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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她其實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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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她其實喜歡他的

第47章

“讓她查, 一把火燒了他要的卷宗,看他能查出什麽!”

“燒了?誰幹的?”

“這你別管,反正那年的記錄現在全成灰了。”

昨晚那些人的交流不停的在他耳邊回響。

他捏緊了手中的冊子, 這才沒讓它掉到地上。

松吟回了廊下, 他靠著柱子,深呼吸。

有人在對付聞敘寧, 她的卷宗都被燒了。

松吟知道, 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個文書,沒權沒勢,連出門都要報備。但他又想, 如果什麽都不做, 萬一聞敘寧真的出了事……

這一設想剛出來, 松吟就決定好了與她一同去死。

如果聞敘寧不在了,那麽他的努力也都沒有必要了。

“敘寧,別查了。”

裴明月臉色不大好看, 同她低語:“這背後的人可不是我們招惹得起的。”

聞敘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沒有說話。

幾個州的糧倉虧空不是損耗, 是有人把糧食挪出去賣了,賣糧的錢分給了幾戶大商家, 而這商家背後隱約指向同一個方向……長皇子, 琴放幽。

她沒有聲張, 打算繼續往下查, 但阻力越來越大。

先是有人給他的話:“聞娘子,差不多就行了,再查下去,對誰都不好。”

她當沒聽見。

後來是同僚開始疏遠她, 吃飯時沒人坐她旁邊,討論事情時沒人接她的話。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直到她到了公署,就聽說漕運司的庫房失火了。

漕運司是和戶部是兩套系統,漕運司的管理混亂,常有小吏私下借閱不歸還,這些東西並不是核心卷宗,而是她們需要提供給戶部,配合調查的副本以及相關文書。

燒了,證據鏈就出現缺口,讓她的調查無法對證。

“燒了什麽?”

“漕運司那邊……燒了大半。”

聞敘寧心下一沈,等到了漕運司,卻見火已經撲滅了,但煙氣還沒散,庫房那邊只有幾個小吏在清理殘骸,見她來,無不低著頭繞開走。

“糧倉案的文書呢?”她問。

被他抓住問的吏員苦笑:“聞大人,都在裏面了。”

庫吏剛收好幸存卷宗,見她來了,臉色有些覆雜:“聞大人,您來得正好。您要的那幾年的文書,正好在這一批裏。”

人人都知曉,她一向是衙署最好說話的。

但聞敘寧面上沒有尋常的笑意,他面無表情的時候就顯得異常冷酷。

那一排架子燒得最嚴重,上面的卷宗幾乎成了灰燼,聞敘寧伸手碰了碰,灰還燙手:“怎麽會燒到這裏?”

庫吏支支吾吾:“興許是夜裏有燭火沒熄?不清楚……”

聞敘寧瞭了她一眼。

直覺告訴她,這可不是意外。

這些文書是她三個月來一點點從各地調來的,轉運記錄、損耗報備、倉曹手劄等,這些的確不是什麽核心證據,但缺了它們,她的證據鏈就斷了一截。

裴明月仍舊每日苦口婆心地勸:“此案要命,敘寧聽我一句,快別查了,這背後可是……”

“好了,明月娘。”聞敘寧打斷她,“案子必須查。”

她態度堅決,裴明月見她如此,沒再繼續說下去。

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上面那人不會不知曉,這次她賭的是命。

算贏了,升官,得賞識,算輸了,丟一條命。她必須繼續也必須贏。

下值的時候,有小吏給了她一封信:“有人讓轉交給你的。”

聞敘寧頷首道謝,她捏著信紙,想到家中總是那樣安靜,她有一瞬不想回去。

這信來得蹊蹺,不過這些時日也不少被轉交來恐嚇她的東西,死貓死狗死老鼠,可能那邊認為這些可以對她的精神產生一些有效攻擊。

但當她看到紙條上的內容時,心都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紙條上還有一個地址:“你會需要的。”

字跡、語氣都陌生。

聞敘寧沒多想,眼下找到能為她所用的東西,是再好不過的了。

收益大於風險。

她順著紙條的指向去,卻發現那是一個老舊的宅子,已經很久沒人住了,草生得又高又密,門沒落鎖,她推門進去,翻找許久,終於在竈臺下面找到一個油紙包。

打開裏面是幾本簿子,一批存檔的往來賬目,記錄的正是那幾個商戶和某位官員之間的往來。

對方燒了一批,但還有另一批。

誰藏的?誰送來的?

她掩藏有人來過的痕跡,把東西帶回家裏,想了很久。

她苦於案子沒有進展,而此刻,這些馬上要被拼湊完整的證據鏈條擺在她面前時,聞敘寧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齊居月和琴放幽兩人關系不大好,不會是她,能接觸到琴放幽的這些事,還肯冒著生命危險,將這些消息送出的,聞敘寧能想到的只有松吟。

最近不止這一次巧合。

這幾個月裏,每一次她要走到死胡同時,總有什麽東西把她拉回來。

如果真的是他,把消息傳遞出來,松吟又要承擔多少風險呢?

