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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Ch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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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Ch25

◎Homesweethome◎

不管是哪種家人,“特別的人”公約都被加固夯實了。

那張手寫的紙始終隨意地貼在門後,沒有人撕下,沒有人質疑,甚至沒有人提起。

只默默踐行“為了建設更和諧更美好的家園”這一條,在同一張床上小睡一下似乎也很合理。

他們糾纏在一起,學習、實踐很多花樣,像太極圖標的融合,不用規定誰是誰的幾分之幾。

而且,陸西發現,周裕樹竟然會說下流話。

比如“痛不痛”“重不重”,還有更難啟齒的。

她陷進柔軟的床單,他俯身在上貼住耳畔問“爽不爽”。

陸西在網上寫答案:謝邀,好爽。

出來住也爽,給自己找了個家人也爽,幹點這這那那的更爽。

陸西還發現,她最喜歡周裕樹的一點竟然是他的冷臉。

簡直是抖M,可他冷臉的時候完全把男模的模式推到了百分百,名副其實的“hot nerd”。帥到讓人想在心裏放兩串鞭炮,視之為精神興奮劑。

周裕樹也搞不懂,怎麽他面無表情思考點什麽的時候,陸西就像個狂熱的追星女,打開相機就懟著他的臉瘋狂按快門。

不過,在出席了一場發布會以及年末的眾多行業交流會之後,他對自己的外表有了新的高度的認識。

他確實是帥,在眾多老登襯托之下,業內引進這樣一股清流,他不被托舉成王子那還能是誰?

清爽灑脫、生生不息的植物,又有少年一般的英武。

陸西稱之為幹凈,周裕樹認可。這是非常高的評價,因為他對幹凈的標準很高。

不管是自身還是環境。

年底,他把家裏打掃得差點能反光。陸西半夜下播回來,一開門以為瞬移到了另一個半球,客廳亮到煥然一新。

她疲憊全消,走進香香的室內,還帶著傷感情緒說:“舍不得。不想搬家,我們可不可以就賴在這裏?”

之前說要把房子還給康俊仁,這麽多天過去,他們也沒著手搬家的事情。

一是周裕樹業務種類繁多,今天在“收到”忙,明天就要坐在辛陸打補丁,後天還要聽他那個伯樂尚總的吩咐去應付一場飯局。

二是陸西刻意為之。她不想搬,他也沒提起,康俊仁更是沒催,能拖一天是一天。

但是馬上要到全新的一年,在這個空間裏留下更多的回憶只會拉鋸不舍。

長痛不如短痛。陸西看著還在擦地板的周裕樹:“我們什麽時候去看房子?”

周裕樹回頭,圍著圍裙戴著袖套,露出一瞬的恍然,然後轉回去繼續拖地。

“我們不用搬了。”

陸西吃驚:“什麽?”

“師哥聽上去很缺錢的樣子,著急出手,他又來找我問要不要。我就跟他砍了砍價,七折拿下。”

師哥、著急出手、砍價、七折。全都是幹擾信息。

陸西只得出一個結論。她跳起來:“那我是不是不用再交房租了?”

“當然要,”周裕樹說得理所當然,“你交給我,我交給房貸。”

“……”

“哦還有,”他若無其事地提起,“房子買了車子就先放放。”

陸西變成被放了氣的扁平橡膠,毫無說服力地表示:“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當然,這都是違心話。

第二天陸西沒有工作,周裕樹在家打完補丁,外面的天色陰暗,催生人類的困意。

這樣不行,食色性也是真理,但發展成愛好就有點可怕了。

他們決定出去走走。

剛走出門就下了場雨,家門不幸,他們只有兩個輪的小毛驢,沒有辦法擋風遮雨。

周裕樹要打車,陸西拉住他說不要。

小雨綿密,打在皮膚上沒有痛感。挽在一起的手帶動身體跑出檐下,他們一起淋這場無痛覺的雨。

為了一個人改變自己,是成年人的全新洗禮。

周裕樹可以丟掉身外之物的理念購入這套房子,陸西也可以甩掉一點點公主做派陪他狼狽片刻。

說到底,他們很像單機游戲裏的小人物,兩個玩家為了更好的生存決定攜手進步。

但是,陸西也有不喜歡周裕樹的點。

比如,她在三麗鷗商店吶喊了三千遍“這個好可愛”“那個也好可愛”之後,周裕樹仍然無動於衷。

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形狀各異的玩偶。

陸西稍稍帶點不快地問他:“你有什麽要買的嗎?”

