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少爺請滾26

關燈
第26章 少爺請滾26

季漻川詭異地沈默著。

片刻後,他說:“林淮,你在開玩笑嗎?”

林淮笑得很甜:“哥哥覺得呢?”

季漻川和他對視。

季漻川咽咽口水:“林淮,我有苦衷的。”

“李賽仙他們一直在騙我。”

“我以為,林府裏的邪祟都想要我的命,想借我奪舍還魂。”

“哥哥不妨猜一猜,我會不會信。”

季漻川隱忍著說:“林淮,我手麻了,你先放開我。”

林淮沒說話,但季漻川發現自己馬上就能動了。

他思索了片刻,對蹲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說:“你過來點。”

林淮冷笑:“哥哥那麽快就想到新的借口啦?”

季漻川把他攬過來,他沒什麽抗拒掙紮,但仍冷著小臉。

季漻川低頭,親了親林淮的嘴角。

林淮小腦袋後仰,陰陽怪氣:“林景,你當你是誰?”

“你覺得,我就這麽好糊弄?”

“不要,不準你親我!”

“哥哥,你在想什麽?”林淮不可思議,“你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嗎?你當我是你的狗?你招招手,我就搖著尾巴屁顛顛跑過去?你做夢……”

季漻川按住弟弟的腦袋,無奈又溫柔地吻下去。

一個坐著低頭,一個跪著仰頭。

就這麽親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後來季漻川覺得脖子酸了,想停了,往後退。

林淮迷迷瞪瞪地追上來,按著他的腦袋不松手。

於是變成一個陷進椅子裏,被迫仰著頭,一個跪在椅子邊邊埋頭用功。

季漻川下巴要散了、舌頭麻了、臉也酸了。

林淮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坐在季漻川腿上,紅著臉靠在他胸口。

“哥哥好會。”

林淮聲如蚊蠅,眼睛也濕漉漉的,渾身發軟,腦子裏像炸了煙花,意識不清。

“哥哥,”他委屈地說,“我難受。”

季漻川以為他又要發癲,頗為警惕。

沒想到林淮的小臉紅撲撲的:“對不起哥哥,我頂到你了。”

季漻川:“……?”

季漻川:“???”

季漻川:“……!!!”

為什麽,鬼,也會,啊?

都,特麽,已經是鬼了,還,啊?

林淮很懵:“哥哥,我生病了嗎?”

季漻川神情覆雜:“可能是吧。”鬼還生病啊。

林淮從他神色中品出對他質疑的滋味了,好像被戳到了傷心事,眼淚咻一下就掉了。

季漻川最看不得他哭,尤其他不嗚嗚,就這麽瞅著人掉眼淚的時候,叫季漻川總覺得是自己殘忍地殺害了林淮,他是欺負林淮的罪魁禍首。

“……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林淮抓著他的領口,動作兇兇的,聲音小小的,壓著哭腔。

“我知道你怕鬼,”他說,很難過,“可是,也不是我故意要當一個鬼的呀。”

季漻川想起來另一件事:“之前我問你是不是鬼,你還騙我。”

“我沒有食言!”

林淮抹掉眼淚,大聲說:“我說我要是騙哥哥,我不得好死。”

“我真的死得很慘的哥哥。”

季漻川:“………………”

救命。

季漻川曾經很想快速終結這個游戲,搞清林府發生的事情。

但現在他寧願什麽都不知道,寧願什麽都還沒開始。

寧願林淮沒有不裝了、攤牌了。

原來林淮的白和病氣不是因為他長久地待在屋裏,而是因為他已經是個死人。

他眼下的青黑也不是因為陰間作息,而是他怨恨凝結的證明。

只是他生得漂亮精致,當了惡鬼也是只俊俏的惡鬼,又慣會撒嬌耍賴。

那點青黑在別的鬼臉上是兩個黑窟窿,在林淮那就成了一抹印刻旁人記憶的顏色。

他手腳發涼,愛纏著季漻川睡。

他吐出的氣總帶著冷意,他的唇冰又軟。

季漻川深深地反思自己,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竅,才錯漏了那麽多蛛絲馬跡。

但好在林淮就算不裝了、攤牌了,也是個有底線、有道德的好鬼。

他沒有用死相纏著林淮,日常作息也維持著和活人相似的步調。

不然季漻川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得有一半被嚇暈,一半被嚇吐。

林府徹底成了一座死人和鬼魂的墓穴。

只是那些鬼不再出現在季漻川面前。

季漻川猛地回過味來,清明夜所有人對林淮的躲避又浮現眼前。

原來不是嫌棄,也不是孤立。

那個湖邊抱著小魚竿淋雨的背影,也不是可憐。

而是畏懼、躲避、不敢驚擾。

記得林容說,林淮才是林府的邪祟,是罪孽,是一切的源頭……

季漻川心中覆雜。

原來不是什麽比喻。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邪祟。

而林家的產業分布得廣又雜,青石鎮上的是林家本家,周邊鄉鎮還有許多旁支。

所以藥材生意還在維續,賬房的小夥計以及其他與林家接觸的人,八成也是被鬼祟迷了心竅,再加上一個兢兢業業打工的季漻川。

死氣沈沈的林家,才沒有直接在青石鎮暴雷。

可是這種虛假的平靜又能維持多久?

