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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是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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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是喜歡我嗎

第22章

聞敘寧垂著眼睫, 默不作聲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寒冷的手短暫在掌心中暖了一會,重新塞進被子裏。

想來是痛得狠了, 松吟指節不住地抽搐著。

他掌心濕冷的薄汗剛剛蹭了一些在她手腕, 在他的手攏來時,聞敘寧就感受到他帶了一點冰冷寒意。

“不是不怕痛嗎?”她顯得毫不留情。

松吟哀求:“敘寧、寄月娘。”

“現在知道痛了, 上吊的時候怎麽不覺得痛。”她的聲調沒有什麽起伏。

松吟立刻不敢再叫痛, 死死咬緊了唇肉,想抑制住那些不堪入耳的痛叫,仍無濟於事,只能用那種可憐的眼神看她:“嗯啊、我以後不、不上吊了。”

當她這樣就能消氣麽?

他的下唇滲出一點殷紅, 多了幾分秾麗。

聞敘寧到底還是控制了手上的力氣, 指腹慢慢把那點血抹去, 指節路過他的唇畔,染上溫熱的哈氣,她看著松吟的下唇被血珠浸染得紅艷, 淡聲道:“那就乖乖聽話。”

他露出一副難以承受的模樣, 偏過頭一點頭躲避她的視線:“我乖乖聽話, 只聽敘寧的話……輕一點。”

“放松……”聞敘寧感受到掌心下的軟肉都繃緊了,“不要用力。”

“唔。”他痛得嗚咽, 曲起手臂蓋住已經失神的眼睛。

松吟總是對她言聽計從。

哪怕胃部絞痛得厲害, 他還是在一下下按揉中順著她的意思努力放松。

聞敘寧看著他慢慢來握自己指節的手, 松吟擺出可憐得要命的模樣, 想要得到她的憐惜。

她沒有避開,任由松吟痛哼著來牽。

村正家正是一團亂麻。

“說了不叫你惹她,你惹她幹嘛?!”村正手指頭戳著這蠢親戚的腦袋,一下比一下重, 恨不得把這蠢貨的腦袋捅出窟窿來。

她就出去了一趟,結果回來路上就聽說這麽一出事。

單單她知道的,聞敘寧就已經有孫三娘這條線,聽說今日又有武藝不凡的女人持弓救下松吟。

她們到底怎麽敢的,那可是聞敘寧!

是背靠縣衙,甚至更大背景、深不可測的聞敘寧!

她昨晚警告了這些蠢貨不許去招惹聞敘寧,結果這些人一意孤行給村子惹來這樣的禍事。

男人還在哭:“表姨,她是鬼啊,再說了,我們也就說了幾句閑話,他自己想不開要尋死……”

“混賬,還敢說!”村正怒氣沖沖,“膽大妄為,得罪她,你會給整個村子招來禍事知不知道!”

方才喊聲最大的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求求村正給咱指條明路,可別叫聞敘寧記恨我們啊!”

按照姜朝律法,真要是逼死人了,這可是死罪。

就算法不責眾,聞敘寧的身份背景也完全能把這幾個帶頭鬧事的抓走,但她沒有這麽做。

既然說要村民把錢交到她這兒,那必然是不想再見這群要逼死她小爹的人。

可該拿的誠意還是要拿出來的。

聞敘寧是這時見到的滿臉堆笑、抱著錢袋的村正。

村正愧疚,說什麽都不肯進屋,再加松吟好不容易睡著了,她便沒強求,看見那袋子只多不少的銅錢才道:“村正的面子我是要給,但村正也得給我個說法。”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錢,而是一條不容逾越的規矩。

“是是是,她們這幫人簡直是閑出屁來了,我已狠狠訓斥她們,這些人也知道錯,各個哭求告饒,知道寧姐兒這次是高擡貴手,沒把她們送進去,我沒擅自叫這些人過來。”村正又是咬著牙痛斥,又是連連道歉。

村正是個明事理的,又上了年歲,她沒打算為難這老太太。

聞敘寧提前估好了損失,按著市價數了應有的錢,把剩下的交還給了村正。

“寧姐兒良善,唉……”村正嘆著氣裹好了剩下的銅錢,“松吟這邊,要是有啥需要的,你跟我說就是。”

