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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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把程巖迷死了◎

時隔多年,沈柔只已經想不起來她當時都在信裏寫了些什麽,唯一記得的一句話是,就只有:“你對我是獨一無二的。”

因為宋錦城是當時為數不多不討厭她,甚至推舉她並願意和她共事的人。

當時的沈柔只想要抓住這一絲溫暖,卻失敗了。

現在她不再渴求別人的關註和喜歡,只是想將當時沒有說出的話說出來。

但貌似又是個不合時宜的場合。

此刻的窘迫不比當年語文老師要讀信時的窘迫少。

“這句話這麽神秘嗎?居然沒人猜的出來!”陸瀟見無人回答,露出一臉愁容,“寫這句話的人要不要出來承認一下,然後分享分享你的故事呢?”

“好吧,看來當事人不是很願意,那我們只能跳到下一個了。”

沈柔只微微松開了拳,才發現自己掌心出了一層細汗。

宋錦城好像真的不知道這句話是和他有關的。

那除了宋錦城,在場的人應該不會有人猜到吧。

當時參演這個話劇的,倒是還有程巖。

她記得當時程巖套著一個綠色的厚厚的樹形外套,在裏面演一棵猴面包樹。

沈柔只現在想起程巖當時的造型,還是很想偷偷地笑話他一下。

林小雨註意到她的表情,用胳膊碰了碰她,“肉肉,你在笑什麽?你是不是猜到了?”

沈柔只這才意識到自己因為想到程巖扮演的猴面包樹,心裏輕松了不少,她一邊想笑,一邊暗暗覺得有點對不起程巖。

“沒有啊。”沈柔只搖了搖頭,假裝毫不知情。

看來大家應該猜不出來這句話是她寫的了。

她松了口氣,忽然有人喊了句,“等等,我突然想到這是不是《小王子》裏的臺詞啊?”

沈柔只心情猶如坐過山車,又懸在了最高處。

“好像是啊!”陳宇軒拍了拍手,“你這麽一說,我好像猜到是誰寫的了!咱們現場就有當時參加演出的同學吧!”

沈柔只頓時感到天塌了下來,她計劃著找個借口提前溜走。

但她沒想到,陳宇軒的指向目標居然是程巖。“哈哈哈是不是你啊程巖!被我猜到了吧!”陳宇軒興致高昂地指著程巖大聲喊。

在他的帶領下,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程巖。

程巖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喝著雞湯,突然成為了事件的焦點,他眉頭一皺,表情倒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掛著點漫不經心。

他轉頭看了眼陳宇軒,挑了挑眉,過了會兒才風輕雲淡地開口:“看我幹嘛?是我寫的,怎麽樣?”

沈柔只楞了楞,感覺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程巖為什麽要承認?

對於陳宇軒的猜測目標是程巖這件事她並不覺得奇怪,她在班裏一向是小透明,大概陳宇軒都不記得她當時參演了這個舞臺劇。

可程巖呢?為什麽要承認?

程巖看過了她當年的信了嗎?

他知道這句話是她寫的,又見她不想被猜出來,所以站出來承認。

所以,程巖再一次幫她解了圍。就像當年他認領那封不屬於他的信件一樣。

同樣的事件竟然在此刻重演。

她忽然想到,程巖為什麽要幫她?

當時為什麽?

現在又是為什麽?

高中時候的她沒想那麽多,現在,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程巖在幫她。

他不討厭她了?

又或者說,程巖只是恰巧寫了和她一模一樣的話。

剛才他那麽順其自然地就承認了,實在看不出有在假裝的跡象。

就像陳宇軒所說的,程巖參演了《小王子》,猴面包樹也有自己的獨一無二。

沈柔只想了幾種可能,最終依舊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麽原因。

罷了,等聚會結束後,問問程巖便是。

反正她和程巖之間的尷尬比比皆是,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了。

“所以,巖哥,誰對你是獨一無二的啊?”陳宇軒有幾分起哄的意思。

程巖拿了只大雞腿塞進他嘴裏,“不該問的別問。”

“這可不行!都被我們猜出來了,不說就得接受懲罰!”陳宇軒小嘴叭叭說個不停,抱怨程巖這番操作像是給大家看了本爛尾小說,伏筆連連挖了好多坑,結尾卻草草了事。

“行吧。”程巖一副來者不拒全盤接收的模樣,“什麽懲罰啊?”

