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很難形容的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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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很難形容的年級第一
謝西隼在房間裏待著，直到一局游戲結束，遲遲沒聽到後續的動靜。
人呢？不是說要給他補習。
覺得他太兇，被他嚇跑了？嘁，什麽年級第一，膽子和其他人沒兩樣。
謝西隼總算回憶起來，代表發言的學生不止她一個，他上哪兒記住的桑滿這張臉。
不僅是因為她發言次數多。
一中有個規定，每學期期中考試結束後會在禮堂開個全年級大會，學生和學生家長都得來。有幾個成績好的同學的家長還會上臺發表育兒心得，個個春光滿面，不外乎說些自己什麽都沒做，都是孩子努力的屁話，教大家放平心態。
“嘔，她也真好意思說。”
臺上有個女人在發言，裴源見不得人這虛偽樣，沒忍住翻白眼：“這人我認識，趙平洋他媽。說什麽放平心態呢，他前兩天剛和我抱怨，這次考年級第三，被他媽罵了兩小時，問他怎麽就考不上第一。”
易濯著實震撼一把：“罵了兩小時？”
“是啊，要不是他爸攔著，還想打他呢。”裴源嘟噥，“要不是易濯家裏人沒空，還輪得到這傻逼發言？”
易濯：“人不都這樣。”
是啊，人不都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說著放平心態，不要攀比，私底下有幾個人真正能做到？多數都是補習班恨不得所有科目全報一遍，把學生周末塞滿，平日小測成績下降點都要抓狂，就差揪著人衣領逼問你是不是沒努力，怎麽成績下降了。
所幸他們這夥人家長都日理萬機，小學還願意裝裝樣子喊管家來代開家長會，高中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有這開家長會的時間，賺的錢夠這些老師幹幾個月的。
“你媽沒來也就算了。”
裴源瞅瞅易濯：“你不是第二嗎？第一那人家長也沒來？”
“你說桑滿？”易濯回想了下，“她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之前年級主任不是喊我去辦公室，她也在，她說她家長沒空，以後也不會有空，讓老張找別人。”
裴源正想說什麽，輪到學生代表發言，桑滿上臺了。
他舔舔唇，略顯遺憾：“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不然她長得還挺對我胃口，看著又冷又乖的，不知道性格怎麽樣。”
“……別想了。”作為他們幾個裏唯一和桑滿有過接觸的，易濯神情有片刻的扭曲，隨後道，“她絕對不是你喜歡的那種性格。”
“什麽性格？”
“很難形容。”易濯很少有這麽糾結的時候，斟酌了下，他迅速放棄，含糊地說，“你和她接觸就知道了。”
謝西隼在旁玩手機，聽著他們聊天，下意識擡頭，瞥了眼這位很難形容的年級第一。
確實看著挺乖。
他沒吭聲。不過謝西隼一向不怎麽參與他們這方面的談話，其餘兩人也沒指望他嘴裏能吐出什麽話來。
謝西隼走進餐廳，看到裏頭的場景，好像有點體會到易濯那句“很難形容”是什麽意思了。
桑滿，作為一個來給他做家教的學生，不急著給他補課也就算了，竟然平靜地坐在餐廳裏小口吃面。
他他媽都還沒吃午飯呢。
聽到腳步聲，桑滿順勢擡眼，嘴裏的面條還沒來得及咬斷。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錯。
散漫的，輕佻的視線，他的眉眼深邃，刻意壓低時有著鋒利的逼視感。桑滿忽然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怵他，被這樣盯著看，有種被殘暴的肉食動物盯上的錯覺。
錯覺也只會是錯覺。
桑滿眨了下眼睛，頭往邊上歪了點，和他錯開視線，順便把嘴裏的面條吃完。
謝西隼還是沒動靜，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餓的。
桑滿看看他，猶豫了下，出於人道主義，她問：“要給你做一份嗎？”
