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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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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隨

“孤雁飛,你……”

總是這樣,在孤雁飛覺得事情有轉機的時候,命運給她當頭一擊,預言,又是預言,完全能對上的預言。

“再說一遍好不好。”孤雁飛的聲音帶上了些懇求。

觀雲越覆述一遍,無非就是周圍的景致,還有那老者的衣著,已經陣法啟動的效果,“其實我也就看到幾個場景,沒什麽細節的,就連那陣法我也無法判斷出是哪種。時間一久,我也記不清了。”

地點、人物全部能對上。一時之間,無力感湧上她的心頭,孤雁飛明明什麽都知道,命運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或者歷史上的結局已經是她們避開種種災禍之後的結果了嗎?

她又不得不在意起觀雲越所見的內容。她會殺她師尊是什麽意思?

孤雁飛眼中帶著迷茫,看向觀雲越,“我會殺了我師尊嗎?”。

“不,塵世鏡中不一定會發生的,就和逝川一樣。別亂想。”

“可是我師尊真的要……”孤雁飛一下子癱坐在原地,她沒有想過自己與師尊刀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她是我師尊,我不會這樣做的。”

“不會的,當然不會。”觀雲越抱住她,輕聲安撫道,“你不需要這樣做。”

“……觀雲越,我不想對付我師尊,我很小的時候,就是她把我撿回去的,雖然我不喜歡她,她老防著我,對我很嚴厲,但是我沒有討厭她到這種程度。就算她真的讓你……我也不會……”

她不願為了觀雲越與自己的師尊為敵,而且就算真如歷史上那般結果,她也很難想象自己真弒師?她可以明目張膽地與路聽雪決裂,但她的故鄉,還是蜀山。

難道是還發生了別的事情嗎?

“沒有讓你對付她,我明白的,這件事不能全怪她。我跟你說這件事也並非寄希望於畫中人。”

“觀雲越,倘若我師尊就認定了你,非要與你不死不休,就沒有折中的辦法麽?”

“事在人為,當然有了。”觀雲越寬慰道,“大不了我假死脫身,讓別人也找不到我。”

“你可以嗎?”

“可以啊,蠱術裏面關於這種的研究可多了,肯定會有別人看不出來的。我也不是傻子,真到了那時,為了保住月族我也得如此。”

“那你還要去昆侖山麽?”

“去啊。而且我很奇怪秦逸瀟修了什麽稀奇古怪的陣法,能夠贏我?實在不行,我也不守信用,我帶你一起去。”觀雲越摸著她毛茸茸的發頂。

“嗯,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可厲害了。”孤雁飛仰頭親她,道,“她們不會有辦法贏我們兩個的。”

這次回來,觀雲越沒跟她說這次的所見所聞,寥寥幾句概括完了,孤雁飛總覺得她有什麽瞞著自己,所以她在心裏想,大不了生死相隨。

“其實,無論你怎麽想怎麽做,我都不會怪你的。”

——

也就三五日,孤雁飛收到了傅光的來信,說是知道了那藍衣修士是誰,急匆匆回千機閣了。觀雲越趁她不在,也溜去玄天宗,輕車熟路找到了姚晏,也就是姚長老。

姚長老不正眼看她,只是裝模作樣用手端著茶蓋,“來就來了,不走正門”

“走正門豈不是會連累了玄天宗?”

聽她這麽說,姚晏將茶水砰地一聲放在桌上,“我就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闖出滔天大禍來。幸好當初趕走了你。”

其實這話這話說得不對,觀雲越是自請離開的。觀雲越抿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頭聽著,看起來倒是乖巧。

姚長老看她不回答,越想越氣,又問, “真是你做的?”

“不是。”觀雲越搖頭。

“那兩界屏障還有素靈論的問題?”

“前者是必然的,您要是看懂了壁畫就知道了。後者純屬無稽之談。”

“那秦逸瀟認準了是你,你能證明不是你麽?”

“……有些難。”

姚晏深吸一口氣,“蜀山有問心鏡不早拿出來現在才說,擺明了給你設局。要我說,你先逃了不再現身,之後沒人敢來抓你。也就是損失些清名,大不了藏在玄天宗的地界……”

“不行,我走了,月族怎麽辦?其實我有辦法證明,就是需要些時間。而且——”

姚晏打斷她,“那你來找我做什麽?幫你拖住蜀山?我沒這個本事!”

“月族樹敵甚多,走到今日不易,不能為了我元氣大傷。若我有不測,觀雲宗不會尋仇。但我看仙協的陸懷舟不會善罷甘休,怕是還需要您出手相助。”

“你不是說你想到辦法了嗎?”姚長老起身將面前的杯子一摔,剛好砸到觀雲越的腳邊,濺了她一身。

“是想到了,但不一定能成功嘛,總要想想失敗之後怎麽辦。”

“滾出去。”姚長老沒有聽她繼續說話。

也是在這時,門外出現一名弟子,朝屋內人道,“姚長老,掌門有請。您……現在方便嗎?”

