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15章 新婚快樂

關燈
第15章 第15章 新婚快樂

但霍擎之能罰另一個。

霍應禮沒能回到家, 半路就被公司的電話叫了過去。

說是有些重要事情需要他處理。

霍應禮不用想都知道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是他的大哥生氣了。

霍應禮不排斥這個認知,很是欣然。

畢竟激怒霍擎之,對於他來說, 也是一件具備成就感的事。

霍擎之是一個很難挑到錯漏縫隙的人。

連情緒都嚴絲合縫。

霍淩一雖然刺頭, 但霍應禮看得明白,三弟的那些行為雖然會讓大哥訓斥他, 但是很難讓霍擎之真的生氣。

霍擎之有的時候正統得不像人。

但這種人的皮下, 才是最不可觸碰的泥沼深潭,汙濁陰翳。

很有意思。

霍擎之第二天早上早走了半個小時,沒有驚動家裏的司機, 而是叫了自己的司機去接姜嫵。

姜嫵雖然日常晚睡晚起, 但有正經事還是能早起。

就是格外困罷了。

很是不巧,在餐廳裏碰見了霍廷山。

這算是他們上次不歡而散之後第一次單獨見面。

霍廷山透過報刊邊緣,多看了她兩眼, 而後狀似冷淡地問了一句,“這麽早?”

“你不也挺早的嗎。”姜嫵還在犯困, 說什麽也不走心, “也是巧, 我不管幾點吃飯都能碰到你。”

霍廷山拿起咖啡杯遮掩,“我退休了, 幾點起都正常。”

姜嫵沒再回話。

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飯,胃和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起身隨口一句,“走了爹地。”

說完就拎著包離開。

霍廷山動了動耳朵。

姜嫵全程,就說了這麽兩句話。

但成功被管家和霍廷山抓到了重點。

管家大膽解讀,“您看,小小姐還是更喜歡您當爹。沒有不認您。”

“就算前段時間去了京市,估計也沒見著人。”

霍廷山輕嘖他一聲, 故作大度,“她去哪想見誰,那是應該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管家是不知道,人的嘴怎麽能硬成這樣,“是,跟您沒關系。”

“反正大少爺時常盯著,您也不用擔心。”

霍廷山聞言,也表示認可,“擎之看著她,我是不擔心。”

“他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兩個小時後,有分寸的霍擎之拿著兩本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

姜嫵已經鉆上了車,嚷嚷著要吃點東西補覺。

霍擎之又看了幾眼證件上的名字和照片,這才把證件收起來,跟著上了車。

前排司機猶豫著問霍擎之,“先生,我們是去九龍塘還是珊瑚宮?”

姜嫵先回答,“把我送到九龍塘就行。”

霍擎之沒有接話,司機就心領神會地開去九龍塘。

霍擎之這輛古斯特開得穩,如履平地,姜嫵墊了兩口茶點餐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光景大換。

眼前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身上蓋著熟悉的絨毯。

姜嫵睡得有點懵,但也能認得出來這是她的新房間。

日暮西斜,夕陽拉長透過紗簾鋪在屋內地毯上。

姜嫵沒有多想,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轉頭卻看到她的公主床邊,另一個熟悉的人靠在床頭,手裏翻著一本書。

姜嫵困頓地閉上眼睛兩秒後,驀的回過神。

她睜開眼睛,一下子坐起來,略顯錯愕地看向她身邊的男人。

相比之下,霍擎之倒是格外坦然,翻著手裏的書本沒有過多的反應。

好像這樣是理所當然。

姜嫵茫然地環顧四周,又看向霍擎之。

不遠處夕陽絨光在地上灑下一片柔軟的金粉。

姜嫵有些恍惚,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又不得不說,“這,這是我的房間。”

霍擎之紋絲不動,仍舊專註於書本,“你的房間,我在這裏不應該嗎?”

