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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咒鎖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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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咒鎖難上

痛是正常的

皇帝知道樓聞閣出京的事了。

樓扶修覺得他與皇帝之間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關系, 又開始飄搖動蕩了,而且好像左右都是因為他。

殷衡看著又不說話的人,那氣真是想壓下去都壓不了,他真是想沖上去把人唇齒撬個徹底, 讓樓扶修什麽都掩不住, 全部對他吐露出來。

但.......

殷衡壓著眉眼, 那濃郁的燥意散不開。樓扶修看著這個樣子的他其實有些害怕, 更不用說他這麽沖著自己走來。

想說話,吞吞吐吐一個字沒出口, 下一刻被人攥住了手。

這次與之前不同,殷衡慣來喜歡用他那只扣著人骨頭如鐐銬的手去抓樓扶修,不過多是胳膊小臂, 這次......竟是往下一滑, 貼著他的掌心抓了他整只手。

掌心想貼,五指扣著,那不屬於自己體溫的觸感寸寸傳來。

抓起就往上帶,樓扶修下意識縮手, 殷衡沒用勁,還就被他掙脫了。

皇帝沒動, 睨著他, 道:“不是說要跟我走?”

是這個意思嗎?

他沒有生氣啊。

樓扶修這便消了錯亂, 垂著的眼望了望那只手, 自己的指尖顫了顫, 才緩緩伸了出來,小心地勾住人倆節修長又有燙意的指節, 見他沒動, 才順之往上爬了爬, 將自己的手重新挪了進去。

與方才那突然又直白的一下抓住,顯得這一會樓扶修很笨拙了,他挪著手,覺得怎麽抓......這骨節碰骨節都有些硌到,而且他還抓不全。

左動右動,蹭得殷衡實在受不了,玩心頓斂,翻了掌心,將那亂動手整個扣住,沒留一點空隙。

樓扶修安分下來,好燙啊,手掌好燙,手上傳來的灼意弄得他也有些要生了燥氣來。

樓扶修低聲喊他:“痛。”

樓扶修撇著眼看他:“好緊。”

剛要轉身的殷衡停下動作:“.......”

他真是不知道為何此人能如此神色坦然地什麽話都對他說。

而且還一張臉揚著無辜,純良的叫殷衡以為自己在......

皇帝幽幽地看著他,悠悠地開口:“樓扶修,你及冠了。”

不知道為什麽要忽然說這個,但樓扶修能很確認地點點頭:“是的。”

殷衡心裏敞了口氣,面上冷靜地忽悠他:“痛是正常的。”

樓扶修是沒被人這麽抓過手,這是頭次,那也,只能這樣了。

見著人要就這麽把他帶出去,樓扶修終究還是心上預備少了點不周,走到門口連忙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人的胳膊,慌亂地攔住殷衡:“等等等等.......別這樣出去。”

皇帝沖他挑眉尾,樓扶修不想擡頭,道:“外面都是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可以,沒人就可以。”殷衡捏起他的臉:“你把我當什麽了?”

這話怎麽聽都覺得奇怪,樓扶修被這陣仗嚇住了,忙搖頭:“不是的。”

“那,那就這樣。”樓扶修窘迫死了,也得開口:“就這樣出去吧。”

......

其實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樓扶修能張眼看人的時候這般想。

直往外出府,長燁看出這是要做什麽趕忙來攔住人。殷衡看都不屑看他,樓扶修沒法這樣一走了之,脫開手輕聲和皇帝商量了才轉身過來與長燁說話。

長燁接受不了,但是也奈何不了他,於是最後直接一言:“那公子我陪你入宮。”

“你不要去。”樓扶修搖了搖頭:“他會許我出宮的。”

侯爺出京時給的命令只有保證小公子的安全。攔不住,長燁終究就是無計可施。

殷衡如今已是皇帝,不再居於東宮,入主古極。

古極殿偏殿是離帝王最近區域,樓扶修看著這個金碧輝煌的殿宇,神思有些飄了出去。

他此番重入皇宮,依舊是一身輕簡,來得幹凈利落,行囊空空。

在殿內稍作休整,樓扶修去凈身沐浴,洗了洗滿身的塵灰,那習習的風吹在臉上,終於叫人覺得清爽了些。

殿內陳列了數襲新衣,全是照著他的身段備下的,分毫不錯。

樓扶修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臨鏡而立,目光落在那鏡子裏的身影上,神思微怔地將目光滑到自己那空落落的脖頸上。

身後的人不知何時來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久了。

“穿衣。”

時近六月盛暑,眼看著就要進入最熱的時候,此時那風再大,也無讓人有半分寒意,便是赤身裸體也不會覺得冷。

樓扶修收回視線,隨手取下就近的一件外袍,往身上一攏,就披覆上了。

他一身水汽未散,烏發盡數披散下來,未系未束,濕漉漉又隨意散了滿肩,後頭垂至腰際。

殷衡撈起塊綾羅巾帕,將人還滴著水的長發從肩頭捋至後頭,低著眼的人手上動作很輕。

樓扶修總覺得自己有些......

