方朗的半顆牙齒。”

“驗都沒驗你就知道是他的？”陸離撥了撥郭涵的手，他死之前將半顆牙齒緊緊攢在手裏，手裏留下一個凹槽。兇手要麽沒發現，要麽時間有限、沒有時間掰開他的手拿出牙齒。

“剛才讓老石做了簡單的比對，形狀完全一樣。詳情結果拉回去就知道了。”

鄭世傑在陸離來之前，已經讓老石對屍體做了自己的檢查，老石打包票絕對是一顆牙碎成兩半，上次在現場只找到七顆半。老石特別的留意了碎掉的這半顆。顏色、大小、形狀、磨損程度、蛀掉的缺口……都能對的上……

“如果是方朗的牙，那天郭涵也在現場。兇手將屍體藏在冷庫裏，有幾種可能。混淆死亡時間，隱藏屍體。因為這顆牙，都白費了。”陸離仔細的查看屍體的脖頸、腋下……

“死因現在能確定嗎？”陸離問道。

“還沒驗，沒有致命外傷。”老石答道。

“先拉回去驗了再說。”陸離說道。

“警察同志，啥時候能抓住兇手啊！”方振看見警察準備收隊，便問道。

“大爺，你放心！我們一定竭盡所能抓住兇手。”溫妙玲答這種問題已經答出套路來了，沒人知道什麽時候能抓住兇手，警察也不能預測未來。

“我明天本來是要回老家過年的，這不會影響我回家吧？”方振很快接受了冷庫裏有屍體的事實，聯想到這次事件會給自己帶來的麻煩，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

“大爺你只要配合我們做一些例行調查就可以了，不會耽誤你的正常生活。”溫妙玲繼續答道。

不會耽誤正常生活，真敢說！鄭世傑看著溫妙玲業務熟練的撒謊。一起案件會產生潛移默化的負面作用，沒人知道會不會有影響。

陸離脫掉手套，冷庫的溫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穿著單衣在這附近呆一會兒，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了。

“是凍死的。”老石將寫好的報告放在陸離桌子上。

“凍死？兇手是想折磨他？”陸離翻開老石的報告。引入的信息化辦公手段的唯一好處，就是不用再看老石狗爬一般的字了。

“體內提取到了麻醉成分，他在肌肉恢覆功能之前，就被凍死了。兇手沒想折磨他，對兇手來說，他算不上什麽，甚至不想動手殺他。讓他自己在睡夢中慢慢死去。”鄭世傑答道。

“麻醉成分是□□。這種成分在臨床麻醉劑裏、K粉裏、抗抑郁類藥物裏都有。不好確定來源。”老石說道。

“那半顆牙確實是方朗的，郭涵那天就在現場！兇手折磨方朗，是想問出郭涵的下落。將郭涵約到方朗的房間，可是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控制住郭涵，給他註射了麻醉劑，然後放到拉桿箱裏。放進冷庫配套的冷庫車上，運到空的小型冷庫裏。兇手不知道，小型冷庫在過年之前會進行清掃。雞蛋仔！你去查一下，冷庫的運輸司機裏有沒有這幾天離職的！入職時間不超過一年！”

“好的。師哥，還有一個消息。郭涵在去年三月份曾經在樺城啟明建築承包的項目工地上工作。”

“聯系起來了！”

李琛、方朗、郭涵都供職後曾經供職於樺城啟明建築。總經理、包工頭、修理工……什麽事情才能讓他們產生聯系？陸離沒法根據已有的線索推斷。

“務必要找到那個運輸司機，先查明他的身份。”

陸離布置完任務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樺城啟明建築的案子和藍光佳緣的案子有點相像。受害者除了同時供職於同一個公司沒有其它共同點，兇器留在現場。現場經過清理，沒有有用的證據。郭涵手裏的半顆牙是個意外。整個案子看起來普通，卻讓人摸不到頭緒。

陸離心頭一凜，為什麽索菲會在藍光佳緣任職？兇手不會連池震也算計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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