姜嫵沒聽過霍擎之嘴裏說出這種話,“哥……”

“姜嫵。”霍擎之放下書本,第一次連名帶姓地打斷她的話,“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們沒有親緣關系,不合適再叫我哥。”

“另外,”霍擎之的手壓在姜嫵的手邊,提醒她,“我們現在是夫妻。”

“夫妻”兩個字鉆進耳朵裏。

生疏又滾燙。

姜嫵很不適應,能感覺到手邊的被褥床墊都被他力道壓得深陷下去,她不自覺地收回手,“我們……雖,雖然在法律上是夫妻。”

“但那不是表面的事嗎,”姜嫵以為他是被這個身份束縛住,還安慰霍擎之,“背地裏我們和以前一樣。你不要有壓力。”

霍擎之沈默片刻,不急不躁地開口,“你要是喜歡和原來一樣叫我哥,我也不攔你。”

“但是結婚之後,身份不同,有的事情不可能和以前一樣。”霍擎之看起來很好說話地征求她的許可,“希望你能理解。”

“能理解。”姜嫵睡得發蒙,也不知道能理解什麽。

霍擎之有點太會打啞謎了。

但姜嫵怎麽想怎麽覺得這個“有的事情”不是那麽簡單,“所以我們……”

霍擎之引導她,“所以我們很多事,沒有特殊情況得一起做。”

“什麽事。”

“比如吃飯,睡覺。”

其實這也不算是很難的事情。

他們從前經常在一起吃飯,睡覺……如果九歲以前一起睡算的話。

“這個也沒有什麽問題。”姜嫵吭吭哧哧地找補,“就是你都收拾好了珊瑚宮,住我這裏主要是怕,委屈了你。”

雖然都是房子都不差。

但她買來小住的房子和他的海上莊園還是有差距的。

“不委屈。”

姜嫵這會兒一點困意也無,“那,那就吃飯吧,我餓了。”

她趕忙爬下床,離開了房間去叫吃的。

霍擎之慢條斯理地合攏了書本,起身也跟了出去,“你想吃什麽?”

姜嫵還在翻著手機上可以外送的酒店,“沒想好。”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自然,“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請了兩天婚假,不著急去公司,”霍擎之順手把姜嫵的手機從她面前拿走,“如果沒想好的話,我們第一頓飯,我已經訂了位置。”

“我帶你出去。”

姜嫵腦袋裏剛過了“婚假”兩個字,又鉆進來一句“第一頓飯”。

其實後半句,說得更詳細一點就是。

“我們新婚第一頓飯”

姜嫵心緒被接連拉扯。

自打睡醒之後就沒能安分下來。

不知道是身份變了,所以哥哥對她的態度也有一些變化。

還是霍擎之變了。

總之跟姜嫵之前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很不一樣。

姜嫵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想起來溫辭迎不久前跟她說的話。

“其實我不是什麽好東西,寶貝。”

“包括霍擎之,也不是你看上去的那麽正人君子。”

偏在這時,霍擎之站在門口,朝她示意,“走。”

看起來又和從前沒有什麽區別。

“等我一下。”姜嫵簡單去盥洗室裏收拾過,妝容和頭發一如既往地保持精致。

霍擎之訂的餐廳在中環大廈的頂層,星空頂旋轉餐廳的包房。

有一面整塊的玻璃落地窗,仿佛置身雲巔俯瞰整座港島的夜景,人間星河流淌於腳下。

餐桌上擺的都是姜嫵愛吃的餐食。

他知道她喜歡什麽,知道她習慣什麽。

像小時候,哥哥把懶床的她從床上拖起來。

叫保姆給她穿好衣服,等姜嫵真正起來的時候已經把早飯時間給睡了過去。

霍擎之通常一只手拎著早餐,一只手拎著她的小書包送她去上學。

在車上看著她吃早飯。

他還會提前準備餐巾,防備她把牛奶灑到身上。

據說這是大哥帶三哥帶出來的經驗。

雖然當時大哥也才十幾歲。

姜嫵不像三哥那樣不受重視,但是即便霍廷山偏寵她,他也不太招小孩喜歡。

姜嫵小時候愛吃糖。

霍廷山會縱她吃一些,但多了就怕她長蛀牙而明令禁止,把東西藏起來。

惹得姜嫵嘴饞就偷偷摸摸翻箱倒櫃地找。

家裏瓶瓶罐罐都在高處,霍擎之怕她翻東西砸到摔到,就在她那裏放了一罐。

告訴她想吃可以吃。

額外減少餐食的含糖攝入,又教她吃完一定要刷牙。

霍擎之不限制她喜歡什麽。

但會嚴格地檢查她刷牙。

姜嫵小時候開心了會口出狂言,要跟哥哥永遠在一起。

家裏的保姆阿姨總是會笑話,“那溫旎要是結了婚怎麽辦。”

“結婚就不能和哥哥在一起了嗎?”

