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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劍拔弩張◎
這個稱呼一出口，慕容彬握著方向盤的手便收緊幾分，周身散發著冷意，他屏氣凝神，試圖知曉淩知遠又要用什麽借口接近伊童。
“不用了，我之前跟宋主任說過，我什麽都不收。”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十分執著，一直喋喋不休，褚伊童被淩知遠磨的沒了脾氣，“好吧，那我給你發地址，明天你快到了，提前聯系我。”
電話掛斷，褚伊童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慕容彬小心詢問：“他找你有什麽事嗎？”
“之前你借我的名義給患兒捐款，那兩個孩子手術做完了，恢覆的不錯。家人很感激，準備了些家鄉特產和錦旗，非要當面跟我道謝。我跟宋主任說過好幾遍了，說我不想露面，也不想收，沒想到他們這麽執著。”
慕容彬心中了然，故意酸溜溜地說：“你都嚴詞拒絕了，淩大夫怎麽還要強人所難？”
褚伊童無奈極了，“誰知道呢。他說他去兒科會診，遇到了宋主任，宋主任對著辦公室裏的一堆特產發愁怎麽處理，他就自告奮勇，說休息時來這邊旅游，正好順便幫我帶過來。”
“幹嘛不直接拒絕？或是讓他郵寄過來？”
“畢竟他之前幫過我，總不好太過冷漠。他來這邊旅游，就算我不特意抽時間陪他四處逛逛，也總要盡地主之誼，請他吃頓飯吧。”車子停穩，褚伊童順勢解開安全帶，“算了，不說他了，先吃飯吧。”
褚伊童這幾天過度疲勞，吃完飯後便想早早歇下，臨睡前她認真的跟慕容彬商量：“我最近忙的腳不沾地，實在沒時間陪你。要不以後周末你就......”
慕容彬瞬間警覺，趕忙截住褚伊童的話頭，“沒事兒，正好我過來幫幫你，給你打打下手，你不就輕省些嘛。”
見褚伊童還想讓他不要再來，他順勢提議：“你不是說明早工人要來裝辦公桌嗎？那你多睡一會兒，我先過去盯著。”
慕容彬的姿態擺的太低，語氣太過急切，徹底堵住了褚伊童的嘴，讓她無法再次勸他不要頻繁過來。
褚伊童從沙發上起身，留下一句妥協：“好吧，隨你。”
慕容彬霎時喜笑顏開，“好，伊童，晚安。”
“晚安。”
褚伊童事事親力親為，不敢松懈半分，第二天和慕容彬早早趕到辦公室，開啟了忙碌的一天。
今天慕容彬特意穿了一身耐臟的黑色休閑裝，幫著安裝師傅忙前忙後，給大家送咖啡訂早飯，將這群工人師傅哄得幹勁十足，裝的家具又好又快。
當慕容彬再次殷勤的給褚伊童送去熱茶時，昨天過來陪她收貨的師傅笑瞇瞇打趣：“小夥子真會疼人，幹活也利索，你倆結婚幾年了？”
褚伊童合上保溫杯杯蓋，不再一味解釋，“他是我合夥人，自己的買賣，可不賣力。”
師傅聽出了褚伊童對這個話題的冷淡，趕忙笑呵呵道：“哦，那你倆還真是年輕有為，小小年紀就攢下這麽大的家業。合夥人也不錯，知根知底，還能一起賺大錢。”
褚伊童握著趙欣冉給的圖紙，四處比對，根本無心繼續這個話題。
慕容彬握著扳手的手泛著青白，神情十分落寞。
師傅見他這副失落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勸慰：“小夥子，別氣餒。我當初追我媳婦兒的時候，兩年多才追到手。烈女怕纏郎，只要肯堅持，早晚守得雲開見月明。”
慕容彬打起精神對師傅笑笑，“謝謝，借您吉言。”
淩知遠下午兩點多才姍姍來遲，將車停在了隔壁咖啡廳門前。
不同於之前的百萬級豪華商務車，他這次開的是一輛低調的國產油車，十萬出頭的價格，停在豪車遍布的小區門口，實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褚伊童剛才收到微信，知道淩知遠快到了，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要不是看到淩知遠從那輛陌生的車上下來，她還真不敢認。
“淩大哥，這兒呢。”
褚伊童及時叫住了淩知遠，淩知遠聞聲停住了腳步，循聲望去。
“伊童？”
