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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協路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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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協路聽雪

孤雁飛往密林無人處去,敵人也跟著緊咬不放,哪怕在追上去的過程中被她打傷也毫不退縮。

這失控靈獸是擅長追蹤的那種,根本甩不開。藍衣修士面生,從剛剛交手那幾招來看,估計也就剛入玄清的水平。

對方劍意之中所包含的流派太多,難以判斷身份,應該是早已經脫離宗門的修士,說不定還是近幾年新突破玄清境的修士,就更難猜測了。

趁著孤雁飛松懈瞬間,靈獸咬住了她的衣腳絆住她,接著尖牙刺入她的小腿,鮮血淋漓。

孤雁飛回頭一刀將靈獸逼退,靈獸吃痛居然不敢再上,她趁著空檔對傷口做了簡單處理,心道今天是走不了了。

方才使金花的修士,修為應該在藍衣修士之上。入玄清境的人不多,但她從未聽過還有使金花的。

這麽想著,那三朵金花果然再度現身,朝她攻來,彼此配合。孤雁飛看準這三朵金花交織之時,一柄飛刃將其穿透。

不想這三朵金花竟然化作漫天金屑,朝她撲來,她一個側身往樹後去躲了大半,又將腳下並不大的石板挑起來註入靈力,盡數擋了去。

也在這瞬間石板從中間裂開,碎石之中是閃著寒光的劍鋒,只逼孤雁飛心口。

是那個藍衣修士。就在這幾息之間,繞到她前面來了。

她看身後,使那三朵金花的修士終於現身,口中念著什麽咒,身邊的神獸居然再度狂燥起來,一朵金蓮也現身,朵朵花瓣都是利刃——應該是一次性的,孤雁飛想。

這下是前有伏兵,後有追兵了,孤雁飛盤算著用身上那個護身法寶更好。

藍衣一劍下去,眼前迸出白光,視線受限,只覺得手中劍插入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之中,拔也拔不出來。那靈獸也被彈開,不省人事,金蓮沒入這白光之中不知去向。

使金花的修士發現不對,忙叫藍衣放手。藍衣修士一放手,手中劍便消失在那白光之中。

白光之後,金花法器赫然在孤雁飛手中端著,劍也被她放在金光法器的上方,“這金花,不錯。劍,不行。怎麽,看不起我?”

孤雁飛又敲了敲那劍身,劍瞬間斷成無數碎片。接著她手一揮,漫天花雨混著劍的碎片竟然反而朝她們而來。那兩位修士對視一眼,雙雙拿出靈劍來。

這應該才是她們的本命武器。孤雁飛想,這劍一看就並非凡品。兩人出招相互配合,天衣無縫,看得孤雁飛心中一凜。若是硬碰硬,未必能取勝,但跑還是行的。

孤雁飛不願冒險,畢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第三個人。過了沒幾招,正當她打算再試試深淺,故意露個破綻然後脫身時,一支箭從她身邊劃過,差點將藍衣修士手中的劍打脫手。

之後箭消失不見,是靈力所化。

藍衣修士只覺得虎口隱隱作痛,此時一個白影飛至孤雁飛面前。

“有人,走。”使金花的修士拉起藍衣便走,還不忘把地上昏迷的靈獸帶走。孤雁飛防著那敵我不明的白衣修士,卻只見那白衣人上前追擊,僅僅削下來一片衣腳。

那人手中捏著半片衣腳,嘆氣回頭看孤雁飛。

這女子白衣勝雪,渾身上下的衣物配飾唯有綢緞發帶是寶藍色的,墜有金線格外顯眼,在晨光下熠熠生輝。她將武器收起,手中折扇輕搖,自報家門道,“我是仙協的,名叫路聽雪。方才看她們以多欺少,所以拔刀相助,本想先勸下再說,沒想到她們居然跑了。你是誰?我看你方才出手不凡,我竟然沒有見過。”

孤雁飛聽過她,多次出入諸多兇險秘境,喜歡四處尋寶,在秘境中為不少修士引過路。她使一把彎月弓,曾在幾百米之外,一箭將一只玄清境的飛鳥射中,雖說那飛鳥本身已經受傷,但仍是一箭成名。

“我名喚孤雁飛。”孤雁飛撿起地上殘片收入囊中。

路聽雪聞言湊近,作驚訝道,“是那個孤雁飛?觀雲越的道侶?”

“是。”

“我知道你,當初你們沒有聲張便結契了,只聽過名字,沒見過真人,叫大家好生好奇。如今一見,難怪——”說到這裏,她上下打量了孤雁飛一眼道,“但我聽說她的道侶十分年輕吶?”

“是。我比她的年紀稍微小一些。”

“我看你剛剛出手不凡,年紀輕輕如此修為,早該像觀雲越一般名揚天下了。”

“哪裏,只不過初入玄清罷了都是靠法寶加持……而且我實在不喜歡湊熱鬧,名不名的也不重要。”孤雁飛搖頭,“方才還要多謝你出手相助。”

“害,小事,我看你未必就贏不了。”路聽雪擺手,“就是玄清境修士,今日竟然讓我見到了三位,招數我都沒見過,實在讓人大開眼界。不知你師從何門?她們為何與你打起來?”

