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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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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伊童,我們結婚吧。”◎

這是褚伊童第一次聽到慕容彬用一種近乎無措、悲切和痛苦的語氣同她說話,在她的印象中,慕容彬永遠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淩晨時分,隔著冰冷的手機聽筒,她卻通過電話那頭的語氣輕而易舉的勾勒出慕容彬此刻頹唐的神情,那是一種新鮮而陌生的場景,令她第一次窺探到慕容彬接近真實的另一面。

剝去華麗的光環,精致的外表,穩定的情緒,帶著近乎原始的本性,在人類最容易喪失理智的淩晨,說出最蠱惑人心的話語,明明意味不明,卻給人一種即將擁有一切的美妙幻夢。

褚伊童的內心天人交戰,卻依舊不敢承認她自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成為那場幻夢的主人,沈默半晌,她只能問出那個最妥帖,最不會出錯的問題:“你喝多了嗎?”

慕容彬提心吊膽的等了許久,最終仍是等來了褚伊童的閃爍其詞,他勾起一抹苦笑,只能無奈自證:“我沒醉。只是陪一些長輩和領導小酌了幾杯,現在的我,很清醒。”

褚伊童猜不出慕容彬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和前言不搭後語的開場白究竟是是何意味,只能耐心應著:“哦,那就好。”

“酒席上的很多長輩都過問了我的婚事,還有心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你說......我該去見她們嗎?”

褚伊童原本提到嗓子眼兒裏的心臟頓時回歸原處,露出一抹苦笑,果然,他還是將她當成了可以傾訴煩惱,詢問建議的友人。

她就知道,以慕容彬的家世,只要他表露出幾分想要結婚的意思,便會有無數與她家世相當、勢均力敵的女性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他的婚事,本就不該由她來操心。

“如果暫時和林小姐沒什麽進展的話,也可以試著見一見其他人,也許就能......”

慕容彬攥緊雙拳,不想再聽褚伊童冷冰冰的給出那些理智建議,也不想再因為她一次次將他推向別人而兀自生悶氣,他厭倦了無休止的試探,這一次,他想勇敢一次。

“伊童,我們結婚吧。”

褚伊童原本皺縮酸澀的心臟霎時間劇烈跳動起來,她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輕聲詢問:“你說什麽?”

慕容彬的心臟仿佛快要爆炸,他的手心沁滿汗水,他知道這個提議太過突然,也知道結婚這個程序之前還有戀愛、相處、磨合、求婚、訂婚這類至關緊要的步驟。

所以本就聰穎的他竭力試圖美化這個極端突兀的提議,搜腸刮肚地籌措出最能解釋清楚且不必被當頭棒喝拒絕的理由。

“我......我想跟你結婚。我太累了,我不想再一次次逼迫自己去接觸陌生人,假裝自己對相親和相親對象感興趣。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花時間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我需要一個妻子,需要一段能向合作夥伴、公司高層和股民證明自己足夠穩定成熟的婚姻,一個令世人稱羨的家庭。我必須結婚,如果一定要和一個人攜手一生,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褚伊童激動的情緒在慕容彬急切的解釋,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中逐漸趨於平靜,她的情緒低落,像是脫力一般再次開口:“你醉了。”

“我沒有!”慕容彬越說越激動,“我知道這個提議太過突然,但是我向你保證,結婚之後,我會對你忠貞不二,對家庭負責。我會給你做為我妻子的一切權益,股份、房產、我未來二分之一的收入。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給他/她一個幸福完美的家。我的人品,你應該信得過的。”

褚伊童聽了這麽久,卻依然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她承認慕容彬的提議很誘人,無論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萬貫家財,還是她內心中最渴求的幸福家庭,每一條都像是對她的精準狙擊。

但是她卻唯獨沒有聽到一句“喜歡”。

“為什麽?”褚伊童不死心,忍不住追問,“為什麽是我?”