“我來抽了啊。”陸瀟呵呵笑了兩聲。

最終程巖抽到的懲罰是:選擇在場的一位異性,對視三十秒。

陸瀟好意提醒,“第一輪就這麽勁爆嗎?巖哥,和人對視很容易產生化學反應哦,你可要謹慎選擇,別陷進去了。”

陳宇軒拍手道:“我們巖哥可不怕這個,以巖哥的魅力,對方才是陷進去的那個哈哈哈。”

大家跟著哈哈笑了兩聲,期待著程巖會選誰。

程巖目光掃了一圈,最終落在沈柔只身上,“選我當年的同桌吧,別人都不方便。”

一時好多目光都落在了沈柔只身上。

有人低聲的討論。

“這是誰?”

“沈柔只?我怎麽不太記得咱們學校有這麽好看的?”

宋錦城看向程巖,提醒道:“程巖,你可要小心了,小柔可和當年不一樣,現在搖身一變成大美女了。”

沈柔只聞言,臉色不禁紅了半邊。

程巖不屑地笑了笑,“她在我眼裏一直都一樣。”

說著,他站起身,走過來對沈柔只說道:“過來吧。”

沈柔只擡眼望了他一下,並沒有起身,她抿了抿嘴,進行著最後的掙紮,“你不能選別人嗎?”

程巖些許得意,“怎麽?不敢?沈柔只,你不會還喜歡我,所以才不敢和我對視吧?”

沈柔只道:“沒有啊,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程巖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搞得心裏發堵,他咬牙切齒地說了句,“沒有最好!”

兩人相向而坐。計時開始。

沈柔只看著程巖的眼睛有些出神。

他的眼形生的很好看,細長的桃花眼在眼尾處微微下垂,給整張臉的淩厲之氣添了幾分柔和。

他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沈柔只想起自己從前自學的中醫知識,判斷程巖的身體應該很健康。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不知是什麽刺到了程巖,他在某一個時刻突移開眼。

旁邊一陣唏噓聲。

“巖哥,怎麽回事,這才14秒啊。”

陳宇軒哀嘆著說道:“老宋都提醒過你了,沈同學現在是大美女,你看看,你頂不住了吧。”

“不怪巖哥,這誰看了不迷糊啊。”

“……”

沈柔只一時茫然,這些誇讚她的人裏有很多也曾是上學時嘲笑她的人。

或許她不該計較這些少年時代的事,但現在,他們也並非有多麽了解她,僅僅是因為她外形的變化,就能讓周圍的人這般相待嗎?

這些年她續起了長發,也學了化妝和穿搭,和高中時那個留著一頭短發又瘦又土的假小子確實判若兩人。

但現在她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委實配不上這些稱讚,沈柔只目光垂下來,一時有些臉紅。

一些男生們還在笑話程巖,程巖氣不過,將矛頭轉向陸瀟,“你帶的酒是不是有問題?頭暈死了。”

陸瀟大喊著冤枉,高聲替自己辯解,“巖哥,你懷疑我帶假酒?我哪能那麽損!”

陳宇軒搖著頭,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嘆息道:“唉,巖哥你就認了吧,你連一半的時間都沒挺過去,這酒你不喝誰喝?”

“喝就喝唄,多大點事兒啊!”程巖願賭服輸,自覺地將自己的酒杯填滿,一飲而盡。

沈柔只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林小雨一臉旗開得勝的模樣,興奮地把她拉過來,在她耳邊悄聲地祝賀:“肉肉,你快把程巖迷死了。”

沈柔只懷疑程巖真的喝了假酒,她整理了下散落到額前的碎發,低聲說道:“他喝醉了才那樣的吧。”

林小雨聳了聳肩,“喝醉了才能展現出一個人的真實狀態啊。”

沈柔只對林小雨總是說這些荒唐的話表示奇怪,不理解但尊重。大概多多少少受到了林小雨的影響,她現在腦子裏還想著程巖那雙漂亮又健康的眼睛。

“真心話”環節結束之後還有幾個小游戲,奇怪的是,程巖因為心不在焉,輸了不少輪,整個人直接喝到暈菜。

沈柔只沒想到程巖作為一名酒吧老板,酒量卻差到爆,聚會結束時,他整個人已經完全處於一種又懵又傻的狀態,最基本的站都站不穩。

可憐了沈柔只這麽瘦一個人,還要負責把他扶回家去。

程巖這麽大一只伏在她肩膀上,沈柔只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沒走兩步就累得滿頭大汗。