周裕樹停止他的哈欠:“沒有。”

“那你有什麽要給我買的嗎?”

謝天謝地,他終於聽懂了。

“哦哦哦。”拿了購物筐狂掃,把陸西說過可愛的地方全部裝進來,然後詢問,“我覺得夠了,公主你覺得呢?再多買一個我就沒地方睡了。”

陸西要笑不笑,勉為其難地努努嘴:“行吧。”

買完大包小包的東西,提前閃送了回去。小雨停了,陸西想要去附近那個蠻有名的景區。

她說:“我一次都沒去過。”

這下輪到周裕樹吃驚。他問她:“你小時候春游不去?秋游不去?寒暑假沒地方去了不跑去看人拉音箱唱歌?”

但是問完他就後悔了。畢竟以前的他們宛如身處兩個時空。

陸西說:“小時候春游去新西蘭餵小羊,秋游好像在意大利玩,暑假上夏校,寒假根本沒幾天。”

非常凡爾賽的發言,不過從陸西嘴巴裏說出來並沒有唯我獨尊的感覺。她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有很多時間,很多選擇,很多新鮮的宏觀上的娛樂方式。

從義務教育走來的周裕樹感覺被傷害了,他面無表情地捂住陸西的嘴巴。在她的“唔唔”聲中,冷漠地說:“再說下去就要攻擊到我了。”

然後趕緊拉她往景區走。

人很少的時段,連旅客都只有零星幾個。古色古香的街道掛了霓虹燈,兩旁商業化很嚴重,到處是可見的連鎖店,基本上都關門回家過年了。

行人太少,所以擦肩而過的人都會不由多看兩眼。就這樣猝不及防的,他們碰到了瀟瀟。

算不上是好久不見的人,卻也在差點就要錯身的瞬間表現出訝異。

是陸西先叫的她:“文瀟瀟。”

一雙男女止步,被喊住的人側過頭來。

短短兩個月而已,那個對著陸西說她要去碼頭買一張船票離開的女孩回來了。她渾身的文藝氣質褪去,好像從前的怯懦印象都是假的,今時今日,只留下鋒芒和張揚。

瀟瀟回來了,剪短了頭發,挺直了脊背。唯唯諾諾和不敢言語只留在昨日,重新斂起的,是不需要掙紮就可以施展的自我。

曾幾何時,周裕樹是個被瞄準的工具人。眼下,他還是個有點誤事的旁觀者。

他問瀟瀟:“你哥知道你回來了嗎?”

陸西踢了他一腳,怪他看不懂場合亂說話。

瀟瀟卻笑笑說:“我爸快不行了,我是回來搶遺產的。”

光正偉岸的女性,出走於世俗的偏見,回歸於個人的野心。她再也不要生硬地用筷子去夾那些小顆的米粒,她就是要連吃帶拿,把飯碗端走。

“我哥當然知道,我哥現在應該在警惕我跟他搶錢呢。”

又一樁豪門辛秘,說者漏笑,聽者咂舌。

他們沒有這麽多話要說,也沒有其他想要了解的彼此的八卦,守住了社交的底線,輕松交談兩句,順勢道別。

道別前,瀟瀟拉住陸西的手。

見過了外面的世界,一個人闖進風雨裏,會像參禪悟道一般換來遲到的點撥。

關於生存的真相,瀟瀟有話要說:“陸西,你也不要和家裏作對了,手裏能握得住的東西才是最實在的,不要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用自身的經驗勸解別人,陸西稱之為菩薩行為。

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們家的家風和文家不一樣。

媽媽也許像歌詞裏唱的,給她的愛是把手放開。陸西非常感激。

爸爸是互補類型的人格,他的關愛時而內斂時而外放,對陸西來說,那是火候不對的煎烤。

姐姐更不用說,媽媽和爸爸的絕對擁護者,雖然會偷偷給陸西塞零花錢,但不會在出現分歧時站在陸西這邊。

他們家很好,好到能評上全市的五好家庭,可她偶爾也覺得需要適可而止。

她是一個可以獨立行走的人,又不是巨嬰,並不需要父母在她二十好幾了還幫她排兵布陣定下終身大事。

不過,有“家人”這層身份作為打底,陸西對他們的慪氣只是暫時的。

她真誠地握住瀟瀟的手,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你一定要成功,把你的錢搶到手。”

