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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小爹和繼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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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小爹和繼女嗎

第31章

他靜默了許久, 沒再聽到聞敘寧的聲音,耳邊傳來她勻稱的呼吸聲。

就這樣睡著了嗎。

松吟有些失落,把自己蜷縮起來。

敘寧好像沒有那麽在乎他是如何得知的, 只是隨口一問。

他遲遲沒有合眼。

月光柔和, 像薄紗,把她們籠罩在一起, 聞敘寧的氣息那麽溫和, 令他迷醉。

多麽美好啊,可為什麽沾染了別人的味道。

那個所謂同僚弟弟,他有必要去看一看,究竟怎樣的距離才能沾上他濃重的熏香味道。

松吟看著她的睡顏, 指尖往前湊了湊, 只要勾一下, 就能碰到她的手指,感受她的溫度。

但他心虛,生不出這麽大的膽量, 生怕剛碰到她, 聞敘寧就睜開眼睛, 用平靜的聲音問他到底在做什麽。

他不太擅長說謊話,會被看穿心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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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度支司午時生了火, 提前帶飯的吏員都去了耳房, 從上頭溫著飯。

像裴明月這樣, 有家中人來跑一趟送飯的並不多, 今日有聞敘寧陪她一起等。

“好餓好餓,不知今日幼弟會帶些什麽,”裴明月撐著頭,怨聲載道, “這麽多本子要看到什麽時候,啊,想吃燒鵝、桃酥……”

她說著,一邊幾個晚走的吏員幹咽口水。

“我說明月娘,快別說了,”聞敘寧收到一眾幽怨的眼神,也無奈,“大家都被你說餓了。”

裴家的家底厚實,飯食上總能叫人眼紅。

裴明月乖乖閉嘴,轉而問:“你呢,怎麽不熱飯,是又沒帶飯嗎?”

“我家裏人要給我送飯。”聞敘寧頭也不擡地核驗。

她如此說,正要出門的李除看了過來。

新來的聞敘寧總是叫人琢磨不透,腰帶明明樸素,滿大街隨處可見,看著沒有多少家底,可周身氣度偏偏叫人不敢小覷。

大部分年輕官員們,上值第一天哪個不是夾著尾巴做人,年歲長些的同僚叫她們做什麽便做什麽,偏生聞敘寧一上值就把人給懟了,一副後臺很硬的樣子,經昨日那一出,今日沒再敢有人把自己的活派給她。

“那敢情好,我們可以換著嘗嘗,”裴明月樂了,度支司大堂而今僅剩兩人,她沒再拘著,“我家廚子手藝很好,今日你又有口福了。”

如此說著,廊下傳來響動。

來人是個纖瘦的郎君,戴著幕籬,長度快要到腳踝的紗把他捂得嚴嚴實實。

裴明月探頭看去,又撤回:“不是舍弟,敘寧,你家人?”

聞敘寧持著賬簿應聲看去。

松吟今日穿了一件素色外衫,手裏提著小竹籃,那層薄紗有些朦朧,為他增添了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這會正攥著把手,有些茫然地一一看過一側的耳房。

“小爹。”她喚。

同樣穿著青黑的公服,裴明月她倆便一個比一個出挑。

裴明月自不必說,內襯、腰帶、鞋襪,無不是最好的。

而聞敘寧更纖瘦高挑,松吟一眼就看到了她,烏潤的眼眸明顯亮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把半邊紗別到帽檐,溫聲道:“敘寧,快些用飯吧。”

裴明月原本想打招呼,但松吟掀開薄紗後,她顯然看呆了。

“辛苦小爹,你可用飯了?”聞敘寧笑著接過,為他介紹身旁的呆鵝,“這位是裴明月,明月娘。”

松吟這才看到她身邊的裴明月,他忙伸手扯下紗簾,白膩的腕子在陽光下晃了一瞬,又被主人匆匆收回,他道:“裴娘子。”

這一聲如清泉潺潺,碎玉擊石。

裴明月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啊,原來這是你小爹嗎,可真是、真是……”

她搜尋了半天詞匯,奈何才疏學淺,硬是卡在了這裏。

聞敘寧笑問:“真是驚為天人?”

“對對……唉!”裴明月懊惱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別開臉低嘆一聲。

松吟咬著唇肉,有些無措,他滿心滿眼都是聞敘寧,剛剛並沒有註意到這裏還有旁人。

“好香,我來看看小爹做了什麽好吃的。”聞敘寧掀開了食盒。

飯食被他用幹凈厚實的布巾層層包裹起來保溫,現在還冒著熱氣。

戶部的工作量並不小,某些賬目還十分燒腦,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聞敘寧端起油渣拌飯,白米飯油潤潤的,上面還有幾塊清脆的小腌菜,是松吟在村裏時腌的,味道微酸,很是開胃,碗底還鋪了清炒菜心。

裴明月湊了過去:“好香好香。”

“……裴娘子還沒有用飯嗎?”松吟抿了抿唇,趁她沒有擡頭,向聞敘寧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就只帶了一碗飯,卻不知聞敘寧這裏還有一位餓狼般的同僚,這可怎麽辦呢?

裴明月心痛地點頭:“舍弟還沒來。”

他這幅為難到眼神求助的樣子很有趣,聞敘寧默不作聲地收進眼底:“好了,去拿你的飯盒,我分你一些嘗嘗。”

“寄月娘大氣。”裴明月朝她豎起大拇指,樂顛顛地回去取飯盒了。

“……敘寧,你還夠吃嗎?”松吟蹙了蹙眉頭,“你上值很辛苦,萬萬不能餓肚子。”

聞敘寧:“嗯嗯,夠的,待會明月的幼弟來送飯,她也會分給我吃。”

幼弟。

松吟的眉頭緩緩松開,他低垂的眼睫遮掩了所有的情緒:“是嗎。”

“這次的菜心好甜,小爹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她把手中的賬簿擱置在了窗臺,“不過,家裏距離公署並沒有很近,小爹這樣來回跑真的可以嗎?”

