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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蔚藍星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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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蔚藍星空13

但是一般的水母好像都有點低等種族歧視,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一副尤白伯傲慢做派,季漻川在他們無機質的目光下憋不出半句話。

而最溫和最好說話的西瑞爾長官,雖然十分樂意幫忙,但是季漻川抱著翻譯器站在旁邊,看水母長官一遍遍按這個按鈕、按那個按鈕、輸入一串指令……

一不小心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他還會很抱歉地說:“季先生,對不起,但是良川艦屬於你,越界操作需要更多覆雜的程序。”

季漻川就很愧疚:“是我耽擱你的時間了。”

他搖頭,長睫垂下遮住紅瞳,小聲說:“這是我的失誤,季先生,我祈求你的原諒。”

……

怎麽可能不原諒!

季漻川把時間泡在學梵尼亞的語言上面,對著一堆鬼畫符,忽然呆滯地懷疑人生。

“零先生,我這是在做什麽?”

電子音說:“季先生想掌握更多實用技能。”

季漻川好懵:“然後呢?”

電子音說:“季先生就可以操控和駕駛軍艦。”

季漻川覺得有點道理:“尤白伯的軍艦很了不起,無論是當作代步工具還是武器。”

“……也不對呀。”

季漻川喃喃自語:“我最開始,不就是想隨時和彭宇他們打麻將嗎?”

零嘆氣:“季先生,請你專註正事。”

這是在催任務進度了。

季漻川說:“我有努力的。”

零說:“季先生努力的結果是什麽呢?”

季漻川覺得零的話變多了,雖然還是帶著嘲諷,但總歸是件好事。

季漻川想了想,“西瑞爾告訴我,人魚星系和地球上的人魚有點像。”

總歸是可以聯想的關系。

“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巧合,而是第三條路的線索。”

季漻川的筆在紙上勾了勾,“零先生,接下來,我該研究宇宙裏分布的眾多種族,也許它們會和我身上的鬼祟有什麽聯系……”

“或者說,一定有聯系。”

他有點茫然:“可是零先生,宇宙那麽大,連西瑞爾遇到人魚也只是一個巧合。”

電子音滴滴兩聲。

季漻川繼續自言自語:“不對,不是巧合。他去找人魚星系,是因為流散在宇宙裏的傳言,如同地球上古老的歌謠。”

“我可以對傳言進行篩選。”

他說:“由此,經歷漫長的旅行,找出和地球鬼祟相似的外星生物。”

“零先生,對嗎?”

電子音不答反問:“找到以後呢,季先生?”

“我不知道。”

“也許只是沒意義的工作,證明了它們之間有關聯,也無法改變什麽。”

“也許,”他想了想,“地球邪祟,起源於深奧宇宙,回到它們的源頭,它們會變得更加強大,甚至能打敗威脅地球的高等外星生物。”

“也許……”

季漻川垂眼,輕輕搖頭:“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他在白紙上,畫出一個又一個圈。

季漻川嘆氣:“零先生,這條路好長。”

零說:“不著急,在這個世界,季先生有漫長的時間。”

“會很辛苦。”

電子音冷冰冰地說:“季先生說過,不怕吃苦。”

季漻川說:“我那是說著玩的呀,零先生,那個時候,我需要你給我這份工作。”

電子音卡頓半晌。

零上去有點自我懷疑了:“季先生,你剛才說什麽?”

季漻川輕輕笑笑:“沒什麽。我剛才說,我會努力的。”

就是努力的時機不太配合。

他們已經進入紅鯨星流輻射範圍了,順星位而上,馬上就能抵達尤白伯星系。

在這個節骨眼,軍艦上的所有人類,都出現了不可控的病變。

紅鯨星流的輻射屬於宇宙裏最神秘和強大的輻射,盡管一路走來,做好了鋪墊和準備,但乍然進入紅鯨星流的人類們還是不可避免的各自生病。

彭宇因為經常偷摸在軍艦裏搞實驗,因此受到的輻射更覆雜。

他甚至長出了新的兩根手指,就在左右手掌側邊。

他大受震撼但很快適應甚至享受,“季先生,我現在可以把兩張麻將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

季漻川說:“……啊?”

彭宇說:“這樣理牌會很快。”

季漻川說真厲害。

季漻川盯著彭宇:“你臉上,是不是有個……拳頭印?”

彭宇點頭:“季先生,我和禾玥打了一架。”

季漻川問為什麽。

彭宇說:“禾玥發現我動了他們的資料,很生氣。”

季漻川說怪我。

彭宇說:“騙你的,季先生。是我去偷他們的東西,被發現了,就撒謊說是幫你找資料。”

他很誠懇,很樸實,反而把季漻川搞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啊。”

“季先生不想知道是什麽嗎?”