慕容彬雙唇緊抿,權衡再三,不敢給褚伊童太大壓力,將他暗戀她多年的事情直接挑明,將他重逢後便懷著目的接近她的事實揭穿。

“你最合適。我是個冷情的人,外人眼中的我,溫柔平和,和每個人都能搞好關系,但那都是假象,是家族教育下必須竭力融入社會、圓融通達的我。其實我和你一樣,很難對陌生人敞開心扉,也很難打心底裏認可一個人。對於親密關系,更是雪上加霜,不然我也不會單身至今。這些年來,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深入接觸後,依然能夠和諧共處,相處時毫無壓力的女人。我想,如果我必須結婚,你就是最好的選擇。”

褚伊童漸漸心灰意冷,她原本還有幾分期待,期許著慕容彬是因為喜歡她,才會跟她求婚,誰知內心中那點兒微弱而渺茫的期望,最終還是敗在了那句“最好的選擇”上。

她喜歡慕容彬不假,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她本就不向往婚姻,更遑論為了錢和友誼而隨意答應草率到極致的求婚,跟一個醉鬼約定終身。

如果她真的答應了,才是徹底違背她創立遇見的初衷,違背了她作為紅娘的本心。

“謝謝你的認可,但是我想,我們不合適。”

慕容彬的紅唇微微顫抖,他急切的試圖說服褚伊童,但是欲言又止,他明白,伊童是執拗的,再誘人的條件,再令人艷羨的未來,也很難立刻打動她的心。

但是既然已經挑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他便已經沒了退路,只能一往無前。

“你別急著拒絕,我可以等,只要你想好了,隨時可以聯系我。我的求婚,終生有效。”

“我不會......”

慕容彬不想再聽,果斷打斷她的拒絕:“抱歉半夜打擾你休息,很晚了,早些睡吧。”

褚伊童同樣失落地垂下頭,發絲輕撫過她的臉頰,微癢的感覺喚回了她的一絲感性,“嗯,你也早些休息。”

慕容彬的眼神暗淡,喉頭哽咽:“晚安。”

“晚安。”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賀宇關切的望著後座落寞的老板,想要輕聲安慰,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慕容彬並未沈溺悲傷太久,反倒苦笑著擡頭詢問賀宇:“我的求婚是不是爛透了?”

賀宇第一次看到老板失落的模樣,不忍心揭穿他的錯漏,指出他這種談交易一般的商討根本稱不上求婚。

他只能輕聲安慰:“您不是已經定制過求婚戒指了嗎?要不過幾天回H市,我幫您布置下場地,弄得溫馨些,咱們再正式的求一次?到時候您就多說些甜言蜜語,說您喜歡褚小姐,把您暗戀她多年,找了她多年的事情告訴她。我覺得褚小姐聽了,肯定會很高興的,說不定當場就答應您的求婚呢!”

慕容彬狐疑地擡頭,“真的嗎?”

賀宇見老板的情緒終於不再那麽消沈,忙不疊點頭,“千真萬確!我馬上就給您找餐廳,聯系公司布置場地,保證弄得豪華溫馨,讓人看了就感動的落淚!”

慕容彬等了三天也不見褚伊童給他任何回覆,這三天他如坐針氈,總是心神不寧,無數次後悔自己深夜莽撞行事,讓伊童又一次縮回安全區,兩人之間的聊天又變成了那種生疏的氛圍。

仿佛一切又變成了重逢之初的模樣,甚至比之前更糟。

好不容易熬完周五的最後一場會議,他迫不及待坐上專用電梯,準備回到H市,當面和伊童聊一聊,然後在包下的餐廳裏鄭重的求一次婚。

可是電梯剛開,就見父親帶著助理站在裏面,他原本緊張的神情再次強行變換,恭敬地垂首:“爸。”

慕容彬走進電梯,在電梯左側站定,慕容詮上下打量著似乎精心打理過的兒子,故意試探:“著急去哪兒?”

