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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愛人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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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愛人的視角

春日深夜清涼寂靜,

浸沒在瓶中的玫瑰吸飽了水,蕊瓣舒展。

晶瑩剔透,鮮艷欲滴。

趁著夜色拿出來擺平插花, 帶出淅淅瀝瀝的露水。

在寂靜深夜格外清晰。

一根一根花枝塞進細小的窄口花瓶之中, 直到瓶口被塞滿。

再將內裏灌入新鮮的玫瑰花露。

調整花枝的角度,刺戳在花瓶之中擺正。

這個家裏的男主人有著獨到的插花手藝, 舉止溫雅。

將它們擺弄成最為瀲灩的樣子。

寬厚的手掌籠著玫瑰花朵, 看它們垂落服帖在他的掌心。

成為在他擺弄下,最聽話的小玫瑰。

輕輕拍一下,就滲出一汪玫瑰凝露。

最後在深夜無人知曉時, 靜靜地欣賞著這幅枝條柔順的靡艷畫卷。

仿佛每一片花葉都對他服服帖帖。

順從無比。

*

但姜嫵從小就是:知道錯了, 下次還敢。

所以第二天,姜嫵不覺得自己有錯。

理直氣壯地認為:霍擎之就是個大變態!

他的風格真的好變態。

怎麽能呢?

看起來這麽正經的一個人。

姜嫵坐在修覆室裏,這麽想的時候, 還能感覺到臀側隱隱作痛。

但跑是肯定不敢跑了。

她也的確有些羞恥地認為。

那種快樂是有點容易上癮。

可那始終存在的道德感,又讓她不敢細想這些。

怎麽能在哥哥那裏上癮。

正好, 蔔雨坐在她旁邊也看到了昨天課堂的校園討論帖, “啊, 是你哥啊?”

姜嫵僵硬的笑了笑,“是吧, 我也沒想到。”

蔔雨感嘆著,“他們管理學院的消息封鎖夠強啊。”

“本身那個項目就不是開放性的,是小班制。”姚培雪解釋,“能選進去的人也不一般。”

“除了昨天的開課講堂,其他課程都不允許旁聽。”

所以學校帖子也就是昨天課程情況。

很快蓋了高樓。

蔔雨不用姜嫵給她帶照片了,樓裏po出了霍擎之好幾張偷拍。

但又會很快被管理員刪除未經授權的影像。

姜嫵閑來無事,也進了校園論壇那個高樓貼。

樓主應該是個男生, 【圍觀大佬授課】

配圖是一張他在後排拍攝的熒幕大屏,帶了霍擎之身形一角。

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線,大衣肩臂,以及正在整理講義的長指。

話題也沒有多吸引人,只是因為沒出現正臉,管理員沒刪,所以他的帖子在一眾po照片的帖子裏存活了下來,很快就成了校園熱帖。

姜嫵還是不能直視那照片裏顯露出來的男人長指。

放在潔凈的講義紙張上,隨著他的動作而繃起一根筋骨。

讓人很難想象,這只手,昨天晚上是怎麽占據又貫穿,抹覆挑。

她劃下照片,正要關掉,冷不丁看到一條被頂上來的高讚評論。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他是咱學校那個姜嫵師姐的哥哥。】

下面放了一張姜嫵早年在學校的照片。

姜嫵眼睫顫了一下。

那張照片是三年前狗仔偷拍到的那一張。

在網上瘋傳過。

【是她啊。】

【等等,這照片上的人我好眼熟,你看是不是這個?】

【圖片加載ing】

有人回覆:【臥槽,哥抓妹上課玩手機啊,我說怎麽點後排起來,他這麽嚴格的嗎?】

【看起來是個嚴父(bushi)】

姜嫵有點緊張地點進去,顯示加載失敗。

很快,這一層樓都沒有了。

姜嫵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很快樓裏,帶上姜嫵字眼的樓層也全刪了個幹凈。

她退出帖子,但一整天還是心不在焉地時不時刷進去看看。

好在都沒有再提過她。

也沒有提過,那是她哥哥。

姜嫵放松了一點。

一天的工作結束後,她們在附近的餐廳吃飯。

冷不丁聽到隔壁一句,“咱們學校文博院不是有個美神師姐被清退了嗎。”