褚伊童趕忙走出辦公室，朝著淩知遠走去，給淩知遠答疑解惑：“我這裏導航上還沒有定位，就給你發了隔壁咖啡廳的地址，還好找吧？”
“好找。”淩知遠不想讓褚伊童看出他最近經濟窘困，下意識擋住車標，朝她緊走了兩步，截住了她，“我早上有個手術耽擱了，抱歉，讓你久等了。”
褚伊童十分敏銳，並未主動提及淩知遠換新車的事情，反倒笑著將淩知遠迎進屋，客氣說道：“你可千萬別這麽客氣，讓你特意跑一趟來給我送東西，就夠麻煩你了。”
環顧四周，淩知遠試探著問：“你這是？”
褚伊童這才想起自己創業的事情還沒跟淩知遠提過，溫聲解釋：“哦，我上周盤了個店，準備自己創業。這幾天正裝修呢，我暫時走不開，不然剛才就直接陪你吃飯去了。”
淩知遠的笑容凝滯在臉上，伸手摸了摸一旁厚實的家具板材，試探著問：“這麽大的店，花費不少吧？”
不等褚伊童回答，聞訊從二樓下來的慕容彬主動上前跟淩知遠打招呼：“淩大夫，初次見面。慕容彬。”
淩知遠見慕容彬出現，臉色越發難看，卻還是不得不保持基本的禮貌，認真回應：“淩知遠。慕容總的大名如雷貫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慕容彬伸手將挽到臂彎的外套整理好，笑意不達眉眼，“淩大夫客氣了。伊童總跟我提起你，今天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氣度不凡。”
眼前男人這副和伊童是一家人的口吻令淩知遠危機感驟升，他半是試探半是陰陽地問道：“慕容總平日工作這麽忙，還特意從S市過來幫忙嗎？”
“哦，這家店是我跟伊童合夥開的，伊童是老板，我來幫忙打下手。”慕容彬伸手攬住伊童的肩膀，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倒是淩大夫平日這麽忙，好不容易個休假，還特意繞路過來送特產，更辛苦些吧。”
淩知遠儼然看出了慕容彬的警惕和排斥，反倒逐漸松弛下來，“還好吧，能見伊童一面，多辛苦都值得。”
褚伊童隱約察覺出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伸手將慕容彬搭在她肩頭的手拿開，轉頭詢問淩知遠：“淩大哥，你時間寶貴，要不先把東西拿進來，你下午四處逛逛，等我這邊結束，你也逛的差不多了，咱們一起吃個晚飯？”
慕容彬站在一旁附和：“是啊，淩大夫辛苦來一趟，我們倆肯定好好盡地主之誼。對了，你準備待多久？酒店訂了嗎？”
“我明天回去。”淩知遠厭惡慕容彬虛偽的熱絡，語氣不佳，“已經訂好了。”
慕容彬掏出手機，客套道：“那還真不湊巧，昨晚伊童說你要來，我就讓助理幫你訂了酒店。要不，你把房間退一下？”
淩知遠何等敏銳，深知慕容彬將幫他訂過酒店這事說給他聽不是目的，不過是趁機向他展示昨晚伊童也同他在一處相處，伊童和他無話不談，而他這個淩大哥才是需要被招待的外人。
“不必了。我只是順路過來，不必費心招待。”淩知遠的視線匆匆掠過辦公室的室內裝潢，情緒有些許低落，他輕聲說，“你們先忙，我去把東西搬下來。”
褚伊童想要跟著過去，卻被慕容彬阻攔，“太沈，我去搬。”
淩知遠見來人是慕容彬，讓他看到自己新換的車，自覺在他面前又矮了一截，臉色越發難看。
慕容彬識人精準，儼然看透了淩知遠的自卑和覆雜的心理變化，並沒有多說一句，拎起一個裝滿蘑菇的塑料袋和深紅色的錦旗就準備離開。
“慕容總，可以聊聊嗎？”
咖啡廳角落，兩個英俊的男人相對而坐，不同於淩知遠的局促，慕容彬閑適地翹著二郎腿，向後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
淩知遠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您喜歡伊童嗎？”
“顯而易見吧。”
“那伊童知道嗎？”
慕容彬默不作聲，並不想吐露更多。
“那就是不知道了。”淩知遠似乎瞬間找到了道德的高地，略帶得意地說，“如果伊童知道你是因為喜歡她，才會給她投資，她會怎麽想？她有多驕傲，想必你心裏清楚。”
“你在威脅我嗎？”
淩知遠深覺自己掐住了慕容彬的軟肋，在感情的站場上，他和慕容彬瞬間站上了同一起跑線。
