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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高山仰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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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高山仰止15

徐暄暄的表情從擔憂變成古怪。

她說:“景止,為什麽你和沈朝之睡一張床?”

季漻川說:“這個……我在生病,沈老板想照顧我。”

徐暄暄說:“那怎麽不去醫院啊?”

季漻川說:“小病,不折騰了嘛。”

徐暄暄瞪了季漻川一會,跑到窗邊,見沈朝之不在附近,低聲說:“他是不是威脅你了?”

“景止,沈朝之腦子有病,”她低聲警告,“要是他欺負你,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季漻川想了想,告訴徐暄暄他是自願留下來的。

他覺得得穩住徐暄暄,不能讓她跟沈朝之對上。

但是徐暄暄顯然不信,徐暄暄甚至帶著手銬上的樓,似乎只要季漻川一個眼神,她就馬上把沈朝之抓起來。

季漻川好說歹說,才讓她半信半疑地收起手銬。

“行,暫時放他一馬。”

徐暄暄對沈朝之的評價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她以前只覺得沈朝之是個奇怪的人,現在卻對沈朝之有了懷疑和敵意。

季漻川問她為什麽。

徐暄暄小聲說:“你還記得你們是在哪裏玩的那個游戲嗎?”

她指了指外頭。

“吳小米說的,就在後院。沈朝之家的後院。”

季漻川呆了一下,“沈朝之知道嗎?”

從吳小米等人的視角來說,是不知道的。

沈朝之的宅子不大不小,偏偏藏在這條幽深的小巷,從後頭一翻就能進院子。

他們是趁著夜來的。

五個人,五支蠟燭,五個小冊子,就這麽開始殺戮的游戲。

季漻川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來這裏參加游戲?這是別人的院子啊。就沒有人覺得不對勁嗎?”

徐暄暄神色古怪:“景止,你也參加了。”

季漻川瞬間把質疑收回去,表情非常老實:“暄暄,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徐暄暄還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季漻川,說不上信還是不信。

但不管怎麽樣,她已經決定把整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派出所裏的同事要麽笑她發瘋,要麽默不作聲地自己申請了調崗,因為怕事。

折騰來折騰去,最後會和這條街上頻繁出現又莫名消失的案件有關的,還是只有徐暄暄。

刁薇對此無所謂,她還是經營著花店,對徐暄暄的調查也比較配合,好像死亡只是她玩樂生活的一環。

但是汪建非常生氣,甚至說憤怒,他曾經把吳小米壓在墻上,咬牙切齒:“你嘴不知道縫起來嗎?一個警察,你說告訴就告訴了?”

吳小米覺得委屈:“她不讓我上廁所和睡覺!我能怎麽辦啊!”

汪建簡直想給吳小米一榔頭,臉氣得通紅。

吳小米被他充血的猙獰表情嚇到了:“哥,你別急啊,那個警察沒有把我們上報!”

“她好像是想自己獨吞一個大功勞來著,”吳小米哆哆嗦嗦,“我搞不懂這個,但是我們現在也沒被抓起來研究啊,哥你冷靜點,你別這樣……”

最後還是李連藝把汪建拉回去,“行啦行啦,老汪。”

“差不多點得了,看把人小米嚇成什麽樣了。”

“他就是欠教訓!我今天非得……”

“汪建!”

李連藝一拉臉,兩個男人都被嚇得低下頭,不敢吭聲。

李連藝瞇著眼,又露出一個平和的微笑:“好了。”

她挽著汪建的手臂,對吳小米好聲好氣地道歉:“對不住啊小米,我們家老汪就是這樣,沒我管著就不知道該做什麽。”

“不要放在心上,”李連藝拍拍吳小米的肩,“以後還得互相關照呢。”

汪建非常排斥徐暄暄的攪合,大多數時候徐暄暄只能從李連藝那得到消息。

徐暄暄覺得非常奇怪。

吳小米是個打游戲打魔怔的,所以會鬼迷心竅線下來參加奇怪又中二的“死亡游戲”。

刁薇說是喝了酒,在跳舞的時候聽說有這麽個游戲,一時興起就過來了。

但是汪建和李連藝,一個是普通小職員,另一個是第一醫院的小護士。

這對和玩樂看上去不沾邊的中年夫婦,到底為什麽會來?

徐暄暄想不通,而對此李連藝的回答是:“小徐警,如你所見,我們的生活太平淡了。”

“每天就是工作、家務、工作。”

李連藝嘆氣:“我和老汪看到游戲的帖子,覺得年輕人們實在很有活力,就想來湊個熱鬧。”

她苦笑:“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看來有的人,還是一輩子都本本分分的好。”

徐暄暄的職業直覺對這個理由半信半疑,但一時間找不出反駁質問的話,尤其李連藝的笑容實在很苦澀後悔。

而且,她還很懷疑季漻川。

季漻川對天發誓:“暄暄,我真的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過去了。”

徐暄暄說:“我去過醫院,醫生說你的暫時性失憶,他們也找不到原因。”

“……你在騙我嗎?”她自言自語,“也許你壓根沒有失憶,你只是不想告訴我。”

她斬釘截鐵:“景止,你有秘密。”

“你再不坦白從寬,我就去你家搜查了!”

