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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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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上山

◎你要背我嗎?◎

得到程巖上車的允許,沈柔只並沒有擡腳,而是雙手搭在了程巖脖子上,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著程巖,也不說話。

程巖耳根紅得厲害,被沈柔只突如其來的一番操作搞得氣急敗壞,“沈柔只,你什麽意思?”

沈柔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看到眼前是程巖。

反正是程巖,沒事的。

她心安理得地抱了上去,“走不了了,抱我一下。”

程巖胳膊僵住,無奈地說:“我只抱我女朋友。”

沈柔只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那我先當一晚你的妞兒,也不成嗎?”

程巖被她搞得無語,“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沈柔只閉了閉眼,一副下一秒就要睡過去的模樣,“不抱也行,你開下車門。”

程巖見她要自己走,身體比腦子先行一步,直接將沈柔只打橫抱起,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重量,小小的一只,比想象中的輕了不少。

程巖將她方方正正放在了副駕的車座上,沈柔只一坐上去就睡了,程巖將椅子往後放了放,在她腰後墊了個軟墊,又系好安全帶後,回到自己的駕駛座位,發動車子一路回了藍河灣小區。

沈柔只睡了一路,到終點了還沒醒。

程巖停了車後,轉頭望了一會兒,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忘了自己要做什麽。

“沈柔只,下車。”

他試圖將沈柔只喊醒。

沈柔只身體動了動,依舊閉著眼。

程巖又喊了她兩聲,沒得到回應,他只好下車,將沈柔只那一側的車門打開後抱她上去。

他手伸出去碰到她的腰的那一刻,沈柔只緩緩睜開了眼。

兩人距離近在咫尺,程巖呼吸一滯,將手縮了回來,風輕雲淡道:“到了,下車吧。”

“這是哪兒?”沈柔只皺了皺眉。

程巖嘆了口氣,“你家樓下。”

“我沒說要來這兒。”沈柔只全然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程巖耐著性子重覆一遍,“這是你家樓下。”

“我沒說要回家,”沈柔只也耐心地重覆,“師傅,麻煩去嵐山公園。”

程巖被“師傅”這個稱呼氣得差點就一口氣背了過去,“你說什麽?大晚上去嵐山公園幹什麽?”

“我要去看日出。”沈柔只平靜地說。

程巖幾乎以為她在開玩笑,又見她冷靜又認真的神情,心裏不禁打了個哆嗦。

“沈柔只,我沒空跟你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要去嵐山公園看日出,麻煩了。”

還挺客氣的。

程巖心裏一股火壓著發不出來,“你喝這麽多,去什麽嵐山公園,看什麽日出?下來,我背你上樓,回家睡覺。”

沈柔只搖了搖頭,將程巖的胳膊推開。

她神情落寞地望著前方,忽然一串淚珠從眼裏掉了下來。

程巖瞬間慌了,不知所措地從車裏找著紙巾,“怎麽了?哭什麽?”

沈柔只有些委屈,“我只是……想看一次日出,不行嗎?”

程巖沒法兒了。他握了握拳,認命道:“行。”

沈柔只,真有你的!

他默了一會兒,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對沈柔只開口:“你在這兒等會兒,我上樓拿點東西,很快回來。”

沈柔只點點頭,“謝謝師傅。”

程巖:“……”

他轉身上了樓,先餵了阿呆,之後找了條毛毯,厚外套,還有戶外露營的裝備,快速收拾好後,下了樓,回到車裏。

沈柔只果然又睡著了,程巖將毛毯蓋在她身上,鬼使神差地聽了她的話,重新發動車子往嵐山公園駛去。

這個時候已經是淩晨1點多,路上幾乎沒什麽車,車裏很安靜,程巖雙手輕放在方向盤上,時而側目看一眼沈柔只,她睡得很安穩,程巖幾乎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程巖覺得不是他瘋了,就是沈柔只瘋了,又或者他倆都瘋了,他居然答應一個醉酒的人這麽荒唐的要求。

理智告訴他應該回去,把沈柔只好好安頓好,然後回家睡覺休息。但他存了私心,並不想回去。

程巖,你可真行。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堅定地繼續往前開,最終停在了嵐山山腳下的停車場。

從市區到這裏開了三個多小時,現在已經將近淩晨四點,再爬到山頂等待日出,時間剛好。

叫醒沈柔只之前,程巖等了一會兒,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麽。

可能是在等自己的貪婪消散。

“沈柔只,我們到了。”半晌,他輕聲開口。

沈柔只看似睡著了,實則睡得很輕,程巖一喊,她就行了。

“到嵐山了嗎?”她頭腦有些發昏,但還記得自己要到山頂看日出的事兒。

“你往窗外看看。”程巖說道。

沈柔只往車窗外看過去,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她瞇了瞇眼,借著路燈的光,隱約能看出遠處的山林。

真的到嵐山了。

是她很遺願清單裏的嵐山,是她一直向往看日出的嵐山。

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大腦和四肢好像脫離了聯系,整個人深陷在車座上不想動彈。

“歇會兒再爬吧。”沈柔只耷拉著眼皮。

程巖嘆了口氣,“再拖一會兒,就看不到日出了。”

沈柔只閉了眼,“很累,走不動。”

程巖從車後座拽過來一件沖鋒衣,裹在沈柔只身上,“把衣服穿好。”

他說完,先下了車,從後備箱把背包取了下來,打開車門,見沈柔只只是蓋著沖鋒衣,沒穿在身上,只好無奈地親自動手幫她穿好衣服。

“你負責背包。”程巖把包塞給她。

沈柔只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緊皺著眉頭看程巖,明顯非常不滿,“為什麽要讓我背?”

