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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耳洞,是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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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耳洞,是傷口

月石先發制人,立刻沖到步人間面前為自己拉票:“老大老大,選我,選我!刀劃派才是最方便的!”

“哇,卑鄙!”步淩逍見狀,也立刻湊過去為自己拉票:“姐姐姐姐,選我,選我!手撕派才是最方便的!”

楚天闊也急了,她拿著吸管和果凍就上了。她當著步人間的面開始演示吸管派的便利。

楚天闊將吸管插進果凍裏,然後故意吸得嘖嘖有聲,接著一臉期待地看向步人間:“步姐姐,你看,用吸管吃果凍真的很方便哦!”

落後一步的步硯修表示:這三個人的道行還是太淺了。

步硯修鎮定地走到步人間面前,隨後緩緩蹲下。

她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放在了步人間的膝蓋上,接著故意將眼睛睜到最大,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向步人間:“姐姐~好姐姐~選我嘛,選我嘛!求你了,好姐姐~”

步硯修強行夾出了超絕萌萌小奶音,站在一旁的步淩逍都震驚了。

步淩逍瞪大了一雙眼睛,看向正在故意裝可愛的步硯修:“我的老天奶呀,步硯修,你這聲音是怎麽夾出來的啊?”

步硯修快破功了,但她還是接著變本加厲地夾出了更萌更可愛的萌萌小奶音,然後將眼睛睜得更大,對著步人間賣萌:“姐姐~我是你最可愛的妹妹呀~選我好不好呀~”

“步硯修,你不覺得你故意夾出來的這個聲音很惡心嗎?我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步淩逍故作誇張地搓了搓胳膊,仿佛真的長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步硯修的拳頭硬了。

步硯修強行忍住與步淩逍搏鬥的心思,接著進行自己的賣萌大業。

不管用什麽方式,只要能夠成功,那就是最好的方式!

步硯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加大了夾子音的力度,將聲音夾得更可愛,更萌,一個聲調要轉十八個彎:“姐姐~好姐姐~選我吧,選我吧~”

月石看到這幅場景,似乎悟了什麽。

月石清了清嗓子,然後夾出了超絕萌萌小奶音。

月石一邊夾著聲音,一邊伸手捏住了步人間的衣袖,將步人間的衣袖捏得來回晃動:“老大~老大~選我好不好啊?我可是你最忠實的小妹喲~”

步淩逍這下也沒法看好戲了,生怕步人間被萌萌小奶音迷惑住,於是也故意夾出了超絕小奶音:“姐姐~姐姐~親愛的姐姐大人~選我好不好呢~”

楚天闊看著宛若發癲的三個人,默默往後倒退了三步。

這三個故意夾著聲音賣萌的人是誰?她不認識,她真的不認識!

步人間看著眼前三個故意夾著聲音朝她賣萌的妹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步淩逍一臉期待:“姐姐~選我~”

步硯修一臉勢在必得:“姐姐~選我~”

月石一臉渴望:“老大~選我~”

步人間求助似地將眼神投向了難卻,難卻卻在一臉興奮地看好戲,甚至已經開始嗑起了瓜子。

難卻一邊嗑瓜子,一邊朝步人間做了幾個口型,步人間看得很清楚,那幾個口型是在說:【步人間,自求多福喲!】

步人間又將視線放回了面前的三個妹妹身上,三個人都是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希望她能夠做出一個選擇。

這怎麽選呢?不管選哪個,這一碗水都端不平。

不行,她可是端水大師,絕對不可能端不平水!

步人間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做晚飯的時候忘了關煤氣,我現在去關煤氣。”

步硯修立刻反駁:“姐姐,今天你是熱飯的,沒有做飯。”

步人間立刻改口:“我今天熱晚飯的時候忘了關煤氣,我現在去關煤氣。”

月石撓了撓後腦勺:“可是老大,你熱飯不是用微波爐熱的嗎?”

步人間語氣堅定:“我今天晚上就是用煤氣熱的飯。”

步淩逍立刻反駁:“不對啊,今天晚上熱飯的時候我也在廚房,今天明明是用微波爐熱的飯啊!”

步人間:“……”

步人間放棄了掙紮,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我棄票。”

於是最後,四個派別打成平手。

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某個周日的午後。

育幼院的孩子們正窩在院子裏舉行零食大會。

她們在院子裏的空地上鋪了一塊野餐墊,然後把各種各樣的零食都堆到了野餐墊上,接著開始了零食交流大會。

大家坐在野餐墊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聊著天,空氣都被染上了幾分美好。

步淩逍嘴裏還在嚼著糖塊,頭就已經低下去,伸手在野餐墊上尋找辣條。

隨著步淩逍低下頭的動作,坐在她旁邊的步千峰看到了她耳垂上的耳洞。

步淩逍兩只耳朵上都有耳洞,但是步千峰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步淩逍戴耳環。

步千峰一邊吃果凍,一邊好奇地詢問道:“淩逍姐姐,我看你耳朵上有耳洞,但是你好像從來都沒有戴過耳環耶。

“為什麽不戴呀?難道是打完耳洞之後又後悔了,不想戴了?”