季漻川就問偷了什麽。

彭宇說:“一個信號傳感器,我自己做時間太長了,就去偷了一個現成的。”

季漻川其實不想知道那麽多的。

但是彭宇自顧自說了下去:“然後,再通過貿易來的基拉科技,季先生,我們在軍艦上搭了一個小型起降臺,這樣可以和地球快速來往運輸物品,不用走宇宙流通。”

“能避稅。”

季漻川神情覆雜:“沒想到你們那麽快就學會搞黑市了。”

彭宇嘿嘿笑:“沒有呢,季先生,我們是在搞非法人口運輸,專門把地球上抓到的侵略者送過來。”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喏,這拳就是一個黑猴子怪物揍的。”

季漻川:“……”

彭宇說:“季先生,有空來玩,我繼續教你打麻將。不過最近不行,最近得養病。”

說完,彭宇捂著心口暴咳,飆了一墻血。

季漻川:“……”難為你說那麽久的話了。

季漻川自己是發燒,不分晝夜的低燒,把人燒成了一灘漿糊。

醫療機器人盡心盡責地為他降溫,但收效甚微。

西瑞爾會輕輕敲他的門,彬彬有禮地詢問:“季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每次,都會等到季漻川說可以,水母長官才會進來,溫和又擔憂,“季先生,你今天怎麽樣了?”

季漻川說還活著。

西瑞爾坐在他床頭,握著他的手,把體溫降得很低。

季漻川說沒事,你不用管我的。

西瑞爾就搖頭,長睫下溫暖的紅瞳流露出憂郁:“季先生,你是我的伴侶。”

“我無法忍受不靠近你,”他說,“請不要趕我走,我承認,即使在這種時刻……”

紅瞳凝視著季漻川,少見的,流露出隱忍和克制。

他輕輕吻了他們相扣的指,很快,一觸即離。

“季先生,你會嘲笑我嗎?”

西瑞爾小聲說:“即使在這種時刻,你如此虛弱,我需要你,也比你需要我多。”

他是一只比伴侶脆弱的水母。

西瑞爾長官不得不意識到這個事實。

季漻川心想不走就不走,你可以不用說那麽多的。

可能低燒帶來的熱度蔓延,季漻川覺得昏昏欲睡,相扣的手似乎越來越緊。

……

他睡著了。

夢裏,鬼鬼們躲在迷霧裏,也是鬼臉扭曲。

鬼新娘在上吊,吊著吊著又竄出來,掐季漻川脖子。

季漻川很平靜地說:“姐姐,我也在生病,該怪宇宙輻射,不能怪我呀。”

鬼新娘不聽,但發現掐脖子對季漻川沒有威懾力。

她扭曲的鬼臉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後猛地一歪頭,眼珠和斷掉的舌頭一起掉下,血淋淋的。

季漻川:“……”救命!

季漻川睡了又醒,昏昏沈沈的,發現墻角的鏡子倒影裏,怨鬼們擠滿了鏡面,一副忍受不住的樣子。

“嗤——”

幾只生面孔騰一下,變成縷青煙。

這個畫面讓他恍惚了一下。

西瑞爾不時擦擦季漻川額上的汗。

“尤白伯會保護你的。”

偶爾,他會握著季漻川的手,低頭,很輕很輕地吻季漻川的手背,然後繼續握著,紅瞳中是明晃晃的擔憂。

水母長官一只手戴著手套,另一只被摘下了。

所以季漻川感受到一點溫熱,夾雜著粗糙觸感。

在發現他的低燒的確無法通過藥物或者物理降溫後,長官站了起來。

季漻川覺得額頭有一點溫熱,轉瞬即逝。

接著是臉頰、耳朵、鎖骨、側頸,每一個吻都又輕又快,然後輾轉流連到唇角。

他睜開眼,看見俯身的西瑞爾,一張帥臉逼近,冶紅瞳孔明暗交錯,很有沖擊性。

“我可以吻你嗎?”

他聲音如常,彬彬有禮地詢問。

季漻川於是就覺得剛才是自己在做夢,雖然思維遲鈍,但還是緩慢地震驚了一下。

我原來是這種人……?

見他遲疑了,西瑞爾輕聲解釋:“季先生,你是我的伴侶。”

“我們之間,從第一次相遇,就在締結一種聯系。”

“我想讓它快一點,”他說,“有了來自尤白伯和梵尼亞的關聯,宇宙輻射對你造成的負面影響,就會很快消解。”

“請放心,在舉行婚禮前,我不會冒犯你或者驚擾你。”

他有理有據,平和溫赦,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鼻尖擦過季漻川的側臉,湊近他敏感的耳垂。

“如果你想拒絕,”他輕輕說,“我現在就會後退。”

“季先生,你要拒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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