季漻川先是發冷,後來又覺得悲傷,他們都死了,還指揮他打工。

難怪那麽多活,感情所有工作真就只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林淮親親季漻川的手指,給他餵湯:“哥哥喝。”

小少爺已經包攬了季漻川的一日三餐,廚藝很不穩定,每天吃飯都像開盲盒。

季漻川起初聯想到很多恐怖惡心的畫面,但後來看那菜葉子是菜葉子,雞是雞,魚是魚,索性平靜地接受現實了。

但他沒有追問林淮一個鬼從哪搞來的食物。

因為林淮曾經靠在他肩頭,一臉幸福地說:“哥哥要是跟我埋一起就好了。”

“我給哥哥吃我的貢品,我們還可以一起在墳頭數星星。”

季漻川被震撼得說不出話,林淮就一臉幽怨,好像他是個負心漢。

“你不想跟我埋一起。”

他紅著眼睛,像被欺負得狠了,但是緊緊抱著季漻川的手,要把他掐死的力道。

季漻川喝完了湯,林淮特別高興,用綢絹擦季漻川的嘴,臉還很紅。

“哥哥喜歡嗎?”

季漻川說還行,林淮不依不撓,追著要一個準確的答案。

平心而論,今天的魚湯很鮮,魚肉碎碎地融在湯裏。

所以季漻川點頭:“好喝。”

林淮咻一下,變成一只發紅的鬼,眼睛濕濕的,好像經歷著極大的沖擊與幸福:“我也喜歡哥哥。”

季漻川:“……”他好像真的有病。

季漻川並沒有放棄希望。

林淮還沒有殺他,這一切肯定還有轉機。

說實話,確認林淮已經死了的時候,季漻川覺得自己比林淮還要悲傷。

之前他已經發現,林淮維系著林家的富貴,他一出事,陰氣必定反噬到整個林家,乃至牽連青石鎮。

所以那時季漻川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護好林淮。

沒想到林淮早早嗝屁,林府像是跟他有仇,每一步都走在他意想不到的路上。

季漻川問林淮要一把鑰匙,能開啟無名氏墓穴的鑰匙。

鑰匙在林老爺那裏,而林淮顯然不想見到這個爹。

季漻川追問得緊了,林淮還生氣:“他對我特別不好!”

“他欺負我!”

“你都不幫我出氣,”林淮說,“你還要去找他。在你心裏,是不是他們都比我重要?”

季漻川不知道他怎麽會得出這麽個結論:“不是。”

“那為什麽你不看看我?”

“我在看你啊。”

“可是我的眼裏只有你一個,你眼裏卻裝了好多人。”

季漻川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他和林淮永遠是在雞同鴨講。

但小少爺氣來得快,又很好哄,沒一會就溜達過來蹭蹭抱抱,還說:“哥哥對不起。”

季漻川看著他那小模樣,覺得心不受控制的塌下去一塊。

他摸摸弟弟的腦袋:“我去把他燒了。”

林淮抱著他:“誰?”

“你爹。”

“還有那些欺負過你的,”季漻川說,“我全給他們燒了。”

林淮好感動,眼睛亮晶晶的,撲上來親季漻川:“哥哥對我真好。”

季漻川很少見的,心虛了一下。

如今他在林府,也不是完全看不到鬼,偶爾隔著墻,還是會聽見密密匝匝的輕微鬼語,和莫名其妙的落水聲、磕嗒聲。

林淮說:“哥哥低頭。”

他溫順地垂眼,林淮在他眼上親了又親,舔了又舔,很癢。

再睜開,季漻川才發覺林府裏頭的死氣竟然那麽重,屬於是正常人看一眼就得拔腿跑的程度。

鬼迷心竅終於完全撤下,林淮牽著他的手,帶他走在這座遍地死人的深宅裏。

光是門邊墻角的屍體,就數不過來,每一個都神色驚恐,僵冷枯瘦。

沒有沾到土的屍體,就不會腐爛發臭。

而樹叢下、花壇裏,死掉的人身上不僅生了蛆,還長出了雜草。

林府花廊重重,季漻川很崩潰地發現,幾乎每一條長廊上,都吊著死人。

腦袋耷拉,吐著長舌,死不瞑目,難怪他每次走過總覺得視線昏沈,偶爾還會覺得磕到頭。

季漻川扶著墻吐。

他好討厭鬼。

季漻川看到了小五的屍體,就倒吊在井邊,那口井旁曾經出現過小玉。

他們是一對。就是不知道是活著時就已相愛,還是什麽別的。

季漻川心一動,拉著林淮去了林七的屋子。

果然,林七死在床底下,趴伏著,臉上是已幹涸的血跡,龜裂幹皺,恐怖驚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