“我自然不會去告狀。但是我覺得，連明目張膽的追求都不敢，只敢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恐嚇競爭對手，實在有些不夠光明磊落。更何況，你讓伊童和你交往密切，住在你家，給她大筆投資，讓外人看來，像什麽樣子？你就不怕別人說些閑言碎語，把伊童說成那種靠和男人玩兒暧昧，套取好處的撈女嗎？”
慕容彬頓時發出一聲嗤笑，“恐嚇你？你還真是高看了你自己。”
淩知遠被眼前人驟然變化的氣勢恫嚇，緊張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雙手。
“如果我想搞垮你，就會將你父母和親友們這些年奮力壓下的學界醜聞，將那些被壓迫的醫學生如何悲壯離世的消息挖出來公之於眾；將你父母如何騙取國/家資金，如何壟斷學界和醫院的手段揭穿。正好上面最近在嚴查你們這種靠裙帶關系占據關鍵位置的蠹蟲，如果將你們淩家連根拔起，想必能讓那些苦苦掙紮的醫者們，好好喘上一口氣。”
淩知遠臉色煞白，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慕容彬的眉眼越發冷冽，“現在知道怕了？你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是托了伊童的福。如果我真的是為了愛情不擇手段的人，你就不會只是被父母斷供，而是已經身敗名裂，和你的家族一起覆滅。淩大夫，你父母給你的愛和錢財，是心甘情願的托舉。你又憑什麽理所應當的認為，我給伊童的一切，不是不求回報的托舉呢？當你說出那種帶有侮辱性質的詞語時，不恰恰暴露了你的卑劣，和對伊童的輕視嗎？一個不懂尊重的人，憑什麽奢望能夠擁有她的愛？”
淩知遠儼然被嚇得說不出話，他被父母保護的太好，他從未獨自面對過這些疾風驟雨。
“你父母人脈廣，想必也聽到了上面嚴查的風聲，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著讓你和李小姐結婚。他們希望如果真的出事，李家會看在你這個贅婿的面子上費力保下你。只可惜，你是個看不清形勢的人，莽撞的毀了一切，白費了父母的愛子之心。今時不同往日，想必李家也得到了些消息，這下，你是徹底沒了退路。”
慕容彬放下右腿，從座位上起身，路過淩知遠時，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別為了追求愛情去耍什麽幼稚把戲了，有這個時間，還是多陪陪父母吧。不然，來日真的東窗事發，再見面，只能在法庭了。”
淩知遠癱坐在椅子上良久，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他雙眼無神，像是被嚇壞一般，在溫暖的咖啡廳內不停發抖。
工作人員見他狀態不佳，試探著上前詢問：“客人，您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淩知遠這才回神，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沖出了店門。
慕容彬拎著八杯咖啡回來，分發給幹活的工人。
褚伊童見屋裏沒有他們剛才說要去拿的特產，好奇詢問：“東西呢？”
慕容彬將手裏的熱巧克力遞給褚伊童，面不改色地說：“哦，淩大夫臨時有事，先回S市了。我看特產太多，咱們兩個也吃不完，就讓他帶回去分給他們科室的同事了。”
褚伊童朝門外望去，果然看到剛才停在咖啡廳的車已經不見蹤影，她啜飲了一口熱巧克力，感嘆道：“學醫是真累，天天有幹不完的活兒，連休個假都不得安生。”
慕容彬不喜歡褚伊童老是念叨淩知遠，伸手為她整理好粘在唇角的碎發，吃味道：“有時間心疼別人，還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褚伊童實在不解，慕容彬待人素來溫柔有禮，即使真心不喜歡和某些人接觸，也總能保持該有的禮貌和涵養，維持表面的平和。
可他獨獨對淩知遠說話夾槍帶棒，還沒見過面就各種陰陽怪氣，仿佛和淩知遠天生磁場不合似的。