“外地有個新項目,過去考察一下。”

眼見兒子面不改色的撒謊,慕容詮對著兒子伸手,討要他手中的手機:“什麽項目?我怎麽不知道。資料打開,我幫你掌掌眼。”

慕容彬不想讓父親看見自己的手機屏幕,轉頭示意賀宇幫他圓謊,賀宇拿出平板,隨意打開一個待審核的新項目,準備遞過去給董事長過目。

可慕容詮卻不肯接,執意要看慕容彬的手機。

慕容彬眼見父親態度堅決,只好打開手機,準備隨意打開一個文件,誰知父親眼疾手快,伸手搶過他的手機,盯著屏幕上他跟伊童當初在大學校園裏的合照凝視許久。

眼見他和伊童的事情被父親抓包,慕容彬內心忐忑不安,父親素來嚴肅,且對他要求極高,他生怕父親對他和伊童的事情橫插一腳,甚至因為對伊童家世不滿,做出棒打鴛鴦的事情。

可是父親並沒有展露任何不滿情緒,只是順手將他的手機還給他,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頸間的領帶,語氣帶著幾分欣慰:“挺漂亮的小姑娘,跟你挺般配。下次再出去約會,別遮遮掩掩的,你爸和你媽也談過戀愛,你這點兒小心思,我還是看得出的。”

慕容彬飽含歉意地垂首,“對不起,爸。我......”

電梯門開啟,打斷了慕容彬的道歉,慕容詮率先走出電梯,他笑著轉頭,“對了,快過年了,要是她願意,帶她回老宅吃個飯吧。你媽要是見了她,肯定也會喜歡的。”

父親鮮少在慕容彬面前這般和顏悅色,慕容彬頗為驚訝,但是很快他笑著應聲:“謝謝爸。”

慕容詮年歲見長,兒子也逐漸頂起一片天,再也不用端著嚴父架子的他,終於能隨心所欲的和兒子相處,看到兒子的笑臉,他十分欣慰,笑著鼓勵道:“趕緊去吧,別浪費時間了。”

慕容彬忙不疊點頭,疾步走出電梯,朝著車位方向奔去。

慕容詮看著兒子鮮活的模樣,轉頭跟助理說:“你看看,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他青春期時都沒有這麽活潑。”

助理對董事長的心思了如指掌,趕忙應和:“想必少爺是真心喜歡對方,想來不久之後,家裏就該辦喜事了。”

“哈哈哈,是吧。我覺得也是。”慕容詮笑意盎然,“是該提前準備著了,別到時候搞得措手不及。”

助理恭敬應聲:“是,我會提前規劃的。”

褚伊童已經是第二次會見這位張先生了,對方態度依舊有些傲慢,對著她侃侃而談:“我不懂,你們不辦那種相親會嗎?就是專門針對我們這種A8企業家的相親活動,你們負責篩選女會員,讓我們來選。就是......對,就是你們相親機構裏的那種選妃宴。你們公司看上去實力還可以呀,不會連這種活動都沒有吧?那我辦會員有什麽用?”

這話一出,褚伊童原本勉強維持的笑容瞬間收斂,她語氣森冷:“抱歉,這種活動我們沒有。我們很尊重女性會員的意願,主要是女會員選擇是否會見男會員。如果您想要這種服務的話,很抱歉,恕我們提供不了。”

張先生原本吊兒郎當的坐姿在褚伊童冷言冷語拒絕後,反倒調整了一下,變成了正襟危坐,“那你們能提供什麽?總不至於我辦了會員,一個女人都見不到吧?”

褚伊童不想繼續跟他糾纏,幹脆挑明了說:“張先生,雖然您A8.5的條件看上去不錯,但是這些資產主要是工廠的設備、廠裏的貨物,父母輩的房產和車子,您的名下目前並沒有什麽資產,在相親市場上,優勢不大。我們的女會員都是家世出眾,自身條件非常優越的女性,本身就能自給自足,只怕滿足不了您對妻子的訴求。”

張先生蹙眉,急切道:“我找的就是這種啊?怎麽就不合適了?”

“張先生,您日常參加的那種相親會,我有所了解,很多人的目的都是短擇,你們用不錯的身家,吸引那些想要上嫁的女性,各取所需之後,最後卻很少能修成正果。”

張先生依舊嘴硬:“那也是她們願意的呀,我們又沒逼她們。再說了,相親本就是互相了解,談戀愛之後,沒有結婚不是很正常?”