桑滿就隨口說說。
她的思維裏面，謝西隼這人肯定吃慣山珍海味，看不上她這成本加起來不超十塊的清粥小菜。謝西隼自然也這麽想，拒絕的話到了嗓子邊上，他的餘光不小心掃到她正吃著的那碗面。
清澈見底的面湯，幾抹蔥花在碗裏飄著，面上蓋著個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很家常的式樣，不需要多少廚藝，他也會煮，小時候那會兒剛試著學燒菜，照著網上菜譜做過幾次。
後來家裏阿姨發現他在嘗試自己做飯，嚇得不行，就差上手把鍋從他手裏搶過來，說怎麽能讓他做這種雜事。
仿佛他是尊煞神，嗑著碰著一點兒就要找人問話。謝西隼默默地想，他看上去有這麽可怕嗎？
再之後，他發現，大部分人都怕他，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無論他們會在背後嚼什麽舌根，面上總歸是不敢出一點差錯的。
鬼使神差地，謝西隼應了聲好。
他緊接著在桑滿面上見到見了鬼般的表情。這感覺還挺稀奇，這姑娘自打上照面，就是副沒什麽表情的冷淡臉，像極了她上臺發言的時候，平靜的，沒什麽起伏的語調，就好似獲得榮譽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個代為執行的。
謝西隼當時就在想，如果這張臉上出現其他表情，會是什麽樣。
他總算如願以償，連帶桑滿來他家的目的都沒那麽不順眼。他挑眉，尾音上翹打了個圈兒，看著心情不錯：“怎麽？你不願意？”
實際上，桑滿只不過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而已。聽到他的話，她搖搖頭，說：“可以，你先等我吃完。”
說完也不等他的回答，她低下頭，又吞了口面進嘴裏，慢吞吞地吃著。
謝西隼：“？”
他擡起眼皮，視線緩慢掃過桑滿那臉。沒從她眼睛裏讀出開玩笑的意思，他唇角稍斂，大發善心地提醒：“桑滿。”
“嗯？”
“某些伎倆用一次就夠了。”謝西隼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見桑滿執意要把不上道的模樣裝到底，逐漸失去耐心。他往前走了幾步，手腕抵著桌子，露出清晰一截腕骨，眼神沈沈壓下來，像只盯住獵物的鷹，“次數多了會招人煩，明白？”
桑滿沒懂他在說什麽。
可謝西隼直勾勾的，好似她不給出個回應不罷休。她不得不進行思考，片刻後，恍然大悟：哦，這人可能中二病犯了。
青春期的少年，偶爾犯點中二也正常，證明謝西隼和普通男生也沒什麽兩樣。
桑滿對人向來包容，很多事她懶得計較，嫌煩嫌累。例如有些經常來找她問題目的同學，在背後說她壞話，說她假清高，趙嘉寧聽說以後氣得不輕，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和人吵架，被桑滿及時拉住。
趙嘉寧氣不打一處來：“你攔著我幹嘛？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嗎。”桑滿不解，“她說的話對我構不成影響。何況，她議論完我又要來我這問我問題，其他人有目共睹，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桑滿的行為邏輯很簡單，懂我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你解釋再多也不懂。她的一言一行，自己問心無愧就好，別人怎麽看是別人的事。
某種意義上，和“關我屁事關你屁事”論有莫名的神似。
出於這種心態，以及謝長坤給錢確實有夠爽快，只要謝西隼不揍人，桑滿覺得其他都是能夠容忍的。
於是她點點頭：“知道了。”
碗裏的面還剩一點，剛不小心放的多了點，她吃的已有七八分飽，再吃下去可能會積食。剛好站著活動下，桑滿起身：“我現在去給你煮面。”
謝西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進廚房之前，桑滿回頭掃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好像還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又怎麽了？