“姜嫵嗎,她是被清退的嗎,不是畢業才走的嗎?”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天見到她那個港島的豪門大哥了。”

“我看到帖子了,我知道,霍擎之是姜嫵的哥哥。”

“他們倆之前是兄妹關系。”

“沒想到啊,他們還有這層關系。”

姜嫵艱難地咽了口茶水。

但反觀蔔雨和姚培雪都一臉平靜,比姜嫵更坦然地認可她和霍擎之的兄妹關系。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們是兄妹。

這的確不是秘密。

很難想象。

這對大眾眼裏的好哥哥好妹妹,自己行業的精英。

關起門來都在幹什麽。

難以言喻的罪惡在他們之間生生不息,洶湧瘋長。

晚飯過後,姚培雪發現,“你最近都不回宿舍了。”

姜嫵微微一頓,不得不表示遺憾,“沒辦法,哥哥回來了。”

“他要我每天回家。”

姚培雪嘀咕了一句“是挺嚴格”,又想起來自己之前那個問題,“誒對了,他抓你談戀愛嗎?”

姜嫵回答,“他抓我結婚。”

抓住就結婚。

姚培雪幫他們緩和兄妹關系,“你哥肯定也是為了你好。”

姜嫵笑笑,跟姚培雪和蔔雨告別回家。

霍擎之已經下班回來了。

他自己在家做飯吃飯,晚飯前跟她提過。

姜嫵進家門很快就看到了他做好的那一碟話梅小排晾在廚房。

色澤鮮亮地勾引她。

霍擎之在收拾島臺。

黑色緊身線衣勾勒出優越的身形輪廓。

姜嫵看他在忙。

她溜達到廚房拿酸奶,順便拿了雙筷子,趁著霍擎之不註意,偷吃了一塊排骨。

酸酸甜甜又不失鮮香的口感順著唇齒蔓延開。

姜嫵幸福地咬著骨頭轉身。

一轉頭赫然看見霍擎之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姜嫵移開視線,“我嘗嘗壞沒壞。”

霍擎之揚眉,“壞了嗎?”

“沒壞,挺好的。”姜嫵把骨頭扔進垃圾桶,又巡視了一遍廚房,若無其事地溜達出去。

霍擎之站在原地,看她從自己身邊經過。

慢慢悠悠地跟她提起,“書房那副字,是哪位先生寫的?”

姜嫵被問住,“他沒告訴我他是誰,可能是這邊退休的老人家,愛好書法吧。”

霍擎之點頭。

溫老先生練書法的確是愛好。

愛不愛好是另一回事,重要的是,寫字的人是誰。

“下次見到他,給他帶個禮物去。”霍擎之拿了個盒子給她。

姜嫵還不確定能不能再見到那個老人家,“我倒是把名片給他了,不過一直也沒聯系我。”

姜嫵打開霍擎之給的盒子。

發現裏面是一副畫,不算特別名貴的古董字畫,大概是一份薄禮。

姜嫵懂他的意思,拿了人家的東西,的確要回禮,“好。”

她說著準備收進自己的櫥櫃裏。

經過霍擎之面前的時候,卻被他攔下,“現在該說什麽?”

姜嫵明知他想聽什麽,偏偏不說,“下次還你一個。”

霍擎之看著她跑回房間,眉梢微揚。

但說實話,姜嫵的確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到那位老人家。

她給的那張名片,搞不好人家都扔了。

正好是周末,姚培雪約姜嫵去附近的清逸園閑逛。

姚培雪說,清逸園有個古建,前段時間封了好幾個月,重新維護修繕,最近人很多。

大概也是因為開春,是春暖花開的季節。

所以來往踏春去觀園的人多。

姜嫵跟姚培雪走過園子,看到很多人在門口給園子的牌匾和門頭拍照。

牌匾是新漆。

看得出來是剛做的。

姜嫵走近,赫然看到“春和景明”四個大字。

怎麽說呢。

很眼熟的字。

和家裏掛著的那一副很像。

緊接著,姜嫵聽到有位大爺提起,“滿墻功勳的老先生寫字是跟普通人不一樣啊,看著就國泰民安。”

姜嫵轉頭看了過去。

但很快,她轉念一想,可能也不一樣,是她記錯了。

姜嫵跟姚培雪在園子裏閑逛了一會兒,冷不丁地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一串陌生號碼。

姜嫵接了起來,“餵。”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老人家很愉悅輕快的聲音,“是我,春和景明。”

姜嫵有些意外,但她聽得出來,“是您啊。”

“真的是,休息還打擾你,”老人家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們家有幅畫長了點黴斑,前兩天擦了擦更嚴重了。”

“本來不想打擾你,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你方不方便,來幫我看一下?”

