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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溫柔妥帖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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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溫柔妥帖背後

謝西隼好像在生氣。

這是桑滿好不容易得出來的結論。因為他表現得很不明顯,每天照例早起鍛煉、做飯,問她晚上想吃什麽,要不要接她下班,主動承擔給謝又又餵飯鏟屎的責任,事事做得妥帖,小貓最近很黏他。

又又通常不會進臥室,怕床上都是貓毛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是……桑滿太害羞了。她沒辦法接受做那種事時還有只小貓看著,剛好謝西隼也不想在興頭上被打擾,協商一致後決定不讓又又進來,臥室外隨便它逛。

盡管如此,桑滿依然直覺不對勁。

就像風平浪靜的海面之下,往往暗藏乾坤,溫柔妥帖背後,是風雨欲來的蠢蠢欲動。

轉變發生在接又又回來的第十天。

那天晚上,桑滿下班洗完澡上床,發現舒郁發了消息過來:【恭喜。】

他不發消息,桑滿幾乎不會想起這個人。上次他的弟弟不小心潑了她一身可樂,他把外套借給她披,勉強能遮點,可桑滿貼身衣服已經臟了,為表歉意,他提出幫忙送桑滿回家。

結果就那麽巧,她從他車上下來,被謝西隼撞了個正著,他借著吃醋不高興的名義,狠狠吃了頓飽飯,那次為了哄好他,可把桑滿折騰不輕。

桑滿不是沒從趙嘉寧口中得知舒郁那點兒心思,這對她來說無關痛癢。高中明裏暗裏對她表現過好感的男生不在少數,全被桑滿裝木頭無視過去,偶爾有告白到臉上的,她會明確拒絕。如果每個人那點朦朧的好感都要應付,她哪有時間學習和做別的事。

何況已經過去這麽多年。舒郁有好感的是高中那個在晚自習向他搭話,和他分享學習心得的桑同學,跟現在的桑滿有什麽關系?她只是個經常要加班的,可憐的社畜。

所以舒郁莫名其妙發個恭喜是要做什麽。

出於謹慎,桑滿回了個問號。

舒郁也打了個問號過來:【?】

舒郁:【你不知道?】

她應該知道嗎?桑滿不懂,這人在打什麽啞謎。

正當桑滿準備細問,舒郁先一步發消息解釋:【今天和朋友聚會,大家都在討論。謝西隼下周要去拜訪Verxon,如果進展順利,言盛能拿下阿蓋爾礦山的一條生產線。謝西隼作為項目負責人,有人聽說我和他是高中同學,想來找我幫忙牽線。】

舒郁:【當然,我沒答應,就是和你說一聲,以免有不長眼的找到你頭上。】

桑滿不在意舒郁的動機,她慢慢消化著這條消息裏的信息量。須臾,她回了個謝謝,倒是沒質疑真實性。

舒郁覺察出不對勁:【他沒和你說嗎?】

桑滿:【說了。我加班加得有點暈,一時沒想起來。】

謝西隼什麽都沒和她說。

就連他要接手言盛澳洲市場的消息,都是她那天在俞清家裏機緣巧合偷聽到的。她這段時間一直裝不知道,以為這麽大的事兒,謝西隼至少會知會她一聲。結果沒有,他果真一點沒跟她透露。

把舒郁應付過去,桑滿放下手機,終於弄清楚那些不對勁感出自什麽地方。謝西隼不再與她分享工作上的事,且不是突然開始,而是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不過是她現在才發現。

他即將奔赴澳洲談一筆重要生意,這事竟然要她從舒郁那兒聽說。

他是故意,還是單純利用這種方式,和她耍著無聲的脾氣?

如果真是鬧脾氣,她又是什麽時候,怎麽惹到他了?