普天之下,面聖無不屈膝低首、跪拜行禮。自殷衡登基一來,樓扶修還沒向他躬身行過禮,一次也不曾。

之前是因為樓扶修心裏抵觸,皇帝卻從未計較半分,導致如今樓扶修都快忘記這回事了。

此番再度進宮,一磚一瓦都規規整整,處處秩序井然,連風吹過檐角都似帶著約束,就像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謹守分寸、恪守規矩。

樓扶修偏頭去看身後的人,道:“這是皇宮。”

這話是想提醒自己也是想叫他上心。

殷衡不知聽沒聽到,手上動作沒停半分,好半晌,那發絲上的水點點壓去,他忽然開口:“你好香。”

“.......”樓扶修動著身子,離開了他身側,轉過身子正面對著他,“你真的很奇怪。”

殷衡低聲笑笑,將帕子扔了回去,很自然地去拉上人的手:“去吃晚膳。”

樓扶修跟著他走了倆步,心緒悵然,臨門之際開了口:“皇帝......陛下。”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

太自然了,讓樓扶修有些一時難以適應,他以為皇帝會因樓聞閣出京之事生氣,甚至是怪罪於他。

但是沒有,他甚至放任自己入宮,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樓扶修總是有些揣揣不安。

殷衡停了步子,翻過身來看他:“我不管你進宮是為了替他遮掩、開脫還是要做什麽,我不計較。”只要你在我身側。

樓扶修楞了一楞,倒沒想到他這般幹脆,緩了神才點了點頭。

宮燈點了許多盞,古極殿徹亮。

宮人們很有秩序,禦膳一一布妥,香氣漫了整座殿。

殷衡把他帶過來時,殿內早已空寂無聲,原在這侍立的宮人早已盡數屏退幹凈,厚重的殿門也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一切動靜。

偌大殿宇內,就只剩他們二人。

樓扶修也沒想到再次與人一張桌吃飯,會是在這裏。

殷衡越是泰然,樓扶修就越不自然,舉止間還是會有局促。

皇帝幾乎未曾多用,那動的幾筷幾乎全是往樓扶修碗裏去的,他碗中菜肴眼看著就堆高了。

樓扶修默默吃著。

他這些時日吃飯總是極少,仿佛應付一般,也不是他想,是實在吃不出滋味。

樓扶修才動了沒幾筷,就覺著有些累,不想咽了,撇頭去看邊上的人,還未開口就聽人淡聲道:“不要剩,吃完。”

他埋著頭,沒說話了。

夜半更深,哪裏都是一片死寂,那些埋藏在深處、見不了光亮的鬼影,終於能肆無忌憚地爬了上來。

樓扶修呼吸急促得像是剛從廝殺場裏跑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前還晃著那難以描述的場景。

此時夜色已經濃得深沈,寂靜下一點起伏都顯得格外明顯。

他額間冷汗落了不少,挪著身子往後,靠上墻壁去。樓扶修幾乎是本能地擡手,指尖下意識往自己頸間抓去,卻什麽也沒觸到,毫無東西,只餘下他胸口起伏不定的心慌。

這種空落的滋味紮在身上一時半會散不掉,叫人難受得連氣都喘不勻。

好久過去,他才緩慢地爬了過去,重新躺了回去。

翌日起身,他本就不是頭一次這般,只是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平靜陡然被掀翻了。

雖然發澀,面上卻不顯,不湊近看誰能知道他幾乎整夜沒睡。

皇帝要早朝,起得自然在他前頭,所以樓扶修起來時沒見到人。

他沒亂跑,本是連偏殿都不想出。但不知是不是有意有旨,他這殿周一個人都沒有,樓扶修便只好自己出去。

還好,剛出殿門,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楚錚。

“楚錚!”

樓扶修倆步下了階梯,原是到嘴的全部咽了回去.......楚錚邊上有個小孩。

那孩子年歲不大,被楚錚牽著手,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側。

楚錚被他看著,片刻後才勉強定下心神,語氣微頓,同他解釋道:“這是郡王府的世子,蘭瑾殿下的嫡子。”

蘭瑾才成婚一年,孩子竟已四五歲的模樣了?

樓扶修對楚錚的話點了點頭,斟酌了一下剛想開口,就被打斷了。

那小世子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到樓扶修身上就沒動了,隨後扯了扯楚錚,指著樓扶修揚著聲音脆生生道:“楚大人,他是誰呢?”

楚錚哪知道小孩會這個,總不好說,就忽略,直接望著樓扶修:“我去吩咐膳房,給你備早膳。”

那小世子見人不理自己,沒惱,就是截話出口得聲音更揚了些:“楚大人,小世子也沒用早膳!”

楚錚低著頭對他道:“我一會兒帶世子去。”

又擡頭看著樓扶修,輕聲解釋道:“郡王一家皆去了寺廟祈福靜養,小世子年紀小,不便同去,就暫且送進了宮中。”

【作者有話說】

背景設定:男子17冠禮。

*守著老婆吃飯,給老婆打扮*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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