松吟裹著綿軟的被子,側身朝向墻壁,他心事重重,看著枕邊那方帕子,那雙眼中沒有半點睡意。

他最喜歡的這件新衣沾了血,弄臟了。

聞敘寧走後,他把自己收拾的幹幹凈凈,那把梳子被他珍重地貼在心口的位置。

這樣就什麽也不怕了。

飴糖還是那個味道,甜甜的,是敘寧給他買的。

松吟覺得她說的其實不對,她說嘴甜一甜就不覺得苦了,可糖還是甜的他心發苦。

李氏的話猶在耳畔。

他說:“你家寧姐兒啊,越來越有本事了,我可聽我家那口子說,鎮上的貴人相中她了,將來好日子不斷。”

“你要過好日子啦!”

李氏聲調愉快,他那時捏著針沒有說話。

敘寧說要讓他過上好日子,說帶他去京城,她總是說話算話。

但他是松家的兒郎,罪臣的孩子,還是她的小爹,不論哪一項身份,都會成為她的汙點。

她那麽想去京城,不該被他所拖累。

松吟有自己的私心,起初他不想有人來伺候敘寧,取締他的位置,趁聞敘寧不註意偷偷燒了媒公送來的畫像,卻忽略了他沒有這樣的資格。

聞敘寧本事大,容貌好,能為縣衙辦事,不止村子裏,鎮上時不時有男人想要引起她的註意。

“到時候不少貴人要把兒子嫁給她呢,也省得你張羅了,”李氏看著是真心為她高興,“山村的女娘能出去,是頂好的事。”

松吟低頭疊好那方帕子,聲音溫和:“姐夫說的是。”

聞敘寧會過上好日子,也會娶頂好的兒郎過一輩子,往後的日子不該、也不會有他。

“寧姐兒成婚了,你怎麽辦呢,你可只是未亡人啊。”

“男子該為自己打算。”

松吟慢慢吸了口氣,捧著那把木梳,上面還有聞敘寧的發香,淡淡的,快要消散了。

她不大會梳頭,總是不得章法,要是他死了,會有人給她梳頭、提前做好膳食嗎,她有時候會忘記吃飯。

她將來也會娶夫,聞敘寧的主君,應該能把她照顧的很好。

他垂下頭嗅聞,慢慢勾起一點嘴角:“真的很舍不得敘寧啊……”

松吟心想,要是能嫁給敘寧,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啊,居然又生出這樣卑劣的念頭。

他可是小爹,是聞敘寧的長輩啊。

他攥緊了木梳,被齒硌得掌心很痛,這樣的念頭卻仍舊瘋狂在腦海中醞釀。

明明很想和她一直在一起,聞敘寧對他那樣好,要是因為他丟了機緣,那就是他的罪過了,她不該總是為他分心的。

聞敘寧的話仍在耳畔徘徊不散:“小爹,你是喜歡我嗎?”

“不是最好。”

松吟鬢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踩著凳子,平靜地套好了繩索。

屋外的聲音很吵。

他把飴糖壓在了舌底,打開屋門,陽光將他整個籠罩,他瞇了瞇眼,沒有看那群人。

他要尋死,除了李氏,沒人勸他。

“你走了,她才能清清白白地過上好日子。”

“災星嘛,活著也是拖累,下輩子投個好胎嘍。”

“寧姐兒得重視,你這麽個名聲不好的未亡人在這算什麽事兒呢?”

離了聞敘寧,他活不成,跟著她,會拖她的後腿、分她的神。

松吟在這種時候才認清自己見不得光的心意,他心悅自己的繼女。

幸好聞敘寧不知道。

他透過繩索遙遙望向遠方。

死前看到敘寧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她卻說:“小爹,到我這兒來。”

他不知怎麽就被她緊緊抱在了懷裏,敘寧不許他死。

女人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味道,她一定是趕回來的,他擡頭只能看到聞敘寧緊繃的下頜。

他有那麽重要嗎?

