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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被欺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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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被欺負了嗎

第29章

聞敘寧去上值, 屋子裏格外安靜,他的心也空空的。

松吟坐在窗邊縫繡品,時不時朝外望一眼, 院裏的老樹結了許多骨朵, 已有幾朵海棠盛放,清雅的香氣沁人心脾。

可惜敘寧不在。

他忽而有些懊惱, 屈指抵著唇瓣喃喃:“忘記問敘寧什麽時辰回家了……”

才這麽一會, 思念的情緒就一發不可收拾。

松吟想到了什麽,他朝窗外張望了一下,指節勾開了那個包袱。

裏面是聞敘寧的衣裳,被他洗的很幹凈, 皂角清新的香氣裏還有她身上的味道。

松吟捧起一件來, 心跳得那樣厲害, 明明不會有人進來,可他還是謹慎地關好了門窗,才敢把臉埋到那件衣衫裏面, 深深吸了一口氣。

真想把自己也染上她的味道。

像是隱秘的標記, 告訴那些有心人, 他才是離敘寧最近的男人。

“啊,敘寧……”他發出一聲低低的喟嘆, 有些陶醉的把臉徹底埋了進去, 柔軟的面料將他的面頰包裹, 幻想自己被她擁抱著。

真想哪一天還能被她這樣擁抱著。

究竟誰以後能有這樣的妻主呢, 這樣的福氣,真的不能是他的嗎?

衣料從他的指縫裏漏出來一點。

想到禮遇那天氣勢洶洶地闖進來,松吟就覺得滑稽,他很清楚, 聞敘寧看不上他,那樣潑辣的小郎可不討人喜歡。

禮家的少爺又如何,他脾氣壞,伺候不好敘寧,更不配留在她身邊,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沒有那麽好,也不會在禮遇面前自卑。

畢竟這是敘寧都不會多給幾個眼神的男人。

“該怎麽辦呢,敘寧,真想離你再近一些。”

“我們是不是離得太近了,這位同僚?”聞敘寧停筆,偏頭看向一旁湊過來的女人。

從她處理手頭這些賬目開始,身邊這位同僚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

她像是看什麽稀奇的東西一般,被當場抓包也還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聞敘寧:“你算賬這麽快的嗎,照理來說,我們這些憑關系進來的人,沒有這麽大的本事。”

聞敘寧:“……我是憑本事進來的。”

“啊這不重要,”裴明月笑道,“你走的哪位的關系,照理來說,新人能進來,我們也能聽到風聲啊。”

沒有聽到風聲,看來是沈元柔不想叫人知道她們之間的關系。

“所以我方才說,我是憑本事進來的。”她蘸了蘸墨,問裴明月,“我見你磨墨許久卻未用,介意我用一些嗎?”

聞敘寧的表情無懈可擊,只認真地問墨的事。

裴明月大方地推給她:“用,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她一目十行,核對的速度很快,那些雜亂的數目很快便井井有條起來。

“提前感謝你,”聞敘寧攤開書頁,將其放到窗邊吹晾,這才看向她,“怎麽稱呼?”

“裴明月,叫我明月娘就行。”她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聞敘寧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門扉被人打開,逆著光還沒有看清模樣,聲音先至:“期限已至,再遲必誤公事,你們核驗的如何了?裴明月,休得懈怠。”

“主事。”幾個老吏喚她。

被戶部主事點名,裴明月低下頭佯裝努力。

聞敘寧和戶部主事對視一眼,對方目光旋即錯開,對她這個面生的沒有什麽詢問交流。

處理好的冊子被老吏整理到一起,再度堆成了山。

戶部主事踱了過來,隨手翻開頂上的幾頁,眉峰微松:“尚可,抓緊些,莫誤了明日奏銷。”

眾人紛紛稱是。

主事沒留多久,她方一離開,給聞敘寧派活的老吏就抱著一沓書冊來。

“這幾州奏銷冊也急著要,主事看好你,就勞煩聞娘子一並辦了,辦完就得交。”老吏把厚厚的冊子往她面前一堆。

聞敘寧淡淡地掀起眼簾,身子稍後仰,以一個舒展的姿勢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方才主事吩咐的那一批,我還未核完呈遞,精力有限,愛莫能助。”

主事要得急,面前這些賬簿都要占用她的下值時間。

老吏臉上的笑紋很深,呵呵笑著:“聞娘子是新人,才更應當多歷練,咱們戶部向來如此,否則娘子如何立足?”

話裏話外都是要她忍氣吞聲,把臟活累活全接下。

倒是會拿捏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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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松吟在門口站了很久。

風一吹,那件素衫就飄飄蕩蕩,勾出美人身子的弧度。

“小爹,”聞敘寧快步上前,“怎麽到這來接我了?”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微涼的指尖擦過她的指節,帶來一陣麻癢:“很擔心敘寧,如何呢,今日還順利嗎?”

“嗯,還好,只是戶部的風氣比我想的還要壞。”

松吟腳步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她們欺負你了嗎?”