原本她是想坐公交來回,但現在帶著程巖這個超大號拖油瓶,坐公交完全不可能。

沈柔只咬緊牙關一路把程巖拖到馬路邊,打了個出租車回去。

晚上江北的主要城市道路基本都逃不掉擁堵的宿命,出租車在寬闊的大道上龜速行駛,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到了藍河灣小區,最終沈柔只的賬單是201.2元。

沈柔只付款的時候來不及心疼,她還有更艱巨的任務,把程巖搬上樓。

好在程巖下車後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勉強能自己站穩走路,他喝完酒後有一點好,不哭也不鬧,非常聽話,沈柔只讓他向左轉,他絕不會向右,偶爾轉錯了還會笑呵呵地望著沈柔只。

沒了平時那張臭臉,他眼角那顆痣都顯得乖巧了幾分。沈柔只看他順眼了不少,雖然扶著他上樓有點累,但也少了很多怨言,更何況程巖喝的是幫她擋下的酒。

“到你家門口了,你輸下密碼。”沈柔只把程巖板板正正地帶到了家門口。

“謝謝。”程巖這個時候很懂禮貌。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密碼鎖的數字鍵上比劃了半天,迷迷糊糊按了幾個數字。

輸密碼期間,沈柔只還特意背過了身去,好保護他的隱私。

“密碼錯誤——”

程巖聽著提示音楞了楞,又伸手按了一遍,剛才的提示聲音再次傳來,“密碼錯誤——”

程巖瞇了瞇眼,實在是看不清上面的數字到底在哪個位置,上面全是疊影,他一伸手過去,數字還會亂跳。

程巖瞇了瞇眼,轉身去求助沈柔只,“你幫我輸一下。”

沈柔只抿了抿嘴,“不好吧。”

程巖長長地吐了口氣,“再輸錯就鎖了。”

沈柔只答應道:“好吧,那你先告訴我,後面記得改密碼。”

“xx0305。”程巖報了一串數字。

沈柔只記下數字去按密碼。

她頓了頓,因為這串數字是她的生日。

沈柔只看了眼程巖,開口問:“這串數字是什麽意思?”

“啊?”程巖疑惑,似乎沒理解沈柔只都意思。

“密碼是什麽意思?”沈柔只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

“密碼……哪個密碼?密碼是xx0305……”程巖暈暈乎乎地回答。

“這串數字是生日嗎?”沈柔只繼續問。

“就是密碼啊,嘿嘿。”程巖傻笑著看過來,活脫脫像一個聽話但卻愚笨到讓人惱火的傻子。

沈柔只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將話咽下。

先罷了,大概是巧合,以他現在這個狀態,定也問不出什麽來。

程巖打了個酒嗝,濃濃的酒氣撲過來,沈柔只往後撤了半步,擡頭正對上程巖看過來的眼神,其中似乎帶著驚詫,又摻雜了慚愧和失落,一條人站在那手足無措,可憐巴巴的。沈柔只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作安撫,程巖才心滿意足。

沈柔只沒空跟他鬧,時間不早了,她得早點將程巖送回屋,她彎下腰,伸手去按密碼,不曾想在按最後一個數字時,程巖突然腳底打滑,一個沒站穩朝她撲了過來,沈柔只猝不及防,身子移動的時候手指也跟著滑了一下。

“密碼錯誤,已鎖定,請稍後再試——”

提示音略顯刺耳了些。

沈柔只渾身血液凝滯了片刻,看向程巖,“你家鎖鎖定多長時間?”

程巖頓了頓,“半小時。”

“這麽久?”沈柔只頭疼,有些懷疑程巖在胡言亂語。

兩人對視著,沈默了一會兒。

“兩個選擇,去我家,或者在這裏等。”沈柔只很是無奈。

程巖沒說話,他身子搖搖晃晃,有些站不穩。

“算了。”沈柔只到底不忍心將一個喝醉的人扔在樓道,她將程巖的身體扶正,暫時帶到自己房間裏寄存一會兒。

程巖沒抗拒跟她回家,很聽話地自己轉身,擡腳,大大方方進了房門。沈柔只將他扶到沙發上,轉身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回來時,程巖已經自行在沙發上躺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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