“好啊。”姜嫵正愁禮物送不出去。

老人家笑道,“價錢按你工資算。”

“這就不用了。”姜嫵答應下來,跟老先生約了周日上門。

她拿上霍擎之給她的那幅畫赴約。

按照老人家給的地址找了過去。

那個地址是後門。

在一個不太起眼的小胡同裏面。

但姜嫵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好像也是從哪裏見過一樣。

這一片胡同的住宅連成片,有好幾戶人家,但院落都很大,分不清誰是誰的。

姜嫵轉了一圈,走到門前確認了一遍位置,握著銅拴,敲了下門。

很快門內有阿姨出來開門,跟姜嫵打了聲招呼。

姜嫵跟她簡單說明來意,阿姨便把她請進了家門。

“老先生跟我說了,您今天會過來,”阿姨帶姜嫵進院子,“他一直在前廳等您。”

姜嫵答應著,看她帶自己穿過亭臺院落,走進了一個古典花園。

花園規模屬於小巧精良,九曲回腸,姜嫵遠遠看著幾個角落裏面應該還有其他小院子。

院子裏是精心修繕過的假山石景,碧波青潭,石板橋過後,是一大片剛剛栽種進去的荷花。

保姆阿姨帶姜嫵七拐八拐,拐得她有點迷路,才到了後院住宅。

姜嫵以為到了的時候,保姆阿姨又帶她穿過中庭,進了另一個院子。

這一片比後院的人煙氣息更濃。

家裏好像是散養了兩只大橘,姜嫵看見有一只趴在墻頭曬太陽,橘色毛發在太陽底下金光閃閃地顯得格外貴氣,脖子上掛了一個紅繩小鈴鐺。

姜嫵看著,有點想餅餅了。

她收回視線,很快就被這中庭的花瓶擺設吸引了,“那個青瓷……”

阿姨轉頭順著姜嫵的視線看過去,只笑著一句話,“家裏的老物件了。”

“……”這在歷史上也是個老物件。

姜嫵走進類似花廳的地方,看到了擺放整齊的原木家居,墻上掛著字畫,櫥櫃裏放著瓷器、玉器,還有一些銅雕。

就在她楞神的時候,阿姨跟姜嫵示意,“到了。”

這大概是在花廳旁邊的書房,布置擺設風格相似。

阿姨示意姜嫵,“您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叫老先生。”

姜嫵點頭道謝。

等阿姨走後,她在這間書房之中閑逛片刻。

看著其中一副屏畫,順著一扇一扇屏風,往裏走。

走到盡頭的時候,姜嫵冷不丁看見了一個櫃子。

櫃子由保護玻璃封住,從外面她看到了一件深綠色的規整衣裝。

別的姜嫵沒看清。

就是看到上面好多功勳獎牌。

幾乎是瞬間,她意識到那是什麽,連忙撤了出去。

姜嫵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規規矩矩地站在書房一邊,正好老先生從外面走了進來,“是不是等久了?”

“沒有,我剛到。”

姜嫵拿出來那個盒子,“您上次送我那副字,我很喜歡。”

“我和我家裏人覺得白白要走這麽一幅好字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個給您。”

“你看你,”老先生擺手,“這就見外了,拿回去。”

姜嫵直接放在他旁邊的桌上,打開,“不然您先看看會不會喜歡呢?”