季漻川無奈地點頭:“你去吧。”

……不對。

季漻川很驚恐:“暄暄,我絕對沒有隱瞞你什麽!”

家裏還有一堆偷拍的照片!

徐暄暄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見季漻川油鹽不進,氣得胃疼,一甩手就往外走。

季漻川還喊她:“暄暄。”

她忍下胃部的痛,扭頭回來:“想通了?”

就見季漻川靠著門,期期艾艾的:“暄暄,最近你有看我給你發的消息嗎?”

徐暄暄忙得睡覺時間都沒有,“什麽?”

季漻川認真地說:“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徐暄暄胃更疼了,被氣的,嘴角一抽,“行。”

季漻川就松口氣。

進了沈朝之的宅子以後,他就沒辦法給徐暄暄帶早餐了,只能每天噓寒問暖,用的還是徐暄暄捎來的備用機。

季漻川就覺得自己真不是一個合格的舔狗,但巧婦難為……不對,但無時勢難以造英雄。

沈朝之實在是個絆腳石。

季漻川還在養傷,不能多走動,徐暄暄經常來看他,每次沈朝之都替她開門,好像全然不在意。

但有天季漻川親眼目睹,沈朝之面無表情地往茶水裏放了一撮白灰,還攪了攪,放在桌子上,等著待會徐暄暄來喝。

徐暄暄進院子前沈朝之會給花澆水,呆在屋裏的時候,沈朝之會慢條斯理地把虞美人一株株拔出來,根帶著泥,扔在地上。

要是徐暄暄走了,季漻川沒有去送,沈朝之就會站在廊下,投過來意味不明的、黑沈沈的目光。

季漻川只能說幸好徐暄暄職業特殊,一身正氣。

但凡換個人,起碼換成季漻川,是沒有辦法在那陰祟的被凝視感裏無動於衷的。

為此,季漻川特意警告沈朝之:“別為難暄暄。”

沈朝之在看書,原本見季漻川進來要坐起來的,一聽這話,又靠回去,不鹹不淡地哦一聲。

他實在很閑,每天就餵鳥養花,興致來了還會掂幾下牌,翻翻書,彈彈琵琶。

對季漻川的話,沈朝之不為所動,只翻一頁書。

“太太對我有很多猜忌。”

季漻川說:“你是個包藏禍心的惡鬼,我當然得提防你。”

沈朝之搖頭:“太太慣會汙蔑我。”眼睛仍是瞧著手中的書。

季漻川就覺得他很裝,“沈朝之,你敢說你出現在這裏,不是帶著目的的嗎?”

沈朝之擡眼,竟然反問:“是又怎麽樣呢?”

“難道太太拿我有辦法嗎?”

“太太現在一無所知,”他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但是太太膽子很大,太太覺得可以挑釁我、激怒我,騙我對太太洩露幾句實話。”

他搖搖頭,輕輕一笑:“癡人說夢。”

季漻川呆住了,沈朝之說話真是不留情面。

尤其沈朝之還說:“太太總像只悶壺,高興了不高興了都藏在裏頭。只有仗著我對太太的遷就,才會偶爾弄出點動靜。”

“那點子聲響……先騙我湊近看了,”他說,“又冷不丁燙我一下。才讓我知道,這小壺裏頭盡是沸水,只嘗一口,舌尖就火辣辣的疼。”

季漻川捂耳朵:“你在說什麽胡話!”

沈朝之老神在在,還端起茶壺,“太太,喝茶嗎?”

太太不高興了。

沈朝之很有眼力見,立刻換個話題,給太太臺階下。

隨意掃了眼身後幾座沈甸甸的書櫃後,沈朝之問:“太太平時喜歡看書嗎?”

他的目光在陳列的冊子中逡巡一番,先挑了一本,又猶豫,掃了眼一旁懵逼的季漻川。

季漻川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但是季漻川覺得那眼神是帶著對自己的懷疑的。

沈朝之又換了一本更薄的,遞過去:“太太有空了,可以翻一翻,打發時間。”

語氣很委婉。

季漻川看是一本詩經,非常迷茫:“沈朝之,這和我們之前談論的有什麽關聯嗎?”

沈朝之什麽也沒說,自顧自走了,把季漻川留在被書堆滿的房間裏。

季漻川盯著手裏那本古舊的詩經。

應該被翻了好幾次,紙張邊緣都泛著卷。

他一咬牙,拿出備戰高考的精神,在燈下一頁頁翻起來。

翻了一整本,到了深夜,他還是看不出什麽名堂。

唯一被折起來的一頁,是詩經小雅裏的一首。

末幾句寫著: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轡如琴。覯爾新婚,以慰我心。”

……是他的名字。

所以呢?和沈朝之有什麽關系?

季漻川摸不著頭腦,又想到什麽,看向那片黑沈的書櫃。

回憶著沈朝之的目光,他找到了沈朝之最初想拿出來的那本書。

是史記。

季漻川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翻完這玩意的,他嘆口氣,撐著酸澀的眼,在燈下粗略掃了幾頁。

小字密密麻麻的,晦澀難懂,季漻川看不懂,但是又發現,裏頭有一句也藏了他的名字。

寫的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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