“小門小派,不值一提。她們,我都不認識。”

能教出孤雁飛,怎麽也不會不值一提。但路聽雪聽過她是某位隱士的徒弟,以為是什麽隱秘的師門規矩不再追問,“這樣啊。我在仙協任職,雖然是閑職,倒是可以幫你查查看有沒有類似的記載。”

“多謝了。”孤雁飛心道仙協恐怕沒有那麽神通廣大,若玄清境的修士不願暴露自己的信息,仙協又能怎樣,這多半是客套話。

她想了想道,“今日幸得你相助,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的,可以來觀雲宗找我,只需報我的名字便可。”

“這是哪裏話,我可不是客套。你也不必如此。”路聽雪又問她往哪裏去。

孤雁飛只道自己出來游歷,四處逛逛,並無目的。誰知路聽雪也說她自己在仙協中是閑職,只愛好四處游歷,結交修士,不如同行。

孤雁飛本不願與人同行,奈何對方剛剛出手相助,不好推辭,兩人一路上走走停停也算是相安無事。

路聽雪的性子十分開朗,一路上活潑極了,喜歡惹麻煩,好在每次都能順利解決,不會打擾到她。此外,偶爾會打聽一下她和觀雲宗的關系,也不算太冒犯,看得出來只是普通好奇罷了。

大概是看出來孤雁飛性子冷淡,更沒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所以孤雁飛對她的印象還不錯,兩人一同走了半個月。只是行到一處偏僻荒涼的地方,路聽雪忽然道,“這裏曾經屬於凡間吧?”

“是嗎?這裏不是在修界之內麽?”孤雁飛有些困惑。

“這裏不是修界,只是因為高山河水阻攔,凡人來不了,所以才被認為是修界的一部分。修界與凡間存在一條分明的界限,區別在於靈氣的濃郁程度,這裏最開始就是凡界,但是幾年前這裏的靈氣便濃郁起來。”

“哦。也許界限沒這麽分明了吧。”

“為什麽?”

“啊?”

“兩界屏障應該是不可摧毀的,你卻認為界限會不明?”

“……我隨口一說罷了。再說了,又沒有人研究過,也許就是會隨機移動呢。”

本身就是閑談,路聽雪點頭沒有再繼續問,又過半日,她們來到一處稍微繁華些的地方,路聽雪道,“你應該還不會回去吧?”

“不會。這不是離觀雲宗還遠著呢嗎?”

“這裏應該有觀雲宗的傳送陣吧?”

“嗯,你怎麽知道?”連孤雁飛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原先也是屬於被誤認為凡界的修界,後來靈氣充沛了起來。半年前,觀雲宗發現這裏長了許多靈草可以用來餵養蠱蟲,便來此處采集。這靈草對尋常人沒有什麽用,她們來了,自然就歸她們了,我猜想應該是有的罷。”

“就算是歸她們了,倒不至於別人不能進吧?”孤雁飛想難怪這裏的街巷和月族那邊相似。

“不是,我是覺得若是你有什麽事要辦,我不打擾。”

“沒有。”孤雁飛搖頭,見她態度平和,路聽雪試探性道,“你知道觀雲宗招了不少凡人麽?”

“也還好吧。”孤雁飛皺眉。

“雖然對於有些宗門而言,仙協的存在可有可無,我們也幹涉不了宗門的內務。但是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觀雲宗如今太過惹眼。”

“從前,蠱術被人看不起,只有少數月族擅長此道,這部分人被妖魔化,現在可不一樣,大家清晰地認識到這與丹修、器修沒有什麽不同,蠱道興旺。而且觀雲宗近些年壯大,本身一個觀雲越就夠人忌憚了,現在又收了這麽多凡人……”

“我以為不算太張揚,而且觀雲宗也沒到一家獨大,甚至沒到一流宗門的地步,蠱道由來已久,何至於這麽說?”

“一流宗門,你是指……觀雲宗的實力自然是比不上蜀山玄天這類宗派的,但也差得不多,比之平級的宗派,名聲上還是差了許多。我沒別的意思,從前莫緣為人詬病,可不只是因為月族這個身份,觀雲宗與莫緣之間的聯系你再清楚不過了,便是觀雲宗行事風格變了再多,宗門之間交往總會顧忌這點。”

更何況,別人還不知道孤雁飛的存在,本以為頂多藏了個剛入玄清不久的修士,現在看來,就算孤雁飛說自己依靠法寶,也不可輕視。

說到此處,路聽雪頓了一頓,反而掩藏情緒,笑道,“但,我本人對觀宗主是仰慕至極的。能不能借你的光,讓我見上一見?”

“我不都說了嗎?你若是有什麽事要我幫忙,報我的名字便可以。”

“那我可得晚點用這個人情。”路聽雪朝她眨眨眼,說話間兩人進了這街巷,先尋了個住處。

“她們認識你嗎?”

“誰?”

“就是觀雲宗在這裏的弟子。”

“不認識,你想做什麽?”

“我聽說她們的采藥的地方就在後面,一般人不讓進,我有點好奇。”

“你要是好奇,溜進去不就好了?她們還能發現你不成?”

“那不行啊,萬一起沖突怎麽辦?你和我一起溜進去,到時候也好解釋。”

聽到這裏,孤雁飛覺得怪怪的,她這段時間是打算在外頭游歷再回去,大致方向對了便好,所以正好與路聽雪同行。一路上,路聽雪惹了不少禍,具體走哪條路幾乎都是路聽雪選的,說是為了避免麻煩追上來。

見孤雁飛猶豫,路聽雪趕緊道,“是不是不太方便?那我自己去偷偷看就好,或者你不想讓我去,我不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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