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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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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啦!

當初觀雲越來見過她得知一切後,竟然還敢接下賭約,還問她是不是只要不讓孤雁飛得到東神木,便不會穿越回來。

她本來以為觀雲越是後悔了,誰知觀雲越得到她肯定回答之後,轉頭便將她所附身的法寶鎖在山谷之中,隔絕靈氣,像是生怕她從中作梗。

——怕她強行幹預這一切不成?沒有她,孤雁飛都活不下來。

想到這裏,對著那張與希夷神君別無二致的臉,源真心中突然也起了一絲懷疑,自己當初就不該給她安排這麽張臉,臉一樣,人卻不同。

孤雁飛腦中飛速運轉,突然明白觀雲越當初為何三番四次確認自己是不是一定會去接她。

她失約了,想及此處,孤雁飛道,“你和她說了什麽?她跟你究竟有什麽仇?”

“……沒有仇,這是天道。你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嗎?我當初在逝川之中尋了很久,才找到希夷神君的魂魄究竟選擇了誰。她幾乎負有神格,只差一步就能登仙,你的身體原本就奄奄一息,很難承受,我花了大功夫才讓你活下來。但如果你執迷不悟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孤雁飛久久不曾開口,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道,“天道。那我想問你,為何後世再無飛升者?”

源真挑眉,沒想到她這麽問,“應對那場滅世之災動用的是後世的力量,這也是後世再無飛升者的根本原因。觀雲越所寫的東西是對的,我們劃分兩界,其實是為了鎖死修士和凡人的上限……因為這場劫難所耗費的靈氣,幾乎需要數十萬年來填補,靈氣補全之前,我們不能容許任何飛升者存在,也不允許靈氣被廣泛使用,否則此處便會坍塌,觀雲越所寫的東西若是人人都知道,豈不加劇這一點。你也可以認為,有違天道,過於狂妄到認為她能掌握一切,是她必須失敗的原因。”

她見孤雁飛默然不語,周身靈氣也並不躁動,終於將人放開。

“這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天無絕人之路,今日你放下不再去尋她,她求生意志若是足夠強,這陣法要不了她的命。你下不去手,已經有人替你下手了,如今只需要你點頭,便可走上那條飛升路,我不明白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源真覺得自己算是苦口婆心,她還沒對別人這麽耐心過呢,又道“你有神格,天道不會容許負有無情道神格者與其他修士結為道侶,神格於你是通天大道,於你的身邊人卻是毒藥,我也沒有騙你。”

但是源真仍舊焦躁,她的故人、好友、引路人……師尊,沒幾個人知道她們曾短暫地做過師徒。她閉眼想,能不能回來就看這次了。

孤雁飛心道源真倒是想得美,反唇相譏,“如果我就是不認呢?”

“不管你認不認,你就是她。”源真自然是知曉孤雁飛心中多半不願承認,直截了當道:“天道便是這麽認的。”

“你剛剛說的,我身上的神格是希夷神君的命格?”

“是。你能活下來也是因為她。”

“所以我該還回去?”

“當然,因果報應,理當如此。”

“放我出去。”

“不可能。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去。”

孤雁飛冷笑,“你就沒有想過希夷神君是怎麽想的麽?你擅自決定了我的命運,就像你擅自決定她想回來一樣。你口口聲聲一句天道,當初不也是天道想要滅了九州,你為何不順其自然?她既身死道消,何不順應天道,讓她安寧?你在乾坤論中寫,修士知天命而不從,用造化而不著相,現在卻偏偏讓我順天命?”

“難道她還能想死不成?”源真只回答了一個問題。

“讓人死而覆生才是真的有違天道,源真,著相的人是你。既然無情道不可有偏私,你對希夷神君算什麽呢?”

“算因果報應。”源真有些惱怒。

“你這麽說問心無愧嗎?你為了我鋪這麽多路,你在逝川裏面走過幾遍啊?這才終於求到了這條命運,終於求到我離飛升一步之遙?我就是你為了源真捏造的傀儡。”

“……”

“我與江和光在你眼中是傀儡,是祭品。人人都可以做天道的祭品,偏偏她希夷神君做不得,對嗎?”

“放肆!”

孤雁飛被源真一掌拍飛,吐了一口血,道,“源真,我告訴你,我就是我,你再怎麽把傀儡推向所謂天命,傀儡中也生不出你想要的希夷神君的魂魄。”

她憶起往日種種,道,“因著我身上的神格,我從小命運多舛,親緣淡薄,你借我神魂,讓我成為淡漠之人,又帶我回來,將希夷神君的魂魄散落在五行中的魂魄盡數收回喚醒,恢覆七情六欲。你讓我遇上觀雲越,又制造無數次機會逼我放下,不斷地勸告我,不就是想幫我渡這紅塵劫數?你讓江家人留下守衛兩界,立下家規,你有算到江和光會降生在這裏,對嗎?是天道垂憐,讓她重修,還是你向天道強求?”