她們分別。

回程路上,周裕樹提起她回避了好幾天的話題。

“你也該回去露個面了。”

前幾天辛陸開完年會之後,一家子照常在辛陸的大會議室裏開了他們的年度分享會。這是生意之家的傳統。

由辛存真主持,陸依莎開場,麥克接力,再到陸西這裏整段垮掉,最後陸伯海收場。

他們問陸西什麽時候搬回家,陸西反問:“付鑫卓那件事你們還當真嗎?”

辛存真和陸伯海對了個眼色,模棱兩可地說:“等你回來再討論。”

“那我就不回去了。”

他們這一大家子,今年有了麥克的加入,唱白臉的角色就順勢轉移。麥克拍拍桌子,用這麽多年來耳濡目染過的語氣教訓陸西:“你不要任性。”

陸西也氣勢洶洶地回懟:“你懂個屁。”

然後他們進行了一場英文的對罵。

鑒於陸伯海聽不太懂,辛存真看得頭疼,陸依莎趕緊把這兩只猴拉住了,以免他們真的為了爭花果山之王而打起來。

這一連串事情實在是煩人,辛存真擺爛了,也退了一步,她說:“隨便你吧。但你做錯了事情就要道歉。”

在此之前,陸西能夠就這一年的任性妄為向陸伯海絲滑地道歉。在此之後,她意氣用事的火焰又燃起。

總之,付鑫卓的名字攤開在這個會議桌上,總歸是道要解決的大題。

陸西重申:“反正我和付鑫卓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

會議終了,他們五個人準備回家,前往三個不同的目的地。

陸西憤憤提步回到家裏,周裕樹卻收到三條信息。

陸伯海說:“當初我不應該救你。”

十分鐘後又傳來一條:“把陸西還給我們家。”

半小時過去,他沒有回覆。事業有成的中年人冷靜下來,向他道歉:“我說的都是氣話。”

周裕樹只回:“好的。”

陸伯海撥了電話過來,周裕樹走到陽臺接聽。

玻璃門關上,他們的對話是一場僅陸西不可聞的密談。

陸伯海說:“你要對天發誓會對陸西好。”

周裕樹嘆了口氣。

救命恩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天使投資人的頭銜偶爾像把鈍刀。他們之間,思想有差,年歲填不滿溝壑,守舊的人和創新的人有時候是會相斥。

放在以前,周裕樹不會理會這種無聊的形式主義。但如果是一輩子必須要解析一次的真心,他願意配合陸伯海:“我發誓會對陸西好,所有好的都優先給她,所有壞的全都讓我們裕樹一族憑一己之力扛下。”

陸伯海重重哼出一口氣。

趁此機會,周裕樹舊事重提:“那麽陸總,你那一票能投給我了嗎?”

他和付鑫卓同臺競技。辛存真放棄了投票權,陸依莎毫無疑問給了付鑫卓,麥克搖擺不定,最後以他聽不懂覆雜的中文為由退出了裁判游戲。只剩下陸伯海手裏的那一票。

聞言,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給你給你,都給你了。”

一比一平,也是打成平手。

周裕樹卻說:“陸西還有一票啊,而且毋庸置疑是要投給我的。”

他們心意相通,意氣相投,有過剩的力氣在正軌外尋找小路,還有很多心情安放在宇宙各處。

人和人之間,總是先有了荒唐巧遇,才有了牽絆。

他喜歡陸西,他也信任陸西。

掛電話前,斯文的陸伯海還粗魯地讓周裕樹幫忙傳話:“叫陸西除夕回家吃飯!”