“我可以的。敘寧,我能看看賬簿嗎?”松吟看向那本冊子的眼中都透露著渴望,他是真的很愛學習。

聞敘寧欣然應允,側身到他面前,說:“偷偷的,我幫你擋著點。”

賬簿什麽的帶不出去,但廊下還是公署的區域,在半開放區域偷偷看不算違規。

裴明月在堂內品嘗他的手藝,廊下空曠安靜,她聽著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朝堂下發的總額是平的,”松吟悄聲道,隨後又覺得不對,歪了歪頭,幕籬的輕紗也跟著偏了一下,“報銷總額都是平的。”

聞敘寧應聲看去,那是他隨手翻開了一頁,自己並沒有檢查到那,便偏著頭,就著他的手看:“小爹口算很快啊……等等。”

如松吟所說,賬都是平的,但有幾筆轉運損耗數值偏高。

像是提前算好的數字。

不細看是很難被發現的。

她註意到度支司的人都是大致核驗一遍,譬如松吟方才那般,下發和報銷總額對得上便算過。

戶部的賬太多,什麽賑災銀,軍費俸祿糧草,一本冊子裏幾百上千條細目,一條一條核對,三天三夜都核不完。

單看一筆並不起眼,但七筆疊在一起就是人為克扣。

單看一筆,不過幾錢幾兩的偏差,在浩繁賑銀裏不起眼的很,可將半年間,數路州縣的銀賬全部歸總,一筆筆疊算,那些零散的數目竟像滾雪球一般越積越大。

聞敘寧捧著那半碗飯,笑了一聲:“小爹,你立大功了。”

平賬下藏著的,很可能是財政漏洞。

戶部的吏員們看賬疲勞得很,面上過得去就行,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不細查,也不敢細查。

查出什麽大問題,得罪了上面的人,很可能丟了飯碗。

松吟還在一點點核驗,聽她這樣說,繃直了唇線:“敘寧也覺得不對,那,這件事要上報嗎?”

“先細細查一遍,看究竟能缺多少。”

她的身份從基層做起是最合適的,沈元柔會把她放在這裏,看來早就知道這些東西有問題了。

京城少不了一陣血雨腥風啊。

“敘寧姐姐。”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喚她。

聞敘寧回頭看去,就見桃樹下的裴青青。

他沒有帶幕籬,帶著少年人的朝氣,那雙圓潤的杏眼裏滿是欣喜,身後仆從還提著精美的食盒,裴青青一見她在,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

“……同僚的弟弟麽?”她聽到松吟在耳邊低低地道。

“是啊,很活潑的小孩。”聞敘寧道。

裴青青接過食盒,木質食盒磕碰發出輕微相聲,他就著窗臺打開給聞敘寧看今日菜品:“今日有炙羊肉,桂花糕,還買了酥香齋的桃酥呢!”

這只是第一層。

裴青青還沒來得及把第二層展示給她看,裴明月就大跨步邁出來,一個餓狼撲食,嘴裏還念叨著:“裴青青,真有你的,不就問了你兩句,至於嗎……”

“哎。”他急忙打斷裴明月的話,再度朝聞敘寧看去的時候,看到她身後遮擋的一道身影,“……敘寧姐姐,這位是?”

聞敘寧擡手要護住食盒,裴明月這女娘自己餓得一副快要魂歸西天的模樣,還不忘記給她夾菜,一邊回她幼弟的話:“我小爹,松吟。”

“原來是小爹呀。”裴青青松了一口氣,臉上掛著笑,朝松吟道,“看著年輕極了,適才青青還以為是敘寧姐姐的郎君,心中還琢磨,敘寧姐姐要是成了家,京中不少郎君都要暗自垂淚。”

松吟面上的笑有些勉強,他慶幸今日帶了幕籬,這些人瞧不清他具體的面容:“青青年幼可愛,也心直口快。”

如此幼稚,敘寧不會喜歡的。

裴青青沒聽出哪裏不對來,仍舊笑得很開心:“我今年一十六歲。”

十六歲,正是鮮嫩的年紀。

松吟想到自己的年齡,覺得心頭堵的厲害。

他真的聽不懂嗎?

今日有松吟的重要發現,聞敘寧的速度也更快了許多,提前整理好部分缺口漏洞,卡在申時準時下值,被裴明月艷羨的眼神目送著離開了公署。

一出門,松吟在公署對面等她。

聞敘寧詫異:“小爹?”

他應聲回頭,沒有撩起幕籬,聲音也有些悶,但仍舊是如往常般溫柔如水:“敘寧今日好早。”

“你等了多久?”

松吟上前接過她手裏的一切物件,低頭整理著:“兩個時辰?”

難不成,整整一下午他都站在這裏嗎

聞敘寧:“下次回家等我就好。”

他輕聲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想早一點見到敘寧。”

他不得不承認,今日見了裴青青,心中如火燒油烹,根本無心再做些什麽。

裴青青那麽年輕,漂亮,裴家看上上去很有錢,他下午也打聽過了,裴家只有裴青青一個兒子,他很受寵,家裏認識京城的許多貴人。

要是聞敘寧也心悅他,將來能得到很大的助力。

裴青青在得知他是小爹後,也認為他沒有能力搶走聞敘寧,才松了一口氣。

小爹和繼女在一起,會成為笑話吧,那是亂.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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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些人看上去歲月靜好,心裏已經在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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