她不想再惹慕容彬生氣，只得妥協似的柔聲哄道：“好好好，我不提他，再也不提他了，行了吧。”
慕容彬也不管褚伊童的承諾有幾分真幾分假，端看她的態度，便已經被哄好，傲嬌地嘟囔：“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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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之前跟宋主任說過，我什麽都不收。”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十分執著，一直喋喋不休，褚伊童被淩知遠磨的沒了脾氣，“好吧，那我給你發地址，明天你快到了，提前聯系我。”
電話掛斷，褚伊童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慕容彬小心詢問：“他找你有什麽事嗎？”
“之前你借我的名義給患兒捐款，那兩個孩子手術做完了，恢覆的不錯。家人很感激，準備了些家鄉特產和錦旗，非要當面跟我道謝。我跟宋主任說過好幾遍了，說我不想露面，也不想收，沒想到他們這麽執著。”
慕容彬心中了然，故意酸溜溜地說：“你都嚴詞拒絕了，淩大夫怎麽還要強人所難？”
褚伊童無奈極了，“誰知道呢。他說他去兒科會診，遇到了宋主任，宋主任對著辦公室裏的一堆特產發愁怎麽處理，他就自告奮勇，說休息時來這邊旅游，正好順便幫我帶過來。”
“幹嘛不直接拒絕？或是讓他郵寄過來？”
“畢竟他之前幫過我，總不好太過冷漠。他來這邊旅游，就算我不特意抽時間陪他四處逛逛，也總要盡地主之誼，請他吃頓飯吧。”車子停穩，褚伊童順勢解開安全帶，“算了，不說他了，先吃飯吧。”
褚伊童這幾天過度疲勞，吃完飯後便想早早歇下，臨睡前她認真的跟慕容彬商量：“我最近忙的腳不沾地，實在沒時間陪你。要不以後周末你就......”
慕容彬瞬間警覺，趕忙截住褚伊童的話頭，“沒事兒，正好我過來幫幫你，給你打打下手，你不就輕省些嘛。”
見褚伊童還想讓他不要再來，他順勢提議：“你不是說明早工人要來裝辦公桌嗎？那你多睡一會兒，我先過去盯著。”
慕容彬的姿態擺的太低，語氣太過急切，徹底堵住了褚伊童的嘴，讓她無法再次勸他不要頻繁過來。
褚伊童從沙發上起身，留下一句妥協：“好吧，隨你。”
慕容彬霎時喜笑顏開，“好，伊童，晚安。”
“晚安。”
褚伊童事事親力親為，不敢松懈半分，第二天和慕容彬早早趕到辦公室，開啟了忙碌的一天。
今天慕容彬特意穿了一身耐臟的黑色休閑裝，幫著安裝師傅忙前忙後，給大家送咖啡訂早飯，將這群工人師傅哄得幹勁十足，裝的家具又好又快。
當慕容彬再次殷勤的給褚伊童送去熱茶時，昨天過來陪她收貨的師傅笑瞇瞇打趣：“小夥子真會疼人，幹活也利索，你倆結婚幾年了？”
褚伊童合上保溫杯杯蓋，不再一味解釋，“他是我合夥人，自己的買賣，可不賣力。”
師傅聽出了褚伊童對這個話題的冷淡，趕忙笑呵呵道：“哦，那你倆還真是年輕有為，小小年紀就攢下這麽大的家業。合夥人也不錯，知根知底，還能一起賺大錢。”
褚伊童握著趙欣冉給的圖紙，四處比對，根本無心繼續這個話題。
慕容彬握著扳手的手泛著青白，神情十分落寞。
師傅見他這副失落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勸慰：“小夥子，別氣餒。我當初追我媳婦兒的時候，兩年多才追到手。烈女怕纏郎，只要肯堅持，早晚守得雲開見月明。”
慕容彬打起精神對師傅笑笑，“謝謝，借您吉言。”
淩知遠下午兩點多才姍姍來遲，將車停在了隔壁咖啡廳門前。
不同於之前的百萬級豪華商務車，他這次開的是一輛低調的國產油車，十萬出頭的價格，停在豪車遍布的小區門口，實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褚伊童剛才收到微信，知道淩知遠快到了，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要不是看到淩知遠從那輛陌生的車上下來，她還真不敢認。