“結婚後你要和你喜歡的人一起生活。”

“啊?”小姑娘聽這話很遺憾,但又覺得有道理,“那要是哥哥和喜歡的人結婚,一起生活應該會很幸福。”

旋轉餐廳裏。

他們閑聊幾句,又輕而易舉地墜落回曾經無數次熟悉的相處模式中。

姜嫵偶爾瞥見大廈街景的熱鬧,細看能看到變幻的彩燈。

她有些說不上來的雀躍,“今天什麽日子,好像還有燈光秀。”

他們這個視野,正好是燈光秀最佳欣賞點。

而市民也跟著聚集在一起,燈光偶爾能透過落地窗進入他們的房間,星空頂就會隨著外面的燈光而折射出更加耀眼奪目的光色。

霍擎之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話,“應該是個好日子。”

姜嫵會為所有漂亮的東西而駐足。

她走到落地窗前,透過玻璃幕墻看維港的燈光秀。

還有零零星星散碎的煙花,像是腳下城市中接連不斷盛開的小花。

“你什麽時候訂的這裏,知道今天會有這些嗎?”

她記得,這個旋轉餐廳通常要提前一周預定,通常不是想要哪天用就能用的。

霍擎之給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還好,最近不需要排隊。”

港口的燈光秀愈發熱烈耀眼,細長燈光在黑夜中猶如千絲萬縷的銀線,不斷編織交融,又分開。

中間混雜著時不時炸開的小煙花。

在他們腳下盛開又消散。

姜嫵看著給出評價,“就是煙花有點小了,我看不太清。”

她說著話,沒有註意到霍擎之從桌前起身,朝她走了過來。

房間為了迎合燈光秀關了燈,只有星空頂的微弱光芒。

姜嫵提起來,“我一會兒想下去看看。”

“下去看煙花嗎?”霍擎之的聲音再出現就到了她的耳後,姜嫵聞聲擡頭就順著玻璃幕墻上的倒影,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落地窗上模模糊糊映著他們的影子。

姜嫵語調慢了些,移開視線專心看煙花,“是啊。”

霍擎之手裏拿出來個亮晶晶的東西,在落地窗前帶出光影。

告訴她,“再等等。”

姜嫵正要去看他拿出來了什麽,忽然間,腳下原本細小的火花中一條火蛇蜿蜒而上,在他們的視線之中不斷升空,直破雲霄。

直至頂點熄滅後,在姜嫵眼前炸開一朵絢麗的煙花!

姜嫵停頓一下,而片刻的凝滯之間,半空中原本熄滅消散的火星再度盛放,無數朵色彩紛呈的煙花在長達1200米海岸線的每一個角落盛開!

鋪天蓋地地席卷了整片夜空。

霍擎之把那作為新婚禮物的粉鉆項鏈給她戴好,透過落地窗把玩揉捏著項鏈尖端的粉鉆。

姜嫵身處摩天大樓之上,聽不到街上那接連而起驚呼聲。

她在喧囂鼎沸之外的萬籟寂靜裏,聽到了耳後的那句:

“新婚快樂。”

*

新婚快樂。

姜嫵在驚喜之下,心花盛放之餘,意識到說這話的人是誰。

她模模糊糊地接受,但卻又不那麽光明正大。

也在這一瞬間,姜嫵意識到。

哥哥好像不再是哥哥了。

長久習慣的身份突然轉變會讓人心生不安。

姜嫵發現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

很多其他的事情都沒有想到。

還以為他們和以前一樣相處能有什麽大不了。

但以前,他們不會這麽晚了,理所當然地共處一室。

然後……一起睡覺。

姜嫵楞是沒敢靠近自己那張床,坐在床邊的懶人沙發上,看著她的房間被填充進一個男人的痕跡。

而這個男人,是她叫了二十多年的哥哥。

先前她沒有塞滿的衣帽間也被塞滿。

半邊是明艷張揚的各種禮服裙子,色彩鮮艷紛呈。

另外半邊被黑白灰調覆蓋,冷硬又規整,毫無餘地地侵占她的空間。

拖鞋擺了兩雙,一只貓貓頭,另一只是簡單刻板的暗色。

床品沒換,還是姜嫵喜歡的粉粉嫩嫩的調子。

就是床頭擺了幾本《博弈論》、《塔木德》以及《全球史》。

看著就是她的世界原本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姜嫵湊過去,拿了其中一本她稍微感興趣一點的《全球史》,翻開。

