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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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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漠之人

‘現在,所有站立者皆可參加比武!’長老瞥她一眼,收回威壓。

站立者歡呼雀躍,其餘的人則垂頭喪氣。

‘蛇長老,青小姐似有不服。’徐霖不知又從何處冒出,挑釁地看向碧青,小巧蛇身一扭,化作了一位英俊少年。

他的化形程度極高,尾巴已完全變為雙腿,但皮膚上隱現蛇鱗,這預示著,他的修為已很接近金丹期了。

‘不愧是徐長老之子,蛇影谷新生代的翹楚,這化形程度怕是有築基八階了!’

‘是啊,還以為他需數月才能化尾為腿,沒想到已如此精進!”

少年一現身,眾蛇便聚攏而來,隱隱形成幾股勢力,皆以強者為首。

妖族慕強,弱者依附強者亦是常事。

而唯有碧青孤身一人站立,無人問津。

“不許!”蛇長老冷聲喝道,‘比武大會將至,都給我回去好好修煉!’

‘哎,可惜了,半年前的仇沒法報了。’徐霖哈哈大笑,語氣尖銳而嘲諷,‘青小姐,我可是盼著你早點晉級築基,或者求求你那好爹,帶你一起上比武擂臺。到時候若碰上了,可得請你手下留情啊!’

碧青垂下眼簾,輕拍了下衣上的塵土,對他的挑釁置若罔聞。徐霖見她毫無反應,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嘲諷愈發肆無忌憚。

徐霖細長的白鱗尾巴輕輕掃過地面,發出一陣沙沙聲。他上下打量著碧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視線在她頸間的化形珠上停留了一瞬,才懶洋洋地開口:‘嘖,青小姐還是老樣子啊,練氣圓滿…第七年了吧?’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裏的輕蔑幾乎滿溢出來,‘不像我,最多三年便可沖擊金丹。若是進了祖地,怕是更快!到時候,你這所謂的谷主小姐,怕是還在原地踏步吧?’

他身邊的幾條蛇妖立刻會意,跟著起哄:‘可不是嘛!霖哥天縱奇才,不像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一條灰蛇陰陽怪氣地說,‘那化形珠戴在青小姐身上,真是明珠暗投,白白浪費了寶物的天賦加成。依我看,不如獻給霖哥,助他早日結丹,也好為我們蛇影谷爭光添彩啊!’

徐霖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但眼底的貪婪和得意卻怎麽也藏不住:‘話不能這麽說。畢竟是谷主的千金,靠著點外物維持體面,也情有可原嘛。’

碧青動作一滯,眼中隱隱燃起怒意。

‘看來半年前沒把你打服?’碧青豎瞳瞇成一線,目光如毒蛇鎖定獵物,死死盯著徐霖。

‘之前讓你幾招你還當真了?你可是谷主女兒,誰敢和你真打?’徐霖嗤笑,‘你這廢物凡靈根,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我最多三年就能晉級金丹,到時再讓你一只手?。”

碧青眼神愈發冰冷。她瞥向蛇族長老——方才徐霖偷襲在先,她不過正當反擊,可長老只罰了她,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她早已習慣這種不公。作為谷主之女,她尚能在此立足;若無這層身份,這種欺淩只會變本加厲。妖族向來弱肉強食,實力為王,即便是親人,也不會為她撐腰,只會責她修為不精。若不是有長老在,她必然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再跟徐霖打一場,即使對方是已經築基八階了。

‘徐霖,下次再打。’長老的聲音威嚴不容置疑,‘祭祖大會在即,現在都回去修煉!’

‘嘁,算你走運。’徐霖冷笑,‘等我從祖地回來,希望你還沒被學堂掃地出門。’他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碧青拍去衣上塵土,灰白練功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清冷的面容略顯稚嫩,卻已透出傾國傾城的氣質。

她低頭凝視胸前的化形珠片刻,默默轉身離去。陽光斜照,拉長她的影子,孤寂而冷清。

待她身影消失,眾妖才敢竊竊私語。

‘她不就練氣圓滿嗎?怎麽大家都怕她?’新來的小蛇盤在石柱上,尾尖不安地掃著地面,‘谷主很寵她不成?’

一個蛇人鱗片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他低聲道:‘谷主早把她當廢子,誰敢親近她。半年前,徐霖剛升築基六階,笑她是廢物,結果兩人一言不合就動手留下的,那場據說打了個平手,築基六階跟練氣圓滿打平手,給徐長老氣得半死,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如今半年過去,徐霖也到築基七八階,就想一雪前恥呢。’

‘這幾年築基的,敢笑話她,都被她揍過。’另一妖附和,‘今天若不是長老攔著,怕是又要打起來。’

‘連築基都到不了的廢物,打贏幾個剛築基的算什麽本事?’有妖不屑,‘等我晉級金丹,不,升一級就夠,回來非把這臭娘們修理一頓,看她還敢傲!’

‘她那身份又不是自己掙來的,靠別人算什麽能耐?’

‘聽說半年前她能戰平徐公子,就是因為徐霖顧忌她身份,沒敢全力出手。咱們妖族最瞧不起這種!’

