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此去經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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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此去經年1

【登入審核中……】

【正在為您加載……】

【歡迎來到……】

【(北城一中)】

電子音滴滴說:“很高興再見到您,季先生。”

“臨時工合約即將到期。這是最後一次任務。”

“鑒於季先生的優秀表現,我們為您申請到一個福利。”

“季先生,您可以選擇在此刻停止。前五次任務的所有獎勵將會如數發放。期待與您的下次合作。”

季漻川問:“為什麽?”

電子音低聲說:“季先生,最後一個世界很特別。”

“如果您做錯選擇,就會一無所獲、滿盤皆輸,所有獎勵都被收回,並且您將永遠無法離開我們的游戲。”

季漻川震撼:“這在合約裏寫過嗎?”

“沒有的,季先生。”電子音滴滴說,“游戲享有最終解釋權,您不是第一個到最後才發現這一條的人。”

又壓低聲音:“所以,以上所有,只是我對您的私人忠告。”

季漻川說謝謝你,零。

他想了想:“我要去。”

零說:“季先生,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老實說,我評估到您的精神壓力已經很大了。最後這個世界對您來說,真的很危險。”

季漻川說:“我得去的。”

零問他為什麽。

“我想知道他是誰。”季漻川輕聲說,“我……我想再見他一次。”

電子音說:“如您所願,季先生。”

【正在為您加載……】

【歡迎來到】

【(北城一中)】

他死死盯著虛空裏那兩行黑色花體字。

【1、你是季漻川,高二那年,你轉學進入北城一中。】

【2、你需要聽到一句話。發生在那天。】

……

“季漻川,你的作業呢?”

陳婷婷手探到他面前晃,湊過來:“你在發呆嗎?”

季漻川說:“沒有發呆。”

陳婷婷說:“好吧。你快把作業給我吧,就差你的了。”

季漻川翻出一張英語試卷遞過去,陳婷婷抱起一沓作業跑出教室。

他神情恍惚。

教室裏嘰嘰喳喳的,幾個同學在後排打打鬧鬧,時不時探頭跟坐在裏面的季漻川講兩句話。

“季漻川!今天輪到我們值日!”

“放學後記得留下來掃地!”

“好。”

“季漻川季漻川,我想看看你的答題卡。老王說你的卷面特別漂亮,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嗯,在這裏。”

“兄弟,你過來我跟你說。”

“呃,隔壁班有個妹妹問我要你聯系方式……”同桌擠眉弄眼,壓低聲音,“你說我是給還是不給?”

季漻川說:“給吧。麻煩你了。”

“不給也沒關系哈哈……”

同桌反應過來,一臉懵逼:“季漻川,你今天沒睡醒啊?”

季漻川低聲說:“以後都可以給。”

同桌說:“啊?”

“誰要都給。”季漻川說,“麻煩你了。”

同桌先是覺得季漻川很裝,又覺得季漻川跟往常非常不一樣,狐疑地打量他幾眼。

而季漻川坐在課桌前,深吸一口氣,打開一本書——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筆記。

的的確確是他曾經的字跡。

如果只是北城一中這個名字,季漻川尚且能安慰自己只是湊巧重名。

但是睜開眼後,他愕然發覺,他眼前的一切,連同他自己的相貌身形,竟然全都回到了高中時期——完全的覆刻,徹底的相同。

他覺得一股涼意自腳底竄出,起初甚至有些慌亂無措。

他問零:“這裏是幻覺嗎?”

“這是夢嗎?”

零沈默不語。

季漻川說:“我總不能,真回到過去了吧。”

零還是沈默。

季漻川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主要是接受還得再上一遍命苦的高中這種事實。

距離他上一次拿起筆寫作文得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季漻川早就忘記當年的八股文還有什麽技巧,對湊到六七百字這種事更是頭皮發麻。

所以在一個深夜季漻川破防了,不是對鬼,不是對等死,而是對著一張張根本不會寫也寫不完的試卷。

就在這個時候零開口了:“季先生。”

電子音說:“很難想象,季先生在這裏流的第一次眼淚,是因為一張試卷。”

季漻川邊抹眼淚邊說有本事你來試試。

電子音好像嘆了口氣。

“季先生,”它溫和地說,“這裏不是夢境,也不是幻覺。”

“您更沒有回到過去。”

“請不要擔心,您的所作所為,對已產生的現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季漻川終於不用再擔心因為重返高中腦子空空高考失利最後失去一切了。

他抹著眼淚:“那這到底是哪裏?”