褚伊童眼神輕蔑,直接挑明:“我們的女客戶都是高凈值人群,雙商在線,並不想向下兼容。”

“什麽叫向下兼容?”張先生鮮少被這麽刺激,“我是A8.5,A8.5你懂不懂?難道你們的女客戶比我還有錢?”

“沒錯,很多女會員的條件比您還要優越。”褚伊童不想再繼續糾纏,“您的目的無非兩種,一種是從相親會上找年輕漂亮的女生短擇,享受青春;一種是想要找個長相好、家世好、聰明還要能操持生意的女性幫您打理家裏的生意,任勞任怨的為家裏付出。但是您想,如果對方真的條件這麽優秀,家世還好,幹嘛非得嫁給您受罪呢?和您家世相當的女性,本身就有上嫁的能力,獨身也能逍遙自在,您入不了她們的眼。”

張先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什麽叫受罪?什麽叫入不了她們的眼?你今天最好說清楚,不然我還真就不走了!”

“按照您提交的資料顯示,您的家世的確不錯,家裏的生意也經營了二十幾年,相對穩定,您又是獨子,想必家裏的生意日後是要交給您的。但是您已經33歲了,按理說早就應該準備結婚了,家裏在二十來歲時就該準備好了婚房婚車。但是您的名下卻什麽都沒有,實在不合常理。”

張先生沒想到這個紅娘看待事情如此銳利,一時不敢再吱聲。

“這種情況無外乎幾種原因:您父母之前給您配過,但是您賭/博輸光了,父母不敢再給你錢,給你配備可以變現的資產;或是您處事實在不靠譜,讓父母失望透頂,不敢把生意給你接手,只能不停推你出去相親,想要找個靠譜的兒媳,生下孫輩繼續培養;剩下的這一種,對您就更不利了。您家裏其實還有其他私生子,或是你父親再婚後的子嗣,你已經徹底被排除在繼承行列之外,所以你才執著於找個家世相當的女性,利用對方的家世和生意,與你的兄弟姐妹抗衡,爭權奪利。”

張先生張著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沒錯,他的確是第三種情況,他的父親早已經再婚,還另有子嗣,他沒有繼承權,只能靠著父親的身家試圖吸引優質女性,幫他奪取家產。

褚伊童觀察他的神情,已然猜出是哪種情況,無奈道:“你之前參加相親會,無外乎是鉆那些機構審核不嚴的空子。在遇見,行不通的。張先生,很抱歉,我沒法跟您簽約,請您以後不要再預約會見了。”

好說歹說,褚伊童才讓這尊瘟神從椅子上起身。

張先生很少能遇到看透他境遇的紅娘,忍不住喋喋不休,詢問破局之法,希望能借褚伊童的經驗,幫他篩選個冤大頭出來,“你幫幫我吧,只要能成,我給你翻倍的報酬!”

“抱歉,我沒法給您提供任何建議。”

坐在二樓的安保見張先生屢屢糾纏,站在老板辦公室門口遲遲不肯離開,上前追問:“老板,需要請這位先生出去嗎?”

張先生聽到這個稱呼,先是快速環顧一圈遇見辦公區的豪華裝潢,隨後又盯著褚伊童那張出塵的臉,心生一計,急切追問:“褚小姐,你結婚了嗎?如果沒有結婚,能考慮一下我嗎?”

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褚伊童像是吃了蒼蠅一般惡心,她趕忙伸出戴著金戒指的左手,嚴肅道:“很抱歉,我已經結婚了。您的追求,恕我不能接受。”

站在樓梯中央的慕容彬楞在原地,他的目光灼灼,死死盯著褚伊童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嵌著紅色寶石的金戒指,如墜冰窟。

張先生也不肯信,在安保的推搡下依舊執著:“我不信!你騙我!”

褚伊童實在厭煩,不耐煩地說:“你要是不信,可以問我助理啊!”

王念護在褚伊童身前,忙不疊點頭,“沒錯,我們老板早就結婚了!你不信,這也是事實啊!”

張先生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安靜下來,不情不願的被安保拽走。

慕容彬一時慌了神,在褚伊童發現他之前,匆匆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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