眾妖對碧青的態度一覽無餘:表面畏懼,實則輕蔑。對於一個修為停滯的妖族,他們毫無敬意,反倒對徐霖的失利憤憤不平。

妖族自私冷漠,崇尚強者為尊。弱者無立錐之地,碧青雖有谷主之女的身份,卻因實力不濟,成為了異類。

演武場邊的樹上,掛滿大大小小的蛇,雌蛇們狂熱地註視著場中的天驕,眼中閃爍著愛慕。

而碧青頭也不回,這些年,這樣的嘲諷她聽過太多,她雖然內心是人類,卻在妖族裏並沒有什麽不適,只因她也是個冷漠之人。甚至比起妖族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碧青有時會覺得,這個陌生的世界與她過去的生活並無不同,她只感覺有所謂的命運在捉弄自己,她明明已經在現代社會站穩了腳跟,開始了新的生活,但是忽然的穿越讓她不知所措。

她總是會回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天她在公司挨了一頓罵,加班到深夜,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到租住的老樓下。明月高懸,手機“叮叮叮”地閃個不停——她一眼都沒看,直接按滅屏幕。她太清楚了,無非是父母催錢、公司扣薪,或是房東提醒交電費,沒有一條是好消息。

老舊的居民樓早已無人管理,樓道燈壞了許久,昏暗中只有微弱的月光灑下。好在碧青視力不錯,借著這點光亮,她摸索著爬上樓梯。鑰匙插進鎖孔,廉價的門鎖發出生澀的“哢嗒”聲,她早已習慣先向左擰半圈再推門。

屋內的白熾燈掙紮著亮起,鎢絲嗡鳴,泛出瀕死的橙紅,最終妥協成一團昏黃的光,柔柔地光籠罩著這間小屋。門口的鏡子裏映出她的模樣:黑眼圈深重,頭發淩亂,憔悴得像個陌生人。

她沒時間休息,還要為明天準備三餐。她打開冰箱,取出簡單的食材,點燃燃氣。等待鍋熱時,她終於瞥了眼手機。屏幕在油煙中亮起,父親的消息滿是錯別字:“你弟把王家小子眉骨打裂了,要賠八千,快轉錢,別讓他留案底。”母親則推送了一個微信名片,頭像是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肚腩撐得衣料滿是褶皺,背景裏的寶馬車標被刻意調亮。母親的語音帶著諂媚:“碧青啊,跟他好好聊聊,條件不錯的。”

朋友圈的紅點跳個不停:大學室友在巴厘島曬沙灘照,高中同學分享孕檢單,連村裏成績墊底的阿芳都在城裏開了奶茶店。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攥著全縣第一的錄取通知書蹲在河邊洗衣服,河水浸濕了獎學金申請表。母親在身後冷笑:“女娃讀再多書,不還是給人煮飯?”她拼盡全力逃離那個小村,從小城考到大城,靠獎學金和助學金讀完大學,最後在大都市勉強立足。她以為離得越遠,就能甩開那些糟心事,可現實卻像影子,走到哪裏都甩不掉。

她面無表情地熄滅屏幕,幸運的是,此時的她可以不用再回覆這些了。

收回想法,做完了飯,洗了個澡,時間也轉到了淩晨,關了燈躺在床上,溫暖的被窩包裹著她,無盡的黑暗包圍著她,碧青卻在此刻感受到了久違的幸福。

然而異變就發生在下一刻,碧青感覺到包裹自己被窩消失了,身下的床不知不覺也感受不到了,她茫然的睜開眼,周圍只剩下無邊的黑暗,不是夢境中常見的墜落感,而是整個物質世界被抽離的虛無。

憑著記憶她想去摸在床頭的手機,可手向前伸去也摸不到什麽東西,什麽感覺也沒有,空氣安靜得令人不安,世界從來沒有如此寂靜過。

“是做夢鬼壓床之類的嗎?”碧青這樣想著。

可緊接著,“撲通”一聲,冰冷的水灌進鼻腔,擠壓著肺部。她掙紮著讓自己冷靜。

口腔裏的水的味道告訴她這是淡水。

她強忍疼痛瞇開眼,水底模糊可見,還有些陽光透下,說明水面不遠。

她回憶起曾經學過的游泳知識,放松身體,雙手撥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怎麽也浮不上去。

直到實在支撐不住,水流再次湧入口鼻,她幾乎窒息,忽的一下被什麽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咳!”濕透的粗布衣緊貼著她,她抹去眼前水漬,擡頭便見三個蛇尾人身的黑影俯視著她。鱗片摩擦青石的聲音刺耳,像老家殺魚時刮鱗的動靜。

她嚇得一顫,下意識捏了捏臉——很疼。

低頭一看,自己的手竟變得稚嫩,成了孩子模樣。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青色頭發,豎瞳的眼睛,眉眼間卻依稀有她本來的樣子,卻精致得像個瓷娃娃。

“谷主,青小姐仍是凡靈根,無一絲進化跡象。”一個蒼老的蛇人恭敬地對遠處的人影稟報。

“再扔進去。”那人影冷冷回應,語氣透著不耐。

碧青被無形的力量架起,拋向池塘中央。她拼命掙紮,稚嫩的聲音喊道:“放開我!你們是誰?”無人理會。

陌生的記憶如潮水湧入,她猛然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束縛消失,她再次墜向水面,可腦海中閃過的不是恐懼或驚嘆,而是:“完了,這個月的全勤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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