“淩大哥，這兒呢。”
褚伊童及時叫住了淩知遠，淩知遠聞聲停住了腳步，循聲望去。
“伊童？”
褚伊童趕忙走出辦公室，朝著淩知遠走去，給淩知遠答疑解惑：“我這裏導航上還沒有定位，就給你發了隔壁咖啡廳的地址，還好找吧？”
“好找。”淩知遠不想讓褚伊童看出他最近經濟窘困，下意識擋住車標，朝她緊走了兩步，截住了她，“我早上有個手術耽擱了，抱歉，讓你久等了。”
褚伊童十分敏銳，並未主動提及淩知遠換新車的事情，反倒笑著將淩知遠迎進屋，客氣說道：“你可千萬別這麽客氣，讓你特意跑一趟來給我送東西，就夠麻煩你了。”
環顧四周，淩知遠試探著問：“你這是？”
褚伊童這才想起自己創業的事情還沒跟淩知遠提過，溫聲解釋：“哦，我上周盤了個店，準備自己創業。這幾天正裝修呢，我暫時走不開，不然剛才就直接陪你吃飯去了。”
淩知遠的笑容凝滯在臉上，伸手摸了摸一旁厚實的家具板材，試探著問：“這麽大的店，花費不少吧？”
不等褚伊童回答，聞訊從二樓下來的慕容彬主動上前跟淩知遠打招呼：“淩大夫，初次見面。慕容彬。”
淩知遠見慕容彬出現，臉色越發難看，卻還是不得不保持基本的禮貌，認真回應：“淩知遠。慕容總的大名如雷貫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慕容彬伸手將挽到臂彎的外套整理好，笑意不達眉眼，“淩大夫客氣了。伊童總跟我提起你，今天一見，果然是青年才俊，氣度不凡。”
眼前男人這副和伊童是一家人的口吻令淩知遠危機感驟升，他半是試探半是陰陽地問道：“慕容總平日工作這麽忙，還特意從S市過來幫忙嗎？”
“哦，這家店是我跟伊童合夥開的，伊童是老板，我來幫忙打下手。”慕容彬伸手攬住伊童的肩膀，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倒是淩大夫平日這麽忙，好不容易個休假，還特意繞路過來送特產，更辛苦些吧。”
淩知遠儼然看出了慕容彬的警惕和排斥，反倒逐漸松弛下來，“還好吧，能見伊童一面，多辛苦都值得。”
褚伊童隱約察覺出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伸手將慕容彬搭在她肩頭的手拿開，轉頭詢問淩知遠：“淩大哥，你時間寶貴，要不先把東西拿進來，你下午四處逛逛，等我這邊結束，你也逛的差不多了，咱們一起吃個晚飯？”
慕容彬站在一旁附和：“是啊，淩大夫辛苦來一趟，我們倆肯定好好盡地主之誼。對了，你準備待多久？酒店訂了嗎？”
“我明天回去。”淩知遠厭惡慕容彬虛偽的熱絡，語氣不佳，“已經訂好了。”
慕容彬掏出手機，客套道：“那還真不湊巧，昨晚伊童說你要來，我就讓助理幫你訂了酒店。要不，你把房間退一下？”
淩知遠何等敏銳，深知慕容彬將幫他訂過酒店這事說給他聽不是目的，不過是趁機向他展示昨晚伊童也同他在一處相處，伊童和他無話不談，而他這個淩大哥才是需要被招待的外人。
“不必了。我只是順路過來，不必費心招待。”淩知遠的視線匆匆掠過辦公室的室內裝潢，情緒有些許低落，他輕聲說，“你們先忙，我去把東西搬下來。”
褚伊童想要跟著過去，卻被慕容彬阻攔，“太沈，我去搬。”
淩知遠見來人是慕容彬，讓他看到自己新換的車，自覺在他面前又矮了一截，臉色越發難看。
慕容彬識人精準，儼然看透了淩知遠的自卑和覆雜的心理變化，並沒有多說一句，拎起一個裝滿蘑菇的塑料袋和深紅色的錦旗就準備離開。
“慕容總，可以聊聊嗎？”
咖啡廳角落，兩個英俊的男人相對而坐，不同於淩知遠的局促，慕容彬閑適地翹著二郎腿，向後慵懶地倚靠在椅背上。
淩知遠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您喜歡伊童嗎？”
“顯而易見吧。”
“那伊童知道嗎？”
慕容彬默不作聲，並不想吐露更多。
“那就是不知道了。”淩知遠似乎瞬間找到了道德的高地，略帶得意地說，“如果伊童知道你是因為喜歡她，才會給她投資，她會怎麽想？她有多驕傲，想必你心裏清楚。”
“你在威脅我嗎？”
淩知遠深覺自己掐住了慕容彬的軟肋，在感情的站場上，他和慕容彬瞬間站上了同一起跑線。
