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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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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被綁

第9章

一切都有了解釋。

“怎麽不吃了?”

“我,我不該吃那麽多的,”松吟擡起眼睛,明潤的眼眸怯生生的,“這麽好的菜,給我吃很浪費,很可惜。”

聞敘寧放下筷子,嘖了一聲:“誰說的?”

這話剛一出口,她想起來了,可不就是原主說的。

有一次甚至三天沒給他吃飯,卻讓他幹許多粗活累活,最後人暈倒在了路上,還是林典的夫郎給送回來的。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原書中提到,他早年遭受虐待,本身就落下了病根,哪經得住這樣的摧殘。

“……說這話的人太混賬了,”聞敘寧看到松吟擡起頭,對上他有些驚詫的視線,“我也不例外。以後沒有誰能這樣那樣對你,好好吃飯。”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是不得不吃了。

松吟硬著頭皮塞羊肉,明明是那樣好吃的東西,可想到這是讓他快些嫁去地主家,再做一次沖喜郎君的飯,就食不知味起來。

就不能是她回心轉意嗎,為什麽林典的夫郎也說,他又要被賣掉了。

他真的有一瞬間以為日子會好起來,但李氏可憐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松吟發現自己其實還是那個可憐蟲。

可能過不了幾年,他會被賣到青樓,那便是他生命的盡頭。

聞敘寧心中已有了盤算。

今天在鎮上聽到藥房的卷柏斷了貨,她決定去山裏碰碰運氣。

原本不容易,但好在她還有松吟。

每日上山下山,松吟對這裏太熟悉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尋到了兩叢,聽說那些藥一斤值三五兩銀子,他眼睛亮了亮:“我還知道一處地方有還魂草。”

生石上,卷似拳,葉似柏。

上品。

在松吟的指引下,她於不少巖縫中采下幾叢,還算幸運,收獲半斤左右。

“我們該回去了,”她註意到松吟此刻格外有精神,四下找尋著,還要往深山裏走,開口叫停。

哪怕他還想再多找些,只要聞敘寧喊停,松吟就乖乖地回來。

天快黑了,她找了根筆直的棍子,把那一頭遞給松吟:“把筐子給我吧,我們回家。”

山路有些陡,掌心忽而傳來一陣借力,輕而穩,是松吟循著她的方向借了支撐。

冰冷的棍子成了兩人礙於禮法、又心照不宣的牽系。

聞敘寧順勢往回帶了帶:“慢些,不著急。”

松吟瞇了瞇眼睛,緊張地空空吞咽:“好。”

這就有些不對了,明明都是他熟悉的山路,松吟能怕什麽?

這麽想著,她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天一黑,我就看不太清了。”松吟握緊了棍子,仿佛這是他救命的稻草,稍一松手,就會萬劫不覆。

她心中有一個猜想:“白天能遠遠看清人嗎?”

“有些模糊,”松吟誠實地道,而後又急著補充,“不影響我做活的,我一天能做很多。”

她笑著嗯嗯兩聲:“好,我知道了,小爹怎麽這麽厲害,一天做這麽多活。”

“不是的……”

松吟的話卡喉嚨,沒再辯解。

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解釋了,好像剛剛那些話是為了向聞敘寧邀功請賞,但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那聞敘寧呢,為什麽是這樣的語調。

像是……在哄他?

家裏窮,點不起燈,之前被威脅做那麽多針線活,松吟一定是擠出睡覺的時間趕完的,借著月光趕工,眼睛怎麽能好?

幸而度數沒有太高,不影響正常生活。

至於夜盲,他營養不良,缺乏維生素也是意料之中。

山下明亮,似乎有不少人點著火把,持著燈籠在等誰。

眼前的場景清晰許多,那些人齊齊望過來,松吟如臨大敵:“敘寧,快跑!”

聞敘寧眉頭微揚,沒有動。

那些人的確是沖著她來的,但與松吟想的不同,這些人不是來要債的。

馬車和燈籠,是富戶。

但富戶找她做什麽?

“幾位娘子,這就是寧姐兒……”花家兩兒郎攙扶著的老頭顫顫巍巍道。

為首的女人擡手:“綁了!”

松吟丟下棍子,驚慌地扯她的袖子:“跑、再不跑來不及了,我替你擋著!”

木棍骨碌碌地滾下了山,兩個女人逐漸逼近。

聞敘寧回身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讓他安心:“沒事的,找我興許有什麽要緊事,回家等我。”

她把籃子遞了過去,對此變故沒有半點緊張。

但松吟沒有立刻去接,他眼裏的擔憂幾乎掩飾不住,但也只一息就敗下陣來,緊緊握著竹籃提手,望著她平靜的側臉。

“幾位娘子,”聞敘寧坦然走上前,“不用綁,我跟著你們走。”

拿著麻繩氣勢洶洶的兩個女人沒想到她這麽配合,對視一眼後看著她神態自若地往前走,便跟在她身後。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麽來頭,但總不會是為了錢來,要債也不能有這麽大的陣仗。

難道今日在茶樓出風頭,難道得罪了什麽大人嗎?