姚晏平覆下來道,“是蜀山的人來了?”

“是。為了觀雲宗的事情。”

“玄天宗不淌這趟混水。”

“她們說,只對觀雲越,不對觀雲宗。”

姚晏看了觀雲越一眼,沒好氣道,“既然是私仇,那更要看她們本事了。我不站隊,她怎麽想的?”

“掌門也是這麽想的。另外,掌門說,要是觀雲越有什麽囑托,您也別老一個人就應下了,都不知會她一聲,上次風清門來她什麽都不知道……還挺尷尬的。”

那弟子想了想,看著屋內兩個人影,又道,“還有觀雲越平時來走的那條小道,靠近前山,現在蜀山的人也在的話,容易碰上。”

“我知道了。”

觀雲越朝姚晏深深一拜,道,“那多謝老師了。上官若英年紀小,您也多幫幫她。”

“知道了。她一個,你一個,除了給我找事還會什麽。”姚宴罵罵咧咧,心想以後再也不喜歡哪個後生了,沒一個省心的。

——

那日之後,觀雲宗的氛圍激昂,大部分人都覺得大不了就與蜀山對上,誰輸誰贏還未可知。但觀雲越卻不怎麽露面,大小事由都是上官若英安排,這也給她們一種沒多大事的感覺,漸漸就恢覆到往常了。

上官若英剛剛忙完,打算回去休息的,突然被觀雲越叫過來。“宗主,您大半夜找我有什麽事嗎?”

“就是和你聊聊觀雲宗現在的情況。”

“還好,其實大部分人都相信您,想走的人我都放她們走了。您是想知道您去昆侖山之後的安排麽?”

“不了。你做的一直很好。”

“那……”上官若英不解。

“你知道嗎?其實我覺得你很適合我這個位置。”

“我從沒想過。”上官若英聽她這樣說,心中一緊,迅速否認,她甚至懷疑自己最近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別緊張,坐。其實我一直都拿你當整個宗門的繼任者來培養,所以你平時事情很多。你的修行也因為這些事情被耽誤了吧?真是抱歉。”

“這是我應該做的,當初您說要讓月族不必受人非議,不必躲躲藏藏,也沒有內鬥。您做到了,所以再苦我也從未覺得不值得。”

“所以你更適合做宗主了。”觀雲越眼中含笑。

上官若英聽出來她的意思,著急道,“可別人都是幹了幾百年了不想幹了,才找繼承人的。”

“不知道你有沒有像別人說的一樣,覺得我有意打壓過你。”

“沒有。”

“但我有。一開始吧,張家那事之後,我就再無芥蒂一心培養你,所以你也別多心。此番若是我有不測,月族樹敵太多,不可冒進報仇。”

觀雲越拿出一本書來,“這是素靈論的完本,我這幾天趕完的,你拿著吧。如果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你就去玄天宗,她們會幫你的。”

“可是……”上官若英越聽越難過,眼淚忽地一下落下來。

“若英,自打你當了左護法,對誰都冷臉,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哭呢?” 觀雲越臉上帶了些驚訝,像是看到什麽好玩的稀奇事一樣。

“幹嘛笑我。”上官若英擦了擦眼淚,終於斷斷續續道,“我年紀也很小啊,我連百歲都沒到呢,換了別的宗門,我現在還在安安心心地當普通弟子,甚至領閑職吃空餉呢,我也不想擔這麽多事情,誰見過一百歲不到就當宗主的。”

“我啊。”觀雲越理所當然道,想了想又說,“這點是我對不住你,本來你不用這樣的。但是最初月族實在人才雕敝,就出了一個你,後來你能力越來越出眾,我又不想放過,居然讓你這麽辛苦。”

聽著聽著,上官若英頭又低下去,“這麽多年,你有很多次危險,但你從來沒這樣囑托我。你不會真的要把所有都丟給我吧?”

“若英。”觀雲越起身蹲在她面前,“抱歉,我只是莫名覺得不安,所以才安排好一切。也不是就沒有轉機了。”

“除了這些,我還想告訴你,萬事以保全自己為先,有時候可以自私一點。你要是累了,也像我一樣,提拔一個親信,以後把所有事情都扔給她,你也輕松。”

上官若英有些堵氣道,“……那我扔給孤雁飛好了。”

觀雲越聽笑了,道,“也好。之後你們要好好相處,別老相互找茬……算了,若我回不來,以後你也見不著了她。”

畢竟,孤雁飛有她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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