“我自然不會去告狀。但是我覺得，連明目張膽的追求都不敢，只敢在背後搞些小動作，恐嚇競爭對手，實在有些不夠光明磊落。更何況，你讓伊童和你交往密切，住在你家，給她大筆投資，讓外人看來，像什麽樣子？你就不怕別人說些閑言碎語，把伊童說成那種靠和男人玩兒暧昧，套取好處的撈女嗎？”
慕容彬頓時發出一聲嗤笑，“恐嚇你？你還真是高看了你自己。”
淩知遠被眼前人驟然變化的氣勢恫嚇，緊張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雙手。
“如果我想搞垮你，就會將你父母和親友們這些年奮力壓下的學界醜聞，將那些被壓迫的醫學生如何悲壯離世的消息挖出來公之於眾；將你父母如何騙取國/家資金，如何壟斷學界和醫院的手段揭穿。正好上面最近在嚴查你們這種靠裙帶關系占據關鍵位置的蠹蟲，如果將你們淩家連根拔起，想必能讓那些苦苦掙紮的醫者們，好好喘上一口氣。”
淩知遠臉色煞白，整個人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慕容彬的眉眼越發冷冽，“現在知道怕了？你能坐在這裏跟我說話，是托了伊童的福。如果我真的是為了愛情不擇手段的人，你就不會只是被父母斷供，而是已經身敗名裂，和你的家族一起覆滅。淩大夫，你父母給你的愛和錢財，是心甘情願的托舉。你又憑什麽理所應當的認為，我給伊童的一切，不是不求回報的托舉呢？當你說出那種帶有侮辱性質的詞語時，不恰恰暴露了你的卑劣，和對伊童的輕視嗎？一個不懂尊重的人，憑什麽奢望能夠擁有她的愛？”
淩知遠儼然被嚇得說不出話，他被父母保護的太好，他從未獨自面對過這些疾風驟雨。
“你父母人脈廣，想必也聽到了上面嚴查的風聲，不然也不會這麽急著讓你和李小姐結婚。他們希望如果真的出事，李家會看在你這個贅婿的面子上費力保下你。只可惜，你是個看不清形勢的人，莽撞的毀了一切，白費了父母的愛子之心。今時不同往日，想必李家也得到了些消息，這下，你是徹底沒了退路。”
慕容彬放下右腿，從座位上起身，路過淩知遠時，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別為了追求愛情去耍什麽幼稚把戲了，有這個時間，還是多陪陪父母吧。不然，來日真的東窗事發，再見面，只能在法庭了。”
淩知遠癱坐在椅子上良久，始終沒有任何反應，他雙眼無神，像是被嚇壞一般，在溫暖的咖啡廳內不停發抖。
工作人員見他狀態不佳，試探著上前詢問：“客人，您還好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淩知遠這才回神，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機，沖出了店門。
慕容彬拎著八杯咖啡回來，分發給幹活的工人。
褚伊童見屋裏沒有他們剛才說要去拿的特產，好奇詢問：“東西呢？”
慕容彬將手裏的熱巧克力遞給褚伊童，面不改色地說：“哦，淩大夫臨時有事，先回S市了。我看特產太多，咱們兩個也吃不完，就讓他帶回去分給他們科室的同事了。”
褚伊童朝門外望去，果然看到剛才停在咖啡廳的車已經不見蹤影，她啜飲了一口熱巧克力，感嘆道：“學醫是真累，天天有幹不完的活兒，連休個假都不得安生。”
慕容彬不喜歡褚伊童老是念叨淩知遠，伸手為她整理好粘在唇角的碎發，吃味道：“有時間心疼別人，還是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褚伊童實在不解，慕容彬待人素來溫柔有禮，即使真心不喜歡和某些人接觸，也總能保持該有的禮貌和涵養，維持表面的平和。
可他獨獨對淩知遠說話夾槍帶棒，還沒見過面就各種陰陽怪氣，仿佛和淩知遠天生磁場不合似的。
她不想再惹慕容彬生氣，只得妥協似的柔聲哄道：“好好好，我不提他，再也不提他了，行了吧。”
慕容彬也不管褚伊童的承諾有幾分真幾分假，端看她的態度，便已經被哄好，傲嬌地嘟囔：“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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