“這不是耳洞。”步淩逍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按在了左耳耳垂上的耳洞上,隨後緩緩解釋道,“是傷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立刻轉頭看向步淩逍。

步千峰甚至都忘了咀嚼嘴裏的果凍,差點被果凍嗆死。

“咳咳咳!”步千峰回過神來之後,大力拍了拍胸膛,總算把嘴裏的果凍順了下去。

隨後她震驚地看向步淩逍:“傷口?”

步淩逍找到了一包辣條,她一邊咀嚼辣條,一邊用一種平靜得過分的口吻講述起了有關“耳洞”的故事:“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

“我原先的家庭,不喜歡我的性別。我從小就被當成仆人對待,每天都要幹很多活,還常常吃不飽飯。

“除此之外,我還經常遭遇打罵。

“心情不好就罵我,還會打我。不管出了什麽事,都可以把鍋推到我頭上。

“比如家裏打碎了一個碗就可以把我往死裏打,即便那個碗不是我打碎的。

“在我5歲的時候,有一天,那個跟我有直系血緣關系的賤男人心情不好,於是把我摁到地上,從旁邊裝針線的籮筐中拿了一根針,用那根針分別穿過了我的兩只耳朵。

“我那個時候年紀太小了,加上常年吃不飽飯還經常被打,所以根本反抗不過。

“我兩邊耳朵上的洞不是耳洞,是當時留下的傷口。

“後來我的傷口化膿了,沒有人給我藥,我那個時候也沒有錢,買不起藥。化膿的傷口讓我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著,但即便晚上睡不著,每天早上還得按時起來去幹活,否則又得挨打。

“那個時候我原先的家庭裏養了一頭牛,我每天還要負責放牛。放牛的時候,那頭牛忽然舔了一下我耳朵上化膿的地方。

“然後那頭牛在草地中找了一些草,它把那些草嚼了嚼,然後吐到了我的手裏。然後它又舔了舔我的耳朵,似乎是想讓我把那些草敷在耳朵上。

“我把那坨被牛嚼爛的草敷到了傷口上,沒過多久,我的傷口不再化膿了。

“後來我耳朵上的傷口好了,但是始終愈合不了。不過至少……不會再痛了。

“那件事之後,我和那頭牛成為了好朋友。她很善良,很溫柔,總是會溫柔地舔舐我身上被打出來的傷痕,會用鼻子輕輕蹭我的臉頰。

“冬天的時候,我沒有厚被子睡,只有薄薄的舊毯子和破破爛爛草席。我就會偷偷跑到牛棚裏和牛一起睡。

“牛似乎知道我的窘迫,她總是用粗糙的舌頭舔我的腦袋,然後用溫暖的身體默默貼近我。

“牛躺在牛棚的草窩裏,我躺在牛身上,我和牛一起看天上的星星。就這樣,靠著牛,我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冬夜。

“牛看我的眼神總是很溫柔,她就像是……就像是我真正的同類一樣。

“那個時候我總會想,會不會我和牛才是同類?

“牛對我很好,人對我不好。

“後來那頭牛老了,被宰了,端上了餐桌。她的肉被很多人吃了。我沒吃。

“在我以前生活的那個村子裏,只要不是特別窮的人家,一般都不會殺死耕地的牛。對於普通的人家來說,耕地的牛相當於家裏的夥伴,牛老死了之後,她們會給牛挖個墳,不會吃那頭牛的肉。

“而被我視作好朋友的那頭牛,她是一頭耕地的牛,她為家裏做過很多貢獻。但最後,她卻被端上了餐桌。

“如果……如果她沒有生在那個家裏,她或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如果她生在了別人家裏,或許老死了之後會被好好地安葬。

“可她偏偏生在了那個爛透了的家裏,她為家裏貢獻了一輩子,最後卻被端上了餐桌。”

步淩逍說起這樁陳年往事的時候,語氣十分平靜,就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的事,而是別人的事。

“淩逍姐姐……”步千峰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淩逍姐姐,你好慘啊,你的朋友也好慘啊……”

步千峰一邊哭,一邊從野餐墊上扒拉了一大堆零食,然後把這些零食一股腦地塞到了步淩逍懷裏:“嗚嗚嗚……淩逍姐姐,這些都給你吃!”

步淩逍往嘴裏塞了一顆荔枝味的糖,然後嘎嘣一下將糖咬碎。奇怪,明明是甜味的糖,為什麽吃起來這麽酸?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步淩逍再擡眼一看,所有人都是一臉心疼地看著她,並且都拼命把墊子上的零食往她這邊推。

現在她面前的零食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那麽高。

步硯修更是一頓翻翻找找,把零食中的牛肉制品零食全都翻了出來,並且藏在了身後。

步淩逍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步硯修:“怎麽?你以為我對牛肉有心理陰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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