說到這裏,孤雁飛笑了笑,“你說你不能強行改變一切,要順應天命。可是源真,你沒有一刻不在試圖強行改變一切。你一直把我當作工具,一直高高在上,你對天命的態度我看也就這樣。”

孤雁飛聽見一聲輕笑,擡頭看見源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又如何?就算是我橫插一腳捏造的天命,也是如此。你身上神格,不會容許觀雲越成為你的道侶,相反你只能害了她,這也是實話。”

“你知道嗎?我祖母是獨孤氏,人間人皇,篡位的那種,我母親只取了一個孤字,做的是大將軍,她說過,若是有人要逼迫她,她寧可去死,也絕不服軟,因為我的祖母曾告訴過她——我命在我。”她拿出那半塊玉佩,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忘記人間的羈絆,無論是凡間的家人,又或是觀雲越,又或是蜀山。

“從前種種多說無益已成定局,我不與你辯,但就算我今天不走這條飛升路,我會死,我會連累身邊所有人,有一天我與觀雲越終於意識到天命難違,最後分開,就算我之後遇到的所有好友親朋至愛都因我這神格與我分離,我也最多做人間的游魂,絕不做上界的神君。”

孤雁飛擡頭看她,源真這才在她眼中看出一絲故人的影子。

“謝從安……”這是希夷神君的本名,剛剛說出口源真便住了嘴,兩人早已超脫凡俗之外,豈可再留有俗名。

“對了,我見過她了。”孤雁飛冷不丁道。

“她在哪?”源真疾步走近蹲下問她道。

孤雁飛沒有回答,反而笑了起來,炫耀似地道,“她回來了,你沒見過她麽?她說,祝我心想事成。”

源真覺得孤雁飛的笑實在太過刺眼。

“你不做這件事,有人替你做了,你照樣可以飛升,不管你願不願意。”源真感受到逝川之中出了一條裂隙,沒有管她,轉頭道。

孤雁飛順著她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條通天大道,一點點延申到她這邊,正與她神格相接。

“江和光的魂魄也回來了,看來還是我更勝一籌。”源真心道,什麽天道,不照樣被她騙過?但她看見孤雁飛的笑容竟並無收斂。

“半步登仙。”孤雁飛道,“這半步可登仙的神格,仙器可以斬嗎?”

“你說什麽?”

“我從皎巡那裏要來的仙器,說是在凡間威力有限只能用一次,但可以破解任何束縛。不知道這勞什子神格,於我算不算束縛,若於我是,那便可斬。”

孤雁飛想起她當時問希夷神君這仙器的作用,希夷神君說仙器認主,只要她認為是束縛,便可斬之,那希夷神君不會騙她吧。

逝川內天梯破碎,碎片落地也侵蝕著逝川,逝川之中的水不再流動,邊得。

“源真,放江和光轉世去吧。”源真似乎聽見希夷神君的聲音。

“那你呢?你在哪?”

“祭了觀雲越一身修為,也算替我全了因果,我自然可以自由了。”

“自由?”

“源真,人各有志,散靈之後我就成為人間的風雨草木了,我並不後悔。你不是問過我嗎?我當時說我認為人轉世之後便不是同一個人了,你偏偏要倒施逆行又是何苦。”

“可是——”

“可是什麽?其實,我才是你在人間的最後一個劫。”

孤雁飛對她們故人敘舊沒有興趣,往逝川外去。

——

“啊——好痛。怎麽這麽高。”

看見周圍的草木山川時,孤雁飛知道自己是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成仙啦!”周圍的鳥獸被她這動靜驚動,四散而逃。

如今她的境界永遠停在了半步真仙,自然能夠感受倒自己剛剛所在的逝川坍塌,兩界也逐漸相融,但下一秒孤雁飛就意識到了什麽。

今朝是何年?此處是何處?

除了天上的五彩祥雲不是很眼熟之外,她瞅著這附近很是眼熟,往前走了兩步,意識到這裏是昆侖山。

“……觀雲越就在這裏。”

現在是什麽時候呢?封印還在嗎?觀雲越怎麽樣了?

她飛身上前,被封印擋在外面,封印還在,太好了。孤雁飛想依她如今的修為,應該可以破開封印,而且她剛剛聽見,希夷神君說,觀雲越祭了一身修為,替她全了因果,也就是說她可以破開封印。

一想到這點,她的心就像要跳出來一樣。

風聲都變得緊了些。

但觀雲越會對她是什麽態度麽?她將手放在這無形的屏障之上,投過屏障只看得見茫茫霧氣。方才她的面前是往日的飛升者,她並無膽怯,此刻她的愛人在裏面,她卻有些膽怯起來。

她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知前輩是何人,緣何在此?”

秦逸瀟早看見這邊雷劫異像,又是七彩祥雲,心道不知是哪位大能降世,過來才看見有一白發女子停駐在昆侖山封印前。

“師尊。”孤雁飛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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