“家主,是在想松郎君嗎?”小枝給她倒茶。

這幾日幾乎不眠不休,她全靠著濃茶來撐著。

聞敘寧沒有回答,只說:“今晚夜色很美。”

松吟很喜歡看月亮,他應該也在看。

小枝輕輕嘆了口氣,說:“家主應該註意身體的,老是這樣,怎麽受得了呢?”

他心疼聞敘寧,但他知道自己的話總是沒有松吟的管用。

松郎君可以幫聞敘寧看賬,他只能斟茶。

所以她剛剛是在想松吟嗎?

聞敘寧看著這些從竈臺下淘回的簿子,她想,其實松吟走後她沒日沒夜的在思念他。

她也是喜歡松吟的吧。

聞敘寧不確定。

她從來都是一個嚴謹的人,可她沒有喜歡過誰,沒有案例來對比,她沒有很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包養松吟,還是真的喜歡他。

起初一定是想包養他的。

她其實從來不介意什麽身份,繼父繼女又怎樣,她沒有那麽高的道德,只覺得這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松吟那麽漂亮,得益於她的精心照顧,很難不讓她產生想要包養他的想法。

只是郎君們看中名聲,她不想自己的投資項目剛回本就投井自盡。至於提議讓松吟嫁人,不過是風險規避,松吟嫁給心儀的女人,她們彼此都能省去很多麻煩,她也可以專心公務,不再考慮後宅之事……

聞敘寧的指根盡數沒入發絲。

她怎麽就沒有想過自己對松吟的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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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皇子最近很喜歡和他聊天。

說是聊天,實際上他會說一些問題,等待他說出自己的看法。

松吟回答的總是很小心,他從不把話說死,從不留下把柄,琴放幽就聽著,有時點點頭,有時笑一下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他知道自己還在被觀察,也知道長皇子那種笑不是真的笑。

“你這次辦的很不錯,本殿還算滿意,”琴放幽撐了一下後腰,“松吟,你還心悅她嗎?”

唯獨這件事,松吟永遠會直面回答:“是。”

“那你的任務和她產生沖突,你是會選擇她,還是完成我給你的任務?”

那雙蠱惑、洞察人心的眼睛看著他,明明帶著笑意,卻叫人不寒而栗。

松吟只感到冰冷。

“理應先行忠君之事。”

君通常作為女子極高的尊稱,稱呼男子,一般是正君,代表正夫,像他這樣單稱君的,是給長皇子戴了一頂很高的帽子。

松吟垂著頭,被他這樣看著,額角都起了薄汗。

許久,琴放幽掩唇笑了一聲,擡擡手,施恩一般:“起來吧,賜座。”

“松吟,我知曉你聰明,也知曉你想做什麽,”琴放幽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羹匙攪動著,偶爾觸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就如你所說,行忠君之事,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凡是背叛長皇子的,求生不得,最後死狀無不淒慘。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比如長皇子麾下曾有一位有才幹的女娘,後犯下大錯,她視死如歸,對此毫無畏懼,長皇子覺得賜死實在無趣,就將人做成了人彘,此刻還在偌大府上的某一口缸裏。

求死不能。

松吟後背已經生出冷汗,他知道,琴放幽不會突然說起某些事。

他可能知道了,但這兩個月以來,松吟早就在生死線上學會了瞞天過海。

如果琴放幽發現是他,或者說,已經產生了巨大懷疑的情況下,他早就不是坐在這裏了,松吟有把握相信自己的猜測,在琴放幽身邊待了兩個月,雖然他陰狠偽善,手段狠辣,且難以揣摩,但他對這人有了一定的了解,眼前這位美麗的長皇子是在詐他。

松吟面色平靜,沒有洩露出半點想法和情緒:“殿下說的是,松吟至今都認為,不該有一仆侍二主之事。”

他從來都只侍一人。

“你通透,本殿便不擔心你,可有人糊塗得很,”琴放幽伸出手,他身邊的下人便跪下,慢慢給他修著指甲,“本殿有孕在身,實在不想臟了手,可你們值房偏有人頂風作案,叫本殿氣惱。”

說到這兒,纖纖素指交叉到一起,琴放幽傾了傾身:“你要幫我盯著點,誰再敢做出這樣的事,可要及時告訴本殿。”

“是,”松吟應下,隨後,他看著上首的長皇子,“懇請殿下,不要傷她。”

這個他是誰,松吟沒說,但琴放幽很快就領悟到了。

“唔……”琴放幽思考了一陣,像是累了,慢慢打了個哈欠才道,“只要她不來招惹我,我又怎會傷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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