大概是不怎麽和男生接觸，桑滿越發覺得自己摸不清謝西隼心思。
算了，改天找趙嘉寧參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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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西隼在房間裏待著，直到一局游戲結束，遲遲沒聽到後續的動靜。
人呢？不是說要給他補習。
覺得他太兇，被他嚇跑了？嘁，什麽年級第一，膽子和其他人沒兩樣。
謝西隼總算回憶起來，代表發言的學生不止她一個，他上哪兒記住的桑滿這張臉。
不僅是因為她發言次數多。
一中有個規定，每學期期中考試結束後會在禮堂開個全年級大會，學生和學生家長都得來。有幾個成績好的同學的家長還會上臺發表育兒心得，個個春光滿面，不外乎說些自己什麽都沒做，都是孩子努力的屁話，教大家放平心態。
“嘔，她也真好意思說。”
臺上有個女人在發言，裴源見不得人這虛偽樣，沒忍住翻白眼：“這人我認識，趙平洋他媽。說什麽放平心態呢，他前兩天剛和我抱怨，這次考年級第三，被他媽罵了兩小時，問他怎麽就考不上第一。”
易濯著實震撼一把：“罵了兩小時？”
“是啊，要不是他爸攔著，還想打他呢。”裴源嘟噥，“要不是易濯家裏人沒空，還輪得到這傻逼發言？”
易濯：“人不都這樣。”
是啊，人不都這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說著放平心態，不要攀比，私底下有幾個人真正能做到？多數都是補習班恨不得所有科目全報一遍，把學生周末塞滿，平日小測成績下降點都要抓狂，就差揪著人衣領逼問你是不是沒努力，怎麽成績下降了。
所幸他們這夥人家長都日理萬機，小學還願意裝裝樣子喊管家來代開家長會，高中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有這開家長會的時間，賺的錢夠這些老師幹幾個月的。
“你媽沒來也就算了。”
裴源瞅瞅易濯：“你不是第二嗎？第一那人家長也沒來？”
“你說桑滿？”易濯回想了下，“她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之前年級主任不是喊我去辦公室，她也在，她說她家長沒空，以後也不會有空，讓老張找別人。”
裴源正想說什麽，輪到學生代表發言，桑滿上臺了。
他舔舔唇，略顯遺憾：“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不然她長得還挺對我胃口，看著又冷又乖的，不知道性格怎麽樣。”
“……別想了。”作為他們幾個裏唯一和桑滿有過接觸的，易濯神情有片刻的扭曲，隨後道，“她絕對不是你喜歡的那種性格。”
“什麽性格？”
“很難形容。”易濯很少有這麽糾結的時候，斟酌了下，他迅速放棄，含糊地說，“你和她接觸就知道了。”
謝西隼在旁玩手機，聽著他們聊天，下意識擡頭，瞥了眼這位很難形容的年級第一。
確實看著挺乖。
他沒吭聲。不過謝西隼一向不怎麽參與他們這方面的談話，其餘兩人也沒指望他嘴裏能吐出什麽話來。
謝西隼走進餐廳，看到裏頭的場景，好像有點體會到易濯那句“很難形容”是什麽意思了。
桑滿，作為一個來給他做家教的學生，不急著給他補課也就算了，竟然平靜地坐在餐廳裏小口吃面。
他他媽都還沒吃午飯呢。
聽到腳步聲，桑滿順勢擡眼，嘴裏的面條還沒來得及咬斷。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交錯。
散漫的，輕佻的視線，他的眉眼深邃，刻意壓低時有著鋒利的逼視感。桑滿忽然明白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怵他，被這樣盯著看，有種被殘暴的肉食動物盯上的錯覺。
錯覺也只會是錯覺。
桑滿眨了下眼睛，頭往邊上歪了點，和他錯開視線，順便把嘴裏的面條吃完。
謝西隼還是沒動靜，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餓的。
桑滿看看他，猶豫了下，出於人道主義，她問：“要給你做一份嗎？”
桑滿就隨口說說。