聞敘寧對他說:“是我來晚了。”

“沒事了,我在。”

那麽斷定他是被人欺負了。

她對骯臟的念頭一無所知,還救了他,卻不能知道他得了這點好久不想放手了。

長輩和晚輩,怎麽才能在一起呢?

“怎麽能呢?”村正的聲音還在繼續,“有需要隨時開口。”

“嗯,這段時間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們。”

聞敘寧朝著角落的小床上看了一眼。

他清瘦,這段時間好容易養回點肉,但抱起來還是很輕,眼下蜷起來也是,怪可憐的。

可再看到他脖頸的紅痕,聞敘寧剛壓下去的那點火氣春風吹又生。

這麽作踐自己,就不該可憐他。

“起來敷藥。”

明明最開始她就知道松吟是虧本的投資,是不明智的選擇,他的命什麽時候這麽重要了。

可養了一個多月,碰到這種事,哪怕眼前是千載難遇的機遇,她也還是放棄了眼前的利益,去關註松吟的安危。

她的心又不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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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禮家交了稅銀,其他商號聽到風聲,也跟著大姐頭補齊了銀錢。

“真有這回事,當真詼諧!”

“我說好姐姐,你可莫要蒙我們。”

與禮求同關系密切的兩個女人爽朗大笑。

禮求同讓長隨日日密切關註著京城那位的行蹤。

太師身邊的侍從武藝高強,長隨不能靠近,只遠遠看著,也知曉她見了聞敘寧兩面。

她當然理解,畢竟聞敘寧是暗中為太師做事,不能總是見面的。

禮求同臉色凝重,兩個姐妹見她沒開玩笑,酒意也退了不少。

“那位很看重這件事,這事莫要外傳,也別讓手下人往刀刃上撞。”她慢慢擦著匕首,叮囑道。

太師親自來此,還早就派人留在這裏匯報情況。

這樣的消息很難不讓人以為是玩笑。

可誰能摸清太師的想法呢,當年的大司寇原謙不就自以為足夠了解她,最終栽到她手裏,落得個身首異處,獨子得以幸免,卻也入了道觀。

那位的雷霆手段,她們並不想領教。

“要是姐姐不說,我們還真當那就是個山村女娘。”姜掌櫃一陣後怕。

哪怕她周身的氣度不像,只要身份無異,她們也註意不到這些。

幸而禮求同肯將消息告知她們。

誰能想到那是太師的人呢?

“她那天同我說,官府要的是清楚,是稅銀,我那時便對她的身份有所猜測了,”匕首映出了她還有些慶幸的面容,“若是她什麽都不說,你我此刻如何還尚未可知。”

姜掌櫃扶了扶心口:“險啊,這事哪能擺在明面上。”

她們的生意做得大,也不能保證手下個個都幹凈,真要是上面哪個給她們扣個能治罪的帽子,也是容易得很,那不直接玩兒完了。

“稅銀可交齊了?”禮求同問。

兩個掌櫃異口同聲:“齊了齊了,只多不少!”

免了一場災禍,彭掌櫃心緒剛平覆下來,見待了這一會也沒聽見別的動靜,不由得問:“小公子呢,出門玩了?”

“興許是出門了,”她看了長隨一眼,“公子出門前可交代什麽?”

長隨附耳道:“公子拎了條鞭子就出門了。”

之前禮遇不是沒有這樣過,但這次禮求同直覺不妙。

“去哪兒?”

“看方向,是郊野的位置。”

郊野。

禮求同心咯噔一下。

郊野再走十裏就是山村,聞敘寧所在的清石村就在那。

“快,快備車,去清石村!”

松吟癡癡望著她的身影。

他本來也是被買來的,沒有上聞家的族譜,聞母臥病在床,自然沒有與他圓房,他身子現在還是幹凈的。

敘寧說,她們是家人,可聞母已經死了,她們還怎麽算得上是家人呢,他想做敘寧一輩子的家人。

松吟掐著自己腿根的手緩緩施力。

腿根柔軟,痛感也會更明顯,讓他清楚自己沒有在做夢。

但這裏是很隱秘的地方,敘寧不會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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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左右腦互搏中,不過,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明天的新章放在明晚23:01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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