聞敘寧看他這麽凝重不由得失笑:“沒有那麽嚴重,無非是戶部一個老輩子仗著資歷要我多做活。”

他聲音有些低冷,像是裹了一層霧:“那就是欺負你。”

“那好吧,我就是被欺負了,”聞敘寧端詳著他,語氣裏帶了幾分無奈的戲謔,“她們想著拿捏新人,好讓自己輕松一點。”

“那要怎麽辦呢,小爹?”

兩道身影緩步往家的方向而去。

“她是什麽很厲害的人嗎?”松吟道,“要是給你使絆子怎麽辦,戶部的人都有關系,她想必也不例外,會不會影響你升官?”

“那倒不是,只是資歷長。”她倒不覺得能做幾十年戶部吏員的人後臺能有多硬,“她敢把腳伸出來,我就敢狠狠踩下去。”

戶部吏員又不是什麽熬資歷的差事。

若真要對她使絆子,手段最好高明一些,不然拆起來很無聊。

她好記仇的。

“敘寧,”松吟見四下無人,捏著她的袖子,“後來呢,你接下她的活計了嗎,她還有再欺負你嗎?”

他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

聞敘寧覺得,自己好像下學回家的孩子,被家長關切地詢問著,生怕自家孩子受欺負,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我自然沒有接,直接把她堵回去了,”聞敘寧關上了院門,徑直去凈手,“她被氣壞了,指著我的手都顫顫巍巍,但到底沒說出什麽話來。”

這一點聞敘寧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氣人很厲害。

松吟靜默了很久,給她遞過去一方布巾擦手:“敘寧今日的事情都完成了嗎?”

聞敘寧一頓,沒有立刻回答:“怎麽了嗎?”

“我認字,敘寧也教過我算數,”他的眼睛很明亮,認真地提議,“如果敘寧需要,我便幫你核對,只要敘寧不嫌棄我……”

“嗯,”聞敘寧關上院門,沈吟了一會,“原賬原冊是帶不出來了,我偷偷抄下了要點,你可以試試看。”

說著,她撩起袖子,小臂內側是密密麻麻的墨跡。

聞敘寧把胳膊擡到他面前,好讓他看得清楚:“任務繁重,只好這樣了,私抄文書是要挨板子的。”

他心頭一緊,想要捧起被墨跡浸染的小臂,但在將將觸碰聞敘寧的時候又縮回了手。

松吟整個人看著都陰郁了起來:“她們怎麽能這樣。”

依著他的了解,是不該叫新人做這麽多活的,明顯就是這些人要給聞敘寧一個下馬威。

她只是一只女鬼,又知道什麽呢,剛剛甚至不認為這是欺負。

他本還疑惑,為何這群人明知聞敘寧認識太師與駙馬,還敢這樣對她。

細想來,必然是她們不知這層關系,不然無人想得罪這兩位身居高位的女人。

上位者,從來都是動動手就能像碾死螞蟻一般碾死底層官員,讓她們再無出頭之日,否則怎敢如此對聞敘寧。

松吟不知道這裏面究竟藏了什麽緣由,他看不得敘寧被欺負,只恨自己不能為聞敘寧掃除一切障礙。

這裏不比村子,不是他用言語威脅就能解決的。

他轉身去竈房,把早就洗好的嫩菜碼好,默不作聲地切菜。

篤、篤、篤。

竈房沒有點燈,有些昏暗,他的背影裏都帶著淡淡的沈郁的情緒。

身形單薄,竟有些鬼氣森森。

“……小爹,你怎麽了?”聞敘寧看著他切著菜,刀起刀落,聲聲利落。

“沒事,”松吟停手,轉頭向她露出一個淡笑,神色仍舊如往常一般和煦,“敘寧一整日都不在,我們很久沒有分開過這樣久,你回來了我就很高興。”

竟是這樣嗎,但剛剛他的臉可是冷的嚇人。

可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某些時候聞敘寧覺得,松吟明明那樣溫柔,卻比她更像鬼一些。

她倚在們旁調侃道:“是嗎,方才小爹像是要提刀去砍了那些人呢。”

“敘寧,我不是那樣的男子,”松吟持刀的手停頓了,一聲輕響,他把刀放在一旁,繃直了唇線,在她面前為難地蹙起一點眉頭,“打打殺殺什麽的,很可怕。”

沒有兒郎是這樣的。

看著他柔順的模樣,聞敘寧不由得想起那個夜裏把剪刀抵在人脖頸,溫柔地說著叫人不寒而栗的話。

打打殺殺什麽的,確實很可怕。

那些人真是不該激怒他,松吟手無縛雞之力,膽子又那麽小。

他能做些什麽呢,受了委屈也只會在她面前故作堅強,直到忍不住才掉下幾滴眼淚。

聞敘寧安撫他:“我知道,小爹最是良善。”

他翹起唇角,有點高興。

“小爹剛剛說,我不在家,你很無聊嗎,”聞敘寧想了想,“不如給小爹買個仆役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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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聞敘寧:請個住家男保姆

松吟:純添堵(微笑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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