她的思維裏面，謝西隼這人肯定吃慣山珍海味，看不上她這成本加起來不超十塊的清粥小菜。謝西隼自然也這麽想，拒絕的話到了嗓子邊上，他的餘光不小心掃到她正吃著的那碗面。
清澈見底的面湯，幾抹蔥花在碗裏飄著，面上蓋著個咬了一半的荷包蛋。很家常的式樣，不需要多少廚藝，他也會煮，小時候那會兒剛試著學燒菜，照著網上菜譜做過幾次。
後來家裏阿姨發現他在嘗試自己做飯，嚇得不行，就差上手把鍋從他手裏搶過來，說怎麽能讓他做這種雜事。
仿佛他是尊煞神，嗑著碰著一點兒就要找人問話。謝西隼默默地想，他看上去有這麽可怕嗎？
再之後，他發現，大部分人都怕他，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無論他們會在背後嚼什麽舌根，面上總歸是不敢出一點差錯的。
鬼使神差地，謝西隼應了聲好。
他緊接著在桑滿面上見到見了鬼般的表情。這感覺還挺稀奇，這姑娘自打上照面，就是副沒什麽表情的冷淡臉，像極了她上臺發言的時候，平靜的，沒什麽起伏的語調，就好似獲得榮譽的人不是她，她只是個代為執行的。
謝西隼當時就在想，如果這張臉上出現其他表情，會是什麽樣。
他總算如願以償，連帶桑滿來他家的目的都沒那麽不順眼。他挑眉，尾音上翹打了個圈兒，看著心情不錯：“怎麽？你不願意？”
實際上，桑滿只不過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而已。聽到他的話，她搖搖頭，說：“可以，你先等我吃完。”
說完也不等他的回答，她低下頭，又吞了口面進嘴裏，慢吞吞地吃著。
謝西隼：“？”
他擡起眼皮，視線緩慢掃過桑滿那臉。沒從她眼睛裏讀出開玩笑的意思，他唇角稍斂，大發善心地提醒：“桑滿。”
“嗯？”
“某些伎倆用一次就夠了。”謝西隼本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見桑滿執意要把不上道的模樣裝到底，逐漸失去耐心。他往前走了幾步，手腕抵著桌子，露出清晰一截腕骨，眼神沈沈壓下來，像只盯住獵物的鷹，“次數多了會招人煩，明白？”
桑滿沒懂他在說什麽。
可謝西隼直勾勾的，好似她不給出個回應不罷休。她不得不進行思考，片刻後，恍然大悟：哦，這人可能中二病犯了。
青春期的少年，偶爾犯點中二也正常，證明謝西隼和普通男生也沒什麽兩樣。
桑滿對人向來包容，很多事她懶得計較，嫌煩嫌累。例如有些經常來找她問題目的同學，在背後說她壞話，說她假清高，趙嘉寧聽說以後氣得不輕，恨不得立刻沖過去和人吵架，被桑滿及時拉住。
趙嘉寧氣不打一處來：“你攔著我幹嘛？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嗎。”桑滿不解，“她說的話對我構不成影響。何況，她議論完我又要來我這問我問題，其他人有目共睹，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判斷。”
桑滿的行為邏輯很簡單，懂我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你解釋再多也不懂。她的一言一行，自己問心無愧就好，別人怎麽看是別人的事。
某種意義上，和“關我屁事關你屁事”論有莫名的神似。
出於這種心態，以及謝長坤給錢確實有夠爽快，只要謝西隼不揍人，桑滿覺得其他都是能夠容忍的。
於是她點點頭：“知道了。”
碗裏的面還剩一點，剛不小心放的多了點，她吃的已有七八分飽，再吃下去可能會積食。剛好站著活動下，桑滿起身：“我現在去給你煮面。”
謝西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進廚房之前，桑滿回頭掃了他一眼，他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好像還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
又怎麽了？
大概是不怎麽和男生接觸，桑滿越發覺得自己摸不清謝西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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