“不喜歡。”老先生別開頭,“拿走拿走。”

姜嫵把畫軸打開,展在老先生面前。

老先生停頓一下,表情有片刻的松動。

他看了看畫,又看了看她。

姜嫵笑瞇瞇地與他對視。

“好吧好吧。”只見老先生轉身去了旁邊的櫥櫃,挑挑揀揀,拿出來一個小物件。

然後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我跟你換。”

那是一個玉麒麟印章,也有些年頭。

他的舉止很像一個老小孩。

和好朋友交歡彼此喜歡的東西。

姜嫵拗不過他,“好。”

大不了幫他好好處理一下家裏的這些老家夥。

老先生去拿那幅長了黴菌的畫,給姜嫵看。

姜嫵簡單地檢查過,發黴的程度很輕。

好在他是畫作生病的第一時間就聯系了她。

不難處理。

老先生坐在她對面,看她拿著小刷子做簡單地清理。

他問,“是不是麻煩你了?”

“沒有啊。”姜嫵坦白說著,“我這一趟可沒白來您家,還長見識了。”

“哈哈哈,”老人家笑道,“我還怕你覺得我們家無聊,都是些祖上傳下來的老東西,我也是。”

“怎麽會!”姜嫵對他的話很意外,“您家裏這些東西,在外面可很少見。”

“我就喜歡這樣的地方。”

姜嫵本來就喜歡漂亮又帶點底蘊的東西。

加上她原本就學這個,這裏簡直算是她的天堂,隨便坐在一處就能看老半天。

老先生聞言笑了起來。

是很爽朗又中氣十足的笑聲。

“我認真的。”姜嫵以為他不信,“我家要是長這樣就好了。”

姜嫵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以及保姆阿姨的聲音。

大概是來了人。

阿姨跟來人說著,“老爺子在見客。”

“我知道。”那人也沒管見不見客,直接走了進來。

姜嫵坐在屋子裏,聽著這聲音有點耳熟。

她擡頭看過去。

徑直與進來的溫辭迎對上視線。

溫辭迎站在門口,視線在他們之間打了個來回。

無奈地一聲,“爺爺。”

姜嫵瞪大眼睛,重覆了一遍,“爺爺?!”

老先生笑著。

然後一聲答應下來,“誒!”

不知道是在答應誰。

屋內有一瞬間的寂靜,連窗口的風聲都大了許多。

吹著樹梢枝葉,沙沙聲在周身環繞,讓姜嫵心口也震顫不已。

她怔楞良久,難以置信。

在某一刻以為自己吃了毒蘑菇,有點意識不清。

溫辭迎一看就知道姜嫵是被騙過來的。

先前姜嫵有消息來京市的時候,溫辭迎跟老爺子提了一句。

老爺子催她把人帶回家。

溫辭迎也問過,姜嫵暫時還不適應,需要時間。

一個沒看住,就把人騙回家了。

小老頭還挺有本事。

“哎呀,”老爺子看溫辭迎的臉色就知道她什麽意思,“我知道。”

“你看溫旎來得不是挺情願地嘛,一看你就不會想辦法。”

老爺子提起姜嫵的話,“剛剛溫旎還說,這要是她家就好了。”

他拍了下手,“看吧,願望這麽快就實現了。”

溫辭迎無奈輕笑,看向姜嫵。

姜嫵手裏還拿著刷子,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難怪她覺得這裏眼熟。

她來過啊!

就是沒進來,當時溫辭迎帶她走的是前門。

今天她是從後門進來的。

她還以為老先生是想低調一些。

姜嫵反應過來,發出的聲音是,“啊?”

“不是,這不對……”

她細數,“我那天見到您……”

“蹲了好幾天了。”老爺子很認真地傳授經驗,“那離你們單位近,你沒事肯定要逛逛的。”

“而且你一進來我就知道,迎迎給我看過照片,好認。”

不然他幹嘛專門把家裏的古董物件擺在山上。

他挑了好半天,選了他最喜歡的一個,覺得她應該也感興趣。

溫辭迎看著姜嫵手裏的小刷子,“騙她來給你幹活?”

老爺子笑著拿過姜嫵的工具,“好了,今天這畫本來也不用你收拾,找了個借口而已。”

“這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他也不拘著姜嫵,“迎迎,你先帶她熟悉熟悉家裏,中午留下來吃個午飯。”

“你喜歡吃什麽?我叫人準備。”

姜嫵動了動唇,半天硬是只說一句,“都好。”

“成。”老先生心下有數,背著手開開心心地出去找人。

姜嫵看著他的背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溫辭迎帶走。

溫辭迎又說了什麽,姜嫵始終沒聽進去,沈浸在剛剛的沖擊中難以置信。

這是爺爺?