心海沒來由卷起一波煩躁,理智告訴她,謝西隼或許有著自己的苦衷,情感卻不可避免地感到煩躁。

就好比兩個人一起爬山,他們並肩同行一路,在登上山頂前遇到個難爬的陡坡。她在這裏卡了很久,他卻輕松翻越,到達山頂,並轉而開始攀登另一座更高的山。

不僅是金錢,她和謝西隼各方面的距離都在越拉越遠。

他們同行的時間太長,導致桑滿好像忘記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該爬同一座山的人。

她將手機丟到一邊,望著天花板思考,平時恰到好處的,溫黃的頂燈也覺晃眼,索性連燈一起關掉,室內墜進黑暗。

桑滿側身躺在枕頭上,閉著眼調節情緒。

她最擅長這些,咄咄逼人的詢問她做不來,也覺得沒有必要。想說自然會說,不必強求。

謝西隼洗完澡出來,視野內是深不見底的黑,桑滿已然睡下。

他不禁挑眉,她今天怎麽睡這麽早?

“桑桑。”

他循著記憶摸黑上床,熟稔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床墊隨著重力陷下去一塊,桑滿呼吸繃得緊緊的,右手心覆在心臟處,企圖通過這拙劣的掩耳盜鈴,掩蓋住加速的心跳。顯然這個計謀失敗了,在男人臂膀觸碰她腰的剎那,經年累月的生理反應令桑滿不受控制地微顫。

謝西隼捕捉到這抹顫意。意識到桑滿在裝睡,他的手臂逐漸收緊,扣著她,指尖沿著腰窩摩挲,一下一下地點按,有輕有重的。

這個位置是桑滿的敏感帶,他過分熟悉她的身體,沒忍一會兒,桑滿身體繃直,唇縫溢出壓不住的討饒:“別弄了,好癢。”

“肯承認裝睡了?”謝西隼輕笑,稍稍挪動身體,往她那兒靠近了一點。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脊背,一點細微的動作都能互相覺察,他喜歡這樣親密的距離,能聽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桑桑,你呼吸好快。”他頭微低,下巴抵上她的肩膀,“怎麽了?”

謝西隼不一樣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不會使撓癢癢的壞,逼她主動暴露。他會更幹脆把桑滿往懷裏扯,直截了當詢問想知道的事。

進入公司後,與那些人精打交道,他不得不收斂鋒芒,也越發懂得該如何利用現有資源引導對方思路,以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現在的他不再那麽直白,達到目的有許多種方式。

桑滿沒說話。

“桑桑,說話。”他嗓音低沈,為著她不配合的態度,手掌沿著腰線向下延伸,摸到她的屁股,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他不喜歡桑滿這樣,有什麽心思總愛憋著,她好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以為是,認為自己睡一覺,冷靜下來以後,那點情緒就會過去。

為這事他們吵過,不止一次。桑滿屢教不改,他拿她一點辦法沒有,他的自尊也令他無法向她進行內心剖白。

存在主義大師薩特認為,人是先存在,然後為自己的存在找尋一種意義。

很早以前,謝西隼就意識到,不是桑滿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桑滿需要他。

可這些該從何說起呢?

說你總是把感受憋在心裏,這讓他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做的很失敗,感覺自己可有可無,桑滿似乎沒有很需要他。

她甚至不需要他為她花錢。

他說不出口。

面對桑滿,他已經很“上趕著”了。幾乎他的每一個,聽到他和桑滿日常相處的朋友,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們認為他不是會有這麽多耐心的人,要不就是他在瞎編,要不愛情真的會使人仿佛被奪舍。

可盡管如此、盡管如此。

出於他的私心,他不會放桑滿走。倘若他的背景成為了他的阻礙,那就向上爬,用盡全力向上。

“你想聽我說什麽呢。”

桑滿闔眼,她上了一天班,謝西隼亦然。明天還是工作日,她有點累,實在不想在這個節骨眼爭吵。

在黑暗中,她再度睜開眼,嗓音悶悶的,淹沒在嘆息裏:“謝西隼。所有人都知道你下周要去澳大利亞談生意,只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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