“我背不了。”程巖說道,“真的很想看日出?”

沈柔只認真地點了點頭,“一定要看,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下車。”程巖說道。

沈柔只乖乖地下了車,雖然嘴上反抗,但還是把背包背在了身上。

程巖走到她身前,背對著她俯下身子,說了句,“上來吧。”

“你是要背我嗎?”沈柔只楞楞地問。

“不然,你能靠自己走上去?”

“那……麻煩了。”沈柔只表達了感謝,之後毫不客氣地趴到了程巖的背上。

“我不沈吧。”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挺沈的。”程巖邁開腿往前走。

“那是你的背包太沈了。”沈柔只憤怒地狡辯。

“一小時多少錢?”她又問。

“什麽?”

“一小時多少錢?”沈柔只一字不改地重覆了一遍,她覺得自己問的已經夠清楚了。

“……”程巖又氣又笑,每次都要和他提錢。

他這種服務是用錢能買到的嗎?

平時跟他客客氣氣的,今天又把他當出租車司機,又讓他背著上山,倒是一點兒也沒猶豫。

原來是要花錢來買心安。

“多少錢?”她執意要問。

“沈柔只,你真的是非常討厭。”程巖咬牙擠出一句話。

他聲音很低,但沈柔只趴在他背上,與他離得很近。

“我聽到了,你說我壞話。”沈柔只呼了口氣。

“等你酒醒了會忘的。”程巖說道。

“我會記得的。”沈柔只皺了皺眉。

“所以多少錢?”沈柔只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看來鐵了心要用錢解決掉他。

“一頓飯。”程巖說道。

“我們總是一起吃飯,不太好吧。換一個呢?”沈柔只心平氣和地同他商量著。

程巖:“……”

“不換。”

沈柔只見他倔強,只好依了他,“那你喜歡吃什麽?”

“上次你和宋錦城吃了什麽?”

“牛排。”

“那我也吃這個。”

“太貴了,能便宜點嗎?”

“不能。”

“好吧。”

喝醉酒後的沈柔只話比平時多了不少,在他耳邊輕聲地嘟囔,“程巖,我好累啊。”

程巖撇撇嘴,“誰讓你喝那麽多酒的。”

“我也不想,我又沒有去過酒吧,就想去一次體驗一下去酒吧的感覺嘛。”她說著,忽然感覺很委屈。

這世間還有好多好多事可以幹吧,如果能活得久一點,她就可以體驗更多美好的事物。可她為什麽要生病?為什麽要在好多事情都沒來得及體驗時就生病?

算了。

和程巖吃頓飯就吃頓飯吧,以後還能一起吃幾頓呢?她就占用他短短的一點時間,不算是拖累吧。

牛排就牛排吧,估計以後也吃不到幾次了。

程巖沈默了一會兒,認真地開口說道:“以後再想去酒吧,喊我一起。”

“你也算是和我一起了,爬山也一起了。”沈柔只笑了笑。

“以後你還想做什麽?”程巖問。

沈柔只說:“很多很多事。”

“那能不能——”程巖說到一半,似乎聽到沈柔只在後面睡著啦,他猶豫了一下,他最終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沈柔只。”

沒人回應。

果然睡著了。

罷了。

程巖看了眼時間,離日出還有大概一個小時。

他背著沈柔只往山頂走,速度比平常慢了不少,要成功在日出前趕到山頂,還需要抓緊時間才是。

他簡短地休整了一番,加快腳步往山上走。

視野逐漸變得開闊。

山頂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幾人結隊,都是等日出的人。

周圍很安靜,偶爾能聽到幾聲鳥叫。

程巖選了個好位置,背靠著一棵大樹和一塊平整光滑的巨石。

山頂的溫度要低很多,風也不小。

恍惚中,沈柔只被一陣涼風徹底刮醒。她感覺頭有些痛,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來著,一時有些後怕。

但她倒是不冷,身上的衣服很是厚實保暖,就是有些陌生。

好像不是她的衣服。

沈柔只擡頭,後知後覺地發現程巖正坐在她身邊。

他閉著眼,好像在閉目養神。

程巖?

沈柔只怔楞了一會兒,努力回想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醒了?”低沈沙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沈柔只頓時有些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場景,就像是突然穿越到了一個陌生時空。

“我……”她想著該怎麽去和程巖解釋,或者該以哪種委婉的方式向程巖詢問事情的起因與經過。

她不太清楚自己的酒品如何,現在看來,貌似不大好。

不過,事情應該也不至於太覆雜,估計是自己喝醉了做了些平時不敢做的事。

她許久都沒有想好該怎麽開口,好在程巖似乎沒有向她討要說法的意思,只是悠然自得地靠在樹下,目光看著遠方。

“沈柔只,看那邊,日出。”他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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