書本是典藏款,拿在手上質感很好,翻動間能聞到油印木香。

混合著不易察覺的冷杉氣息。

也有可能是霍擎之拿在手上翻得多了,沾上了他的味道。

姜嫵翻了兩下就被這熟悉的氣息弄得不太安穩。

偏在這時,浴室裏的水聲停下來。

姜嫵趕緊合攏書本放回原處,重新窩回了沙發裏裝作很忙地玩手機。

霍擎之出來帶出似有若無的水蒸氣。

空氣都濕漉漉的。

他走到床邊,只是稀疏平常地問了一句,“不睡覺?”

“我等會兒。”姜嫵認真看著空蕩蕩的手機屏幕,“還有點事。”

霍擎之緩慢打量她片刻,沒有拆穿她,“好。”

姜嫵能有什麽事。

她反覆打開港博的消息欄,又反覆關上。

翻遍了最近所有拍賣會的消息,又開始看國外拍賣行的信息。

姜嫵冷不丁看到下周巴黎有條拍賣信息。

如果她沒有記錯,秀展也在下周,最開始是主辦方邀請她去做嘉賓的。

不知道現在還作不作數。

姜嫵又打開邀請函看了一會兒。

霍擎之大概是準備睡覺,關掉了他那邊的臺燈。

姜嫵趁機偷看了他兩眼。

確定他是真的要睡了,松了兩口氣。

姜嫵體貼地也把自己這邊燈關了,只留了窗邊的落地小臺燈。

祈禱霍擎之能盡快睡著,她暫時不敢在他清醒的時候上床。

今天晚上剛說了新婚快樂。

那算下來,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好奇怪。

姜嫵大概等到二十分鐘後,感覺霍擎之應該是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關了落地燈,走到了床邊坐下。

姜嫵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鉆進了被子裏。

但另一個人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

強到她輕輕拉扯被子就能感覺到他。

一個身量比她高大很多的男人就在她身邊,連被子起伏都要比她高一截。

翻覆過來輕而易舉地就能控制這片領地。

姜嫵不是第一次跟霍擎之同床共枕。

但這次的確和以前不一樣。

姜嫵平心靜氣地躺了一會兒,怎麽都覺得不太舒服。

翻了個身想起來,自己還沒脫bra。

剛剛她怕不穿在屋子裏會奇怪,睡前依然保持得體。

所以只能這會兒脫。

姜嫵縮在被子裏,手指搗搗鼓鼓地打開。

她身邊看起來已經睡沈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聽著身側窸窸窣窣的聲音,知道她在幹什麽。

姜嫵脫好了就先推到床邊藏起來,整個人都輕松下來。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玩了一會兒才睡著。

昏暗寂靜的臥室裏,姜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啪嗒”細微聲響起。

是什麽輕薄的小物件從被子裏掉到地上的聲音。

第二天清早,姜嫵醒過來的時候,枕邊已經空了。

姜嫵半夢半醒間還盤算著,結婚就這麽吃飯睡覺也沒什麽不適應的。

她緩了緩神,爬起來去洗漱。

姜嫵路過房間裏的起居廳看見霍擎之還倦倦懶懶地打了聲招呼,“哥哥,早晨。”

霍擎之應了聲,不動聲色地聽著她走到了浴室,關上了浴室門。

沒有十秒鐘,姜嫵一下子把門打開。

剛剛還混沌惺忪的眼睛瞬間變得小鹿一樣驚懼。

姜嫵扶著門框,一會兒看看浴室裏晾著的東西,一會看看他。

只有半邊身子探出來,想要問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問,“那個,哥,我……”

霍擎之好像知道她在問什麽。

他斂眸,頭也沒擡,“掉地上臟了,我順手洗出來。”

-----------------------

作者有話說:大哥真賢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