爺爺???

溫辭迎示意她不要見怪,“爺爺是這樣的,年紀越大越像小孩。”

姜嫵回過神來,溫辭迎帶她來了前院。

“他跟我提過好幾次了,想叫你來家裏坐坐。”

姜嫵窘迫地看著她,“我還沒準備好。”

多虧當時霍擎之要她帶個禮物過來。

不然上門空著手,也不好看。

“我知道,”溫辭迎帶她走過拱橋,基本到了住處,“其實也不需要你準備什麽,只要你願意就好了。”

家裏原本是大伯父大伯母住東院,他們家住西院。

但大伯一家經常不在,也就是他們家住在這裏。

房屋連成片,團聚在一起氣場很強。

院落仿古,內裏還是現代住所新中式風格,草木旺盛,青磚琉璃瓦。

藤蔓攀爬在墻面、窗口,大片大片的陽光順勢而入。

家裏也早就給姜嫵收拾出來一個房間。

在院落溪水湖面前,柳枝垂掛如珠簾,大開窗又陽光充沛。

姜嫵乍一看,覺得自己像是住在公園的某處。

“你想來住的時候告訴我,”溫辭迎看著她,“不過現在是離你們那有點遠。”

姜嫵點頭,不過她有點喜歡這個屋子。

屋裏是原木家具,正對著院子花園。

溫辭迎帶她進房間,給她看,“大伯父,大伯母還有爸媽的禮物都在你桌上。”

“你可以都帶回去,也算是讓他們知道你都收下了。”

姜嫵想著也是,但等她看到房間裏那個禮物山的時候,就不這麽想了。

“我搬不走,挑幾個帶走吧,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姜嫵湊過去看,“為什麽這麽多啊。”

溫辭迎倚在門邊,跟她算,“也不多,都是小物件。”

“見面禮一份,生日禮物一份,過年禮物一份。”

這些在港島,他們也給過她。

溫辭迎想,“可能還有媽媽額外幫你添置的。”

“對了,大伯家的妹妹這次訓練走之前,讓我給你帶了個禮物。”

姜嫵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我也沒有給她什麽東西。”

“你準備得已經夠多了,”溫辭迎拿出那個盒子,“年前,你不是還叫人送了家裏一套銀花絲首飾和器皿,每個人都有。”

姜嫵怔住,溫辭迎的話在她腦海中翻覆。

銀花絲……

她沒有送過這些。

但是誰以她的名義送的,好像顯而易見。

他新年的時候,也送了她一個。

銀花絲是非遺古典工藝,不算是名貴到讓人有負擔的禮物。

但對於這樣的家庭又非常合適。

溫辭迎打開盒子,“吶,一個小□□掛墜手鏈。”

“這個好像是她第一次全國冠軍的紀念禮物,金玉琺瑯彩的。”

“這對她來說是不是很重要。”

溫辭迎笑,“她那現在一大把。”

“那也不一樣,”姜嫵看著精巧的掛墜,“第一次冠軍還是很重要的。”

溫辭迎點頭,“確實,她說這個手鏈帶上就會變得幸運。”

“所以給你了,希望你以後能運氣好一些。”

姜嫵拿過來,笑著,“為什麽會覺得我運氣不好,我運氣已經很好了。”

溫辭迎簡單描述著家裏的境況,“你在港島受委屈的消息他們都知道。”

“也知道,你為了不連累他們,一個人留在那邊,工作動蕩,還受著那些叔叔伯伯和那些媒體騷擾。”

“家裏都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姜嫵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想到,他們是這麽想的。

還以為會覺得她麻煩。

姜嫵看她,“你跟他們把我編排得這麽慘啊?”