陸西恰好不打招呼地拉開陽臺門,問他在幹嘛。

周裕樹一點藏掖的想法都沒有:“你爸叫你除夕回家吃飯。”

除夕,合家團圓的傳統節日。陸西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收拾,周裕樹在按照他媽媽說的準備年貨,但是烤了一桌披薩蛋撻雞翅漏奶華之類的東西當年夜飯。

香死人了,陸西粘在椅子上不肯走。

周裕樹看了眼時間,請求這位意氣用事的公主:“你不回去你爸肯定以為我沒傳話到位,問罪的是我,你忍心?你舍得?”

陸西滿嘴披薩,囫圇說:“我忍心,我舍得。”

“那你肯定聽過樹不要皮必死無疑吧!”他暗示道。

“樹皮很硬啊,我爸剝不下來,沒事的。”

“有事的。”

他推她出門去。

天黑了,城市禁燃,遠處總有此起彼伏的煙火聲。

陸西一步一步走到樓下,唉聲嘆氣。而後,她這只洩了氣的塑料橡膠在聽見一聲呼喚後瞬間充盈。

她驚喜回頭,以為周裕樹是要在這個特別的節日留住自己。

樓上的人打開窗戶,探出一半身體。

樓下的人擡起腦袋,掛著喜悅的笑容。

她期待他會說出甜甜蜜蜜的“我在家等你”這種話,可他霎時間變成了一個替她換位思考過的好心人。

陸西聽見周裕樹的聲音說:“多陪陪媽媽和爸爸,還有姐姐姐夫。”

臨了又補充一句:“晚點回家。”

陸西笑容坍塌,眉眼回落,變成一個一點就燃的女俠,在樓下張牙舞爪:“渣男,趁我不在你要幹嘛?”

他露出玩味的笑容:“趁你不在我就收拾收拾跑路了。”

陸西揮舞拳頭:“那我就大鬧派出所廣發尋人啟事。”

周裕樹忽然很好奇,兩只手臂壓在窗臺,怕陸西聽不見,特意大聲又字正腔圓地問:“警察同志問起來你怎麽說?我是你的誰啊?”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陸西早有準備。

她自認為是勢均力敵的一來一往:“我就說,你是我的表哥。”

周裕樹被逗笑。

玩笑中的表妹表哥變成他們的play,且是光明正大毫不畏懼別人想象的那種。

忽然間,有人家窗戶打開,竟然是喜氣洋洋的吳阿姨。

“哎呦年輕人,你們關系真好。”她手裏還捏著筷子,用大嗓門問陸西,“去哪裏呀?不留下來過年?”

陸西雙手攏在嘴邊說:“我要回娘家吃年夜飯。”

吳阿姨又朝旁邊喊:“裕樹吶,勸一勸呀。”

此情此景,好像他們真是熱戀中的小兩口,由熱心腸的阿姨介入調和矛盾。

周裕樹怪會裝腔作勢地代入,操起無可奈何的語氣回覆阿姨:“知道了,吳阿姨。”

環境人物都遠離,夜晚的焦點又清晰。

陸西仰頭,周裕樹靠著窗臺往下看,和她說:“去吧,我在家裏等你。”

然後他張開手心,拋下來一串閃光的舊物。

陸西穩穩接住。

掛著杏川工大周邊的鑰匙,有點生銹,歲月悠久,非常符合他務實又要把錢花在刀刃上的人設。

陸西見過這把鑰匙。

在她踏入這個房子巡視的第一天,以及撬了門鎖登堂入室的那一天,她在周裕樹手上見過。

那是家門的舊鑰匙。

她明知故問,帶著斂不住的笑:“幹嘛啊,什麽意思。”

周裕樹說:“怕你找不到回家路嘛。”

陸西卻揚起鑰匙甩了甩:“是怕我不回來了吧!”

他不置可否,聳了聳肩,說得肉麻:“我可不能沒有你啊。”

陸西轉身,帶著鑰匙高高興興地走了,把她自己築起的小家短暫留在身後。

美麗世界,搖擺板塊上飄浮著一座堅固美好的建築。

天大地大,通往甜蜜之家的鑰匙只有這一把。

-完!-

【作者有話說】

謝謝你花時間看到這裏~~~又淡淡地結束了一篇

依然是無厘頭又不知所雲,但是長長的人生裏,每個人都可以擁有無所事事 甚至想不通的假期,悠閑無罪~~~

那麽請悠閑又幸福地享受每一天吧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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