臨上馬車,聞敘寧朝著松吟揮了揮手,笑說:“我去去就回,外面冷,快回家吧。”

他站在寒風裏顯得那麽清瘦,抱著籃子望著她:“我等你。”

“趕緊走,別讓少爺等急了。”為首的女人一把拉下車簾,車輪碌碌聲響起。

被綁可不會是這種待遇。

聞敘寧打量著車廂內部,再普通不過,坐墊有些舊,但依舊幹凈柔軟,不是主子的,想來是這家富餘出來的馬車,給隨身下人用的。

財力雄厚,還是個大方的少爺。

“敢問這位娘子,你家少爺找我有何事?”她聲音平穩,倒沒有半點緊張,叫為首的女人有些意外。

她上上下下打量過聞敘寧,被她強行帶走還能從容不迫,倒像是被請去做客的。

李羚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截了當道:“少爺看上你,這是你的福氣,留下好好做活就是。”

“我並未聽說哪座府缺賬房娘子,”聞敘寧微微點頭,“少爺貴姓?”

她實在沒有印象見過哪位少爺,更莫要提得罪。

這的確奇怪,要她做活,何至於差人來綁。

“什麽賬房娘子?”李羚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叫你做什麽還不一定,全憑少爺的心意。”

聞敘寧了然。

跋扈少爺,下人也摸不清他的意圖。

可能是看上她的能力,但現在她更偏向這是純綁架。

很快,她的想法便得到了驗證。

屋裏燒著地龍,暖烘烘的,禮遇在美人榻上瞇著眼,撐著頭小憩,像只饜足的貓。

“少爺,人帶來了。”

禮遇睜開淺色的眼瞳,打了個哈欠道:“把人帶進來。”

女人的棉衣有些舊,但勝在幹凈,只有淡淡的泥土味,很清新。

那雙墨色的眼睛淡淡地望向他,沒有他想象中的憤怒、討好,或是害怕求饒。

他點點頭,像是很滿意一件精心挑選的貨物,聲兒裏都透著倨傲:“不錯。”

聞敘寧直奔主題:“少爺約見鄙人,可是有什麽事?”

她美化了禮遇的行為,也沒有對此表露不滿,讓禮遇嘴角多了一點笑意,圍著她轉了兩圈:“你很聰明,本少爺喜歡,所以想日日看著你,以後就留在我的院子裏做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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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的影子越來越遠,村民們議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看來又賭了,欠了不少錢吧,這麽多人過來綁……”

“那可是大戶人家,你瞧馬車多氣派,怎麽得罪的呢?”

“可不是,只怕這回她兇多吉少嘍。”

林少煩嘆了口氣,看向抿著唇,面色慘白的松吟。

棉衣很薄,衣角能被料峭春風吹得掀起來,也不知道是怎麽捱過冬天的。

花家兩兒郎的親娘花時醉醺醺的,踉蹌著過來湊人,就看著角落裏孤零零遠眺的松吟,她笑出聲來:“只可憐、可憐了松吟,你與其沒日沒夜伺候那老東西,守著活寡,不如過來伺候我,老娘保準讓你舒舒服服……”

說著,她踉蹌著上前,濃重熏人的酒氣撲面而來。

松吟後退兩步,避開她的手,垂著眼睛越看越乖順。

花時當他欲拒還迎,才抹了把臉,就被林少煩擋住:“喝多了就回去,這又是幹嘛?”

“你老護著這小吊子做什麽,莫不是你跟他有一腿?”花時陰陽怪氣地怪調叫起來,“別壞老娘的好事,起開!”

林典皺著眉頭往自己娘身邊一站。

林少煩和花時年紀相當,但她林典年輕,能打。

花時果然氣焰矮了半截,罵罵咧咧地往回走,看都沒看自家親爹和兒子一眼。

衣裳被風打透了,骨縫裏都是冷的,松吟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聞敘寧真的會沒事嗎,那些人來勢洶洶,看著也不像是什麽善茬。

她真的會回來嗎?

“外面冷,回吧。”李氏拍了拍他的肩膀。

松吟慢慢搖頭:“我再等等她。”

天徹底黑下來了。

他看著這個可憐男人的側臉,松吟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來等這個對他動輒打罵、拳腳相向的繼女,哪怕聞敘寧回來的希望渺茫。

“我信她沒賭,我女人就是在醫館做活的,在賭場對面,已經有段時日沒見過她了。”說著,他的矛頭對準了松吟,“他就不是過好日子的命,你看看人寧姐兒剛準備過好日子,這克星就攪得家宅不寧……”

說起這些,散開的人群也零零星星應和了兩聲。

誰不知道,松吟是聞敘寧花五兩銀子買來的沖喜郎君,結果嫁過來這麽長時間,聞母的病非但不見好,現在還徹底癱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老林啊,你們家也註意著些,離這災星克星遠點兒,免得哪天真被他攪得家宅不寧。”有熟人好心提醒。

林少煩皺起眉頭:“沒有影的事兒,別亂傳。”

松吟攥著提手的指節繃緊泛了白。

這些話他從來沒少聽過,比這更惡劣的都有,他早就沒有什麽反應了。

可今天不一樣,他的心開始因為這些話不舒服。

冷風吹得他鼻腔刺痛,松吟的聲音很輕:“她會回來的。”

“什麽?”

聽到他回嘴,那人很是稀奇,不由得駐足看向他。

不知道哪兒來了力氣,松吟深吸了一口氣,直到胸膛飽脹:“我說,她會回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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