“你們家的事,我可不敢出去亂說,我可是跟你大哥簽了保密協議的。”溫辭迎看著她笑,“興許是有人,定期送了你的消息過來。”

“他們有的事情比我知道的還早。”

姜嫵定定地看著溫辭迎,很久沒說話。

她想問是誰,但這個答案好像顯而易見。

那個人,把這些消息,很具備主觀性質地送到了這邊。

而他的主觀性在於,他足夠了解她。

送信人應該和替她送禮物的人,是同一個。

他替她把所有的委屈,送到這邊。

給這邊家裏所有人表現出,她並不是網上描述的那樣,不是大家所討伐的那樣。

她其實是一個,值得被這個陌生家庭接受的孩子。

是值得他們喜歡的小孩。

*

姜嫵回家想問霍擎之這件事的時候,接到了他暫時回港島處理些事情的消息。

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回來。

姜嫵沒有著急問,有的事情還是得當面會問得更加清楚一些。

霍擎之跟她說,家裏沒人,她要是害怕可以先回去住宿舍。

姜嫵自己住的確會有點害怕。

但宿舍住久了也會覺得受約束。

她仍舊保持著原來的節奏,工作日在學校,周末回家。

顧景淞約了她周六去逛影城。

姜嫵還是第一次去,問好相關事宜後,選了一條適合去影視城穿的馬面裙。

顧景淞到底是影視專業,期間隨手幫姜嫵拍了兩張照片。

姜嫵非常喜歡。

或許是那天的天氣特別好,季節也恰到好處。

顧景淞攝像機裏都像是開滿了春日繁花。

作為回禮,姜嫵晚上回來請顧景淞在暢春園吃飯。

離他們兩個的住處都不算遠。

姜嫵坐在顧景淞對面,拿著他的相機看著裏面的照片。

姜嫵選了一大堆,不由得感嘆,“審美到底是專業的,你說我雇你一天,這一頓飯夠嗎?”

顧景淞聽笑了,“兩張照片而已,怎麽不夠?”

姜嫵眉眼微動,“那我能再請你幫我個忙嗎?”

“你說。”

姜嫵拿著手機給他看,“你幫我看看,我選的這個袖扣、領帶和腰帶,哪個比較合適送人。”

顧景淞隔了一張桌子,看著姜嫵手機裏已經選好的圖片,微頓。

一打眼就知道,她是要送一個男人。

顧景淞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沈默了一會兒,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太遠了,你坐過來,我看看。”

姜嫵繞過去坐在他身邊,“我其實挑了有一陣了。”

“但是這三個選不出來哪個更好,都送又有點大張旗鼓。”

畢竟霍擎之幫了她挺大的忙,她是要送他點禮物的。

顧景淞看她坐過來,拉近了些和她的距離。

從她手裏拿過來手機。

皮帶太隱私,“袖扣或者領帶吧。”

最後挑了一個領帶,顧景淞問,“這個顏色會不會暗了點?”

“他喜歡這種,我倒是也想給他挑個鮮艷的。”

但霍擎之又不是霍應禮。

顧景淞聽著她的話,眉眼壓低,“喜歡這種色調的人,一般內心也會偏陰暗。”

姜嫵想到霍擎之的確有點陰暗反而笑了,定下來禮物就把手機放在了旁邊,“你還挺懂這方面,你們會學色彩心理學嗎?”

顧景淞看她的反應,思緒更沈,放下酒杯,“會學攝影、構圖之類的,看多了也會關註色彩。不過這只是一部分,還有劇本什麽的。”

姜嫵了然地點頭,“那,我有一個問題。”

“一個角色,如果她一直過得很好,她自己也不覺得自己哪裏辛苦。”

“但是,描述者在描述這個角色的時候,卻總覺得她的遭遇很慘,很可憐,很讓人委屈。”

“觀眾看了,會不會覺得很虛假。”

顧景淞沈默了一會兒,跟她解答,“事情的描述總有不同的角度。”

“那要看我們站在誰的角度去理解角色。”

“如果一個角色,她客觀上過得還不錯。”

“但描述者卻總覺得,她缺了點什麽,少了什麽,她受過很多委屈,她其實也很辛苦。”

“那應該是愛人的視角。”

姜嫵那閑聊的姿態,突然凝滯片刻。

她被顧景淞的話墜住思緒,怔怔地看著他。

顧景淞意識到不對,但是再想改口已經晚了。

此時,剛從港島回來的霍擎之看著時間還早,開車去學校附近的暢春園給姜嫵帶了一份章魚小丸子。

他坐進車裏,剛發動起車子,冷不丁透過玻璃幕墻看到二樓窗口的雅座出現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他們坐得很近,如同情侶一樣並排坐著。

從他這個角度看,他們的距離格外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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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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