零溫柔地說:“這是一段回憶。”

季漻川盯著臺燈下的試卷。

最後那行字被他的眼淚暈糊了,他抽出一張紙,慢慢地擦著。

零說:“季先生,您所見的一切,只是一段回憶。基於您和另一個人的共同構築。”

“雖然,您在這段回憶裏做出任何行為,對現實都不會造成影響。”

“但我還是建議您,謹慎維持過去您曾走過的每一步。”

“——如果您想順利完成任務。”

電子音滴滴說:“只是私人忠告。季先生。”

季漻川看著那行黑色花體字,沈默。

……

【2、你需要聽到一句話。發生在那天。】

季漻川把這句話寫在每一本書的角落,用來提醒自己不能忘記來到這的目的。

他很想知道那句話究竟是什麽,他覺得和前幾個任務相比,這一次簡直簡單得讓人匪夷所思。

他還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在哪裏。

他還會不會出現。

季漻川沮喪地伏在課桌上,轉頭看著窗外。

他們的教室在五樓,往下看,能看到臺階兩側的桃樹。

季漻川記得每到初秋,那兩顆桃樹就會結出密密的小果子,上下學路過的時候,會被小桃子打一下腦袋。

他這麽想的時候,樓下還真有人被小桃子砸到。

“臥槽許昀俍,這桃子又砸我!”

林艙擡起小胖臉對桃樹怒吼:“有本事你再砸一個!”

“……”

“臥槽它真砸了!”

“許昀俍,我今天被砸了三次!”

季漻川彎起眼睛笑了。早秋的陽光將他的雙瞳照成一種清剔的琥珀色,還帶著稚嫩的年輕面孔上是勃勃生機。

同桌陳利哲聽到聲音,從窗口探頭下去。

“林艙!”他大聲問,“桃子甜不甜啊?”

季漻川也坐起來,靠在窗口。

樓下林艙彎腰去撿滾到臺階上的小桃子,擦擦就往嘴裏嗷一口送。

“……酸死啦!”

林艙皺著臉,大聲告訴他們:“特別酸!”

陳利哲哈哈大笑:“你上周也這麽說!”

林艙震驚:“我上周就被這桃子砸過嗎?”他扭頭問身邊的許昀俍。

許昀俍說:“沒錯。而且你當時就很生氣,把它們全吃了。”

“也是酸的嗎?”

“對的。”

林艙小胖臉要哭了:“許昀俍,你怎麽不提醒我呢?”他呸呸吐著桃子沫,拉著許昀俍趕緊回教室,要去漱口。

許昀俍說:“我還以為,這周桃子會變甜呢。”

林艙說:“去你的吧,你就是純壞!”

林艙決定再也不跟許昀俍當最好的兄弟了。主要是許昀俍這學期起就很怪,就算兩個人一起打球都能走神。

他還就這事回去問老媽,他媽媽說許昀俍應該是長大了到青春期了,他聽不懂,但是很悲傷,覺得大家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為什麽許昀俍早早到青春期卻不帶他。

林艙老媽揉揉他的小胖臉,嘆口氣。

許昀俍對此卻是投來怪異的一眼:“誰跟你穿過一條褲子。”

林艙就無能狂怒:“你現在都不說我是你最好的兄弟了!”

許昀俍不耐地揮揮手:“一邊去。”又拿起書,明明看不進去,還整天坐在那舉著書,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艙畢竟是一個開朗的胖子,氣喘籲籲爬完五樓後,就忘了桃子很酸這件事了。

他回教室的時候遇到陳婷婷,笑得眼睛只留下兩條縫。

“婷婷,你發作業累不累呀?”

陳婷婷說不累,往他身後看:“許昀俍不是跟你一起去超市的嗎?”

林艙說:“他又去五樓半那裏坐著了。他就喜歡在那曬太陽。”

他們的教室在五樓,往上就是天臺。學校把天臺鎖了,五樓往上就剩下半個樓梯口,被臨近的班級用來堆放雜物。

陳婷婷說覺得許昀俍很裝,沒事就坐在五樓半的樓梯口,以為自己很憂郁呢。

林艙點頭:“是啊!許昀俍可太裝了!”

“婷婷婷婷,你發作業累不累呀?”

陳婷婷說:“還行吧。”

“我幫你呀!”

陳婷婷把改好的作業全給了林艙,小胖子高興地在教室裏跑來跑去,把每個人的本子甩到各自的課桌上,風風火火的。

季漻川說:“林艙,你發錯了。”

他剛轉來不久,林艙還不太能叫出他的名字,啊了一聲:“你自己過去換好不好?”

林艙很著急地去找陳婷婷一起看小說。

季漻川說好。他低頭發現手裏的本子寫著許昀俍的名字。

記憶裏,因為高二才轉學過來,性格又比較孤僻,所以他和班裏所有人都不太熟悉。

他想了好一會,才勉強確定許昀俍的座位,慢吞吞把本子還回去。

許昀俍坐在他前邊,隔了好幾個座位,桌上幹幹凈凈的,只有一疊草稿紙和一支筆。

他把本子放下,這時座位的主人也回來了,在教室門